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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師父,我父親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6章 師父,我父親呢
李玄冥看着李刑天自曝灰飛煙滅,臉上沒有表情。
侍衛臉色慘白,腿在發抖,李玄冥沒有看他,只是擺了擺手,侍衛如蒙大赦,幾乎是逃出去的。
殿門關上恢複死寂。
在寂靜的黑暗裏,李刑天臨死前的聲音一遍遍回蕩。
李玄冥忽然想笑,不是笑李刑天,而是笑自己。
李刑天以為他會怕,怕李玥音知道,離開或者恨他,他錯了,他怕的從來不是這個,而是怕李刑天說對了。
現在有用,未來有一天,你也會棄她如敝履——
李玄冥血眸微微收縮,并非憤怒,而是陌生,心口像被挖了一塊。
他不會的,至少現在不會,但他不敢保證,成神之後,萬年之後,還會不會記得今日的心情。
李刑天賭對了,這話像是種子,埋在他內心深處荒廢的角落。
李玄冥閉上眼,腦海浮現的是李玥音五歲的樣子,站在測試臺,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在他漫長的人生來說,不過是眨眼間。
他沒有殺李刑天,但李刑天自曝的因,有他的一部分,無論他是否承認,從今以後,他和李玥音的關系又多了一層東西。
這讓李玄冥感到一種無力,欠她一個解釋和交代,這是他最不擅長的債務。
良久,他睜開眼,恢複平靜,像不夜城深冬淬冰的血池。
他不會讓李刑天的話發芽,剛才發生的一切,他不會讓李玥音知道。
她只要站在他身邊就夠了,李刑天生死不重要,他只在乎成神,成神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
……
深夜。
當他踏足李玥音院子時,四處不見人影,不經意一瞥 透過窗戶,看到池水,月光如華, 粉色靈蝶飛舞化作流光,夜空星河璀璨,雅致的庭院美如仙境。
只見業火之軀的李玥音直接泡在池子裏,偌大的池子被業火焚燒成溫泉,頭頂是零落的粉紅色西府海棠花,落在池面。
她赤身,裸露着肩頭和纖細的雙臂,白的晃眼 仰着頭 阖眼,清晰的輪廓與優越的側臉展露無遺,帶着一種極具魅惑和性感,形成巨大的視覺沖擊力,頭發濕漉漉的披散。
她抿着唇,連同眼睫也被水汽洇濕,清澈的池水氤氲着霧氣,連帶着她的面容也染上濕氣,瑩白的皮膚泛着細膩的光澤,墨發堆積在身後。
池水旁安放着一瓶靈酒,夜光杯在月光下散發着柔和的光暈。
李玄冥腳步定格在原地,僵硬不能動,感受猶如池水的波瀾,一圈圈蕩漾,讓他無力招架。
他本以為會看到挑燈夜戰的李玥音,或是伏案疾書的少族長,但眼前美如幻境的場景,這些細節像是一把溫柔刀,精準地剖開無情道武裝的铠甲。
李玄冥不是沒見過美人,唯獨沒見過這樣的她。
褪去所有僞裝算計和假面,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真實,這種美不是攻擊性的,但殺傷力最大。
他瞳孔收縮,脊背僵硬,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緊接着,本能開始瘋狂警報,非禮勿視,轉過頭要走。
可腳卻像是生了根,一念之間便可退至千裏之外,但他沒有,站在暗處,像一個偷窺者,曾經最鄙夷的角色。
這種自我認知的颠覆,比肉體上的欲望更難忍受,同時,他也在害怕,不想驚擾和打斷這幅畫面,深一層,害怕的是控制不住,向前一步。
李玄冥帶着一絲罕見的狼狽,他意識到,無論如何定義逃避,已經無法用單純的試圖和棋子來看待她了,她是活生生的人。
收回視線,他毫不猶豫要離開。
在這瞬間,李玥音動了,忽然睜開眼,坐起身,伸手拿過酒杯輕抿了一口,水聲在寂靜的夜空下無比清晰,水珠挂在纖細的手臂,如露珠覆着羊脂白玉。
李玄冥腳步一滞,她放下酒杯,虛空一抓,出水的瞬間,凝聚白色長裙,靈力烘乾頭發,赤足走來。
“師父來了,怎麽不發一言?”
她側目,笑不達眼底,“來都來了,喝杯茶吧。”
不等他同意,已經先一步走向卧室,在茶幾前盤腿坐下,理了理裙擺,披散着一頭青絲擺弄茶具。
聲音溫和無波:“李寒煙昏迷還未醒來,等她醒來,我會去處理她的事。”
說話間,把茶杯推向他,看了他一眼,端坐着,臉上挂笑。
李玄冥無聲坐下,這種被主導的感覺很微妙。
談及李寒煙,公事公辦,仿佛剛才的沐浴只是幻覺,用少族長的身份在他們之間砌了一堵牆。
李玄冥應該松一口氣,這是他理想的狀态,這意味着她不會被情感所擾。
可松完氣後,心裏卻空了,她比他更會粉飾太平,讓他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失落。
他颔了颔首,端起茶,茶水是熱的,她溫和的話語是冷的。
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太會演?
目光落在李玥音白淨的臉上,濕潤的眼睫,純淨的外形,全是妻子的模樣,但神态語氣,又是李族的少族長。
這種割裂,讓他無法定義她,也無法定義自己。
李玄冥端起茶杯,不是因為渴,而是打破這種窒息的氛圍,他應該感謝她的懂事,心裏卻泛起一種更甚的疲憊。
他們之間什麽時候需要靠這種狀态維持了?
然而李玥音接下來的話,讓他難以保持鎮定。
她沒有喝茶,手安放在茶幾上,笑吟吟地開口,言語的內容像是驚雷。
“師父,我父親呢?”
李玄冥手頓住,一種陌生的理虧浮現。
他李玄冥殺人無數,從不心虛,但此刻,在她清冽的目光下,心虛了。
殺那個人的方式不是他有意為之,可種下的因果,在此刻成為他心口的刺。
血眸落在李玥音臉上,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開口,聲音很低:“……玥兒。”
李玥音神色未動分毫,微笑:“師父忘了?你我因果相連,你做了什麽,殺了誰,和我有關的,因果線自然發生變化,所以只看因果線,我就能看到你,因為他的死,而出現在你身上的因果線。”
她偏頭一瞥:“如果我不提,我沒有因果道,你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嗎?”
“就這樣瞞着我,欺騙我,你會感到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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