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7章 本座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7章 本座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李玄冥表情僵了一瞬,一閃而過,迅速恢複,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怕驚動什麽,“玥兒。”
他喚她,血眸中的冰層融化,露出眼底深處的疲憊,“他的死,不是我的本意,服毒自爆,本座來不及阻止。”
李玄冥從不向任何人解釋,但是他還是解釋了。
李玥音靜靜看着他,與身後寂靜的夜幕融為一體,手撐在茶幾,沒有動作,只是笑。
“他的死活,不過是我人生中無關緊要的一筆,我不在乎他死在誰手裏。”
在李玥音的認知裏,李族的家人從來不是父母,她出生時,根本不是普通孩童,百世輪回,遇到的牲口父母不在少數,李刑天不是特例,早已傷害不到她的根本。
雖然惡心少不了,但人活着,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正是活着的色彩之一嗎?
否則漫漫仙路,難免讓人感到漫長。
當然,這些李玥音不會告訴李玄冥。
“我只是在想,他死的時候,您有沒有一絲恐懼呢?如果我并非那樣無情,依舊顧念血脈親緣,那麽從今往後,我們該如何相處?”
李玄冥平生最厭惡與人談及情感,和如果。
但她是李玥音,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騙的人。
她太聰明人了,騙不了。
“怎麽相處?”
他重複了一遍,“和從前一樣,你是我的弟子,我的少族長,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李玥音擡了擡眉梢,“今日他的死,你毫無波瀾,那麽他日,你面對我的死,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愛屋及烏,那麽想到我,你可有一瞬間在對待他時,有過不忍呢?還是說,從未有過,那麽可見師父對我的态度。”
這個問題比李刑天的死更鋒利,直擊靈魂,不是質問過去,而是未來,一個從未想過,不敢想的可能性。
他無法回答愛屋及烏,因為他從未愛過任何人。
李玄冥此刻意識到了,李玥音的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設計的,不是控訴,而是誅心。
他骨節泛白,“你不會死,本座不會讓你死。”
頓了頓,血眸暗流湧動,“本座對李刑天沒有不忍,不是因為你,而是他不配,你,不要混為一談。”
這話用盡力氣,說完,他移開眼,去看窗外零落的海棠花。
情感的交鋒和拆解,比他在魔族攪弄風雨還要疲憊,他知道這個回答不夠冷酷,卻也不夠好,但這是他的極限了。
李玥音将一切收入眼底,有些事不說出來,一輩子都是刺,如同這次李刑天的死。
她眯眼,低頭喝茶,淺淺一笑,若有所思。
意外李玄冥的回答,已經做好針鋒相對的準備了。
如今修為差距還在,但情感交鋒,李玄冥難是她的對手。
喝了口茶,早已準備好的鋒利言語沒有說出口,在心裏輕嘆一聲,咽了回去。
“師父一心成神。”
她重新擡眸:“成神之後,前往上界,那麽弟子是不是只需要順理成章接班,在您走後,把李族做大做強即可?這是不是你我的未來呢?”
對上她的眼睛,李玄冥血眸中劃過一抹來不及掩飾的刺痛。
這個念頭,他從未想過,成神是他的執念,或者的唯一意義。
從有記憶開始,便深深紮根在他的靈魂裏。
他想稱霸,成為大陸主宰,帶領李族走向巅峰,統治一切,碾壓周澤天,所有曾經蔑視過他存在,讓李族屹立在大陸巅峰。
可遇到李玥音之後,通過水鏡,天外天,知道了上界。
那麽成神後,統治和稱霸已經沒有意義,新的天地才是征途。
他沒有去想成神以後,因為一旦想,就會意識到那意味着離開,意味着不夜城的王座會空出來,而她會坐在那裏,成為第二個他。
他應該高興,她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但是他高興不起來。
他不想成為過去。
“你倒是想的長遠。”
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本座成神,不是為了離開,是為了打破桎梏。”
不被天道壓制,規則束縛,可以随心所欲,證明自己的道路。
“玥兒,就算要走,也會帶着你。”
這話,比之前所有都要重,不是承諾,而是對道路的重新定義。
成神不再是為了稱霸和統治,而是擁有更多,包括她。
李玥音蹙眉,微微偏頭,像是在确認什麽。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完全不是她所想的模樣,幾乎懷疑自己的聽錯了。
能言善辯的她,罕見的頓住了。
半晌過去,李玥音莞爾一笑,起身,走近他,握住他的手,眸光熠熠。
“師父,這不像你了,當然,我很高興,不過這次是你說小孩話了。”
“成神之後,位面傳喚,走不走由不得你,拖延不了太久,而你我修為之差,李族在此,所以無論成神失敗,還是成功,分別都是結果。”
她緩緩道:“但是無論如何,師父都走在為理想奮鬥的道路上,這樣挺好,您說過,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道路,雖然有時顯得極端,這沒有錯。”
“師父無須擔憂情感的捆綁,因為這不會影響你最終走向自己的道路,不管成敗結局,那麽您又在掙紮和恐懼什麽呢?”
聽完她的話。
李玄冥感到一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窒息,閉上眼又睜開,眼中的風暴平息,是更甚的沉寂。
“你說的對……”
話未說完,沉寂被森然替代,他站起身,拉開距離,背對着她。
“本座不會讓那一天到來,若天道非要阻我,本座便逆天。”
李玄冥冷笑:“玥兒,從你五歲抱住本座的那一刻,你我因果相連,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哪怕是死。”
他聲音陰冷,一字一句,像是詛咒:“若我死,你繼承我的遺志繼續走下去,若我功成,無論用什麽手段,哪怕是把我的血肉喂給你,你也得給我成神!”
“李刑天的事,到此為止。”
李玄冥恢複威嚴:“你只要記住,你的父親,從來不是他,本座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被剖析的惶然不甘,化作濃烈的強勢掌控,顯露出他的本色。
李玥音沒有被震懾,反而笑了,起身的瞬間,伸出手,抓住他。
“你看,說到你的心裏,就要走。”
“師父,那又怎樣?理想和情感,從來不是二選一,無論我的有情道,還是你的無情道,殊途同歸,指向一條道路,那就是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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