第435章 師父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第435章 師父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李玄冥坐在王座，看着李寒煙被拖走，像在看一件過時的法器。

李玥音剛才罵他吃相難看，他記住了，但不在乎，留着李寒煙是為了系統，不是為了周澤天，更不是羞辱和別的，他不需要通過一個女人來證明什麽。

大殿重歸寂靜，李玄冥身體消失，四大天罡對視了一眼，各自散去。

……

……

深夜，李玥音從溫泉池裏爬出來，坐在卧室的窗邊，端着酒杯百無聊賴晃動着，閑來無事，和孫銘瑄他們閑聊，順便告知李寒煙的情況。

得知李寒煙在這種局面還能活下來，一行人對她的生命力表示十足的敬佩。

孫銘瑄的聲音持續騷擾。

【李族那幫老東西是吃乾飯的嗎？這都不死！】

【玥姐，你別告訴我還打算留着她過年啊！】

【這女人有毒，百草枯，上誰族裏誰倒黴啊！】

蘇盡歡心情沉重：【她系統還在嗎？留着她，你能保證她翻不了身？】

蘇盡歡不是在質問，而是在提醒，李玥音能掌控李寒煙，別人不一定能，李族內部那麽混亂。

她擔憂李寒煙再搞事，傷害到李玥音和周臨天。

王瑤：【啧，我就說李族人腦子都有坑！】

李玥音本就不爽，但是看到他們更不爽，心裏立馬舒服多了。

朋友就是這麽用的吧！

抿了口酒，光着腳的李玥音倚靠在軟塌上，窗外海棠花凋零，沒有了時間碎片，花瓣落下便融入池水，而非時間回溯。

搖晃着腳，聽着他們的叽叽喳喳，李玥音這才不緊不慢回道：【事不大，你們有心思關心這些，不如好好想想，什麽時候修為追上我。】

說罷，收起傳訊器，避免收到過激言論刺激五感。

翹着腳，沒骨頭似地倚靠着，披散着一頭墨發，帶着些許水汽，純白色的浮光錦附着纖細的身軀，眉心紅蓮明豔如火，點綴靈秀清雅的小臉。

閉目養神之際，感應到什麽，睜開眼，驀然撞入一雙熟悉的血眸，李玥音收回手，略微坐直身體，眯眼：“師父？您……”

說到一半，冷哼一聲，“你怎麽來了？大半夜的，擅闖女弟子卧房，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李玄冥看了她一眼，“你方才，罵得很爽？”

看着他在站在窗前，遮擋去窗外的好景色，不得不直面他。

李玥音随手拿起一旁的毯子蓋在身上，似笑非笑，擡眉，略帶嘲弄：“如何呢，我這是不忍你自甘堕落，沒想到啊！我們高貴的李族長，還有人妻的愛好，如果不是顧及師尊顏面，有我在場，師父是不是迫不及待了？”

“說完了？”

他沒有生氣，淡淡反問了一句。

李玥音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笑，“你來興師問罪的？”

“也是，我不過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嘛！棋子，怎麽會有情緒呢？”

下巴微擡，雖是靠在軟榻上，卻有種居高臨下的盛氣淩人，諷刺意味十足：“要不要跪下來給主人道歉？還是說，你想讓我和李寒煙一樣，求你讓我做妾呢？”

李玄冥聽着她針紮一樣的言語，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認識到，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怕他的小女孩了。

他心思複雜，沒有回答，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看了很久才開口：“說完了，就早點休息，玥兒，別讓我失望。”

李玥音擰眉，“什麽意思？”

李玄冥站定，“控制不住情緒，當衆發作，本座不跟你計較，但并不代表本座不在意，留下她，比殺了更有價值，這麽簡單的道理，需要我來一一說明嗎？你剛才的表現，很反常，再有下次，本座不會這麽揭過！”

此話一出，室內溫度驟降，連窗外墜落的海棠花瓣速度似乎都變慢了。

李玥音坐起身，來到他面前站定，赤裸着腳，碎發別在耳後，展露出清晰的五官輪廓，精美如神境強者勾勒的藝術品，紅潤的唇瓣，天生含情的桃花眸，溫柔的眉眼。

“師父，當日被貼臉自曝的滋味，我分身自曝的感覺，您還記得嗎？”

“為了利益，可以暫時放棄仇恨和羞辱，您是很優秀，懂得壓抑自己，但是你有沒想過，上次的失敗，是你太過急切，那麽這次，系統可以不落入我們手裏，但是不能有讓李寒煙逃離的機會，兩相其害取其輕。”

“既然你不能保證掌控她的系統和靈魂，不如殺了，一了百了，難道沒了這個東西，您就不能成神，無法繼續走下去了嗎？”

李玥音側目，眯着眼，抓住他的手腕，“師父，我不怪你，你連自己的情緒和生死仇恨都能不顧，我又怎麽能期盼你顧得上我呢？”

他沒有抽回手，只是站在那裏，像一塊被風雪侵蝕了千年的石像，任由她攥着，隔着衣料，腕骨處傳來她手掌的炙熱溫度，和他體內的冰冷血脈形成一種近乎撕裂的對比。

視線越過她，落在窗外那棵凋零海棠樹上，花瓣正一片片的墜落，無聲融入池水，沒有了時間碎片，它們落得很快，不再有時間回溯，像是奔赴一場必死的約定。

她說他自負，吃相難看，貪得無厭，她說的都對。

李玄冥垂下眼，望着那只手，白皙修長，是一雙很年輕漂亮的手，“你還記得，五歲那年，你在測試臺上，本座選中你的時候。”

李玥音一滞。

“那時候你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穩，一雙眼睛卻很亮。”他牽了牽嘴角：“你在賭，賭本座會選你。”

“結果是，你賭贏了，玥兒，和你比，為師這又算得上什麽呢？”

他擡起另一只手，撥開她散落在耳畔的碎發，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旋即收回。

“本座也在賭。”

賭她成神，活到最後，永遠作他的棋子。

“只是我錯了。”

她不是棋子。

當她在大殿上抱着他說害怕，在周族戰場自曝開路，還有那句勝敗乃兵家常事。

他抽回手，手腕從她掌心滑落，“我不可能納她做妾的，你的師父，還沒有老糊塗，李寒煙的命，暫且留着，待我查清一切，所謂的天道。”

“玥兒，我活得夠久了，要麽成神，要麽死，如果我死了，或者成功了，到那個時候，你想怎麽罵本座，都随你。”

李玄冥轉身要走，高大的背影顯得蕭條，在寂靜的夜裏，骨子裏的寂寥被放大，外界是一望無際的黑夜。

在那瞬間，李玥音上前，精準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摁坐在身後的軟榻上，夜風習習，從窗外吹進，發絲浮動，帶來一抹清香。

李玥音低頭，額頭幾乎要和他碰在一起，氣息缭繞，清澈的桃花眸近在咫尺，“師父，您腹部的傷口怎麽樣了？白天受傷，不好好在靜室閉關，反倒來找弟子興師問罪，就是為了這些嗎？”

“只要成神，師父，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