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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潛入 這叫“風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0章 潛入 這叫“風水
天一亮, 大家準備齊全時,瑟希又不見了。
但那群士兵沒放在心上。
瑟希,對他們而言, 就是背後出錢出物、順便愛撿撿垃圾、救助一下野生動物的金主。她第一次出現, 豪爽地包攬軍隊開支後, 就隐居幕後了, 平時存在感幾乎為零。甚至瑟希出走五天, 軍隊中有人壓根沒發現這事。
真正和士兵朝夕相伴的,只有雨燕和凱蘭。
兩人也正好互補。
雨燕屬于野蠻生長的社會派, 了解一切社會潛規則, 很快和士兵們打成一片。同時,她還會傳授一些生活小妙招, 比如如何把頭□□白, 改造面孔, 讓債主找不到你;比如怎麽吃一塊面包更飽腹;比如野外拉屎, 選哪種葉子能保證屁股乾淨。
凱蘭屬于正統神授的經驗派。有一些事情,只靠讨巧和妙招是解決不了的。凱蘭從小在軍隊中長大, 受過嚴格軍事化訓練。她給出的訓練方案, 讓士兵們發揮特長,從一團散沙, 到根據不同秉性, 分出的“步兵-騎兵-弓箭手”三重屏障,大大提高了行軍效率。
有這兩位就夠了。
士兵們反而覺得, 那些卓爾血統只會帶來麻煩, 戰争前,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地下全被打通了。
一個小士兵已經把“從地下通道到深水城市中心”的路畫出來了,一條若隐若現的石灰線蔓延開, 當然,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那個圓圓臉、矮個子的士兵永遠長眠于地下了。
他沿着塞布麗娜的藤蔓一路追蹤,劃下印記。可卻沒注意,頭頂蓋子藏了一枚法術炸彈。他引爆了這個埋藏百年的炸彈,只在原地,留下一個黑漆漆的彈坑。
他死前,袖子還高高撸過手肘。衣邊被他當作備忘錄了,上面歪歪斜斜,寫着:“晚慘,一官黃豆,一條乾魚。別忘了給媽媽油寄金幣。”
他沒吃到黃豆乾魚。
士兵給他豎起個簡易的石碑,墓前放上黃豆乾魚。凱蘭遵守諾言,把一大袋金幣交給他的母親。
大家就準備出發了。
-
和預估的一樣,今天是個暴雪天。
大家生活在地下通道,最直觀的感受,不是覆蓋地面的一片潔白,而是醒來時的氣溫驟降。
有人放出被窩的手凍僵了,連指頭都彎不了,有人裹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流下鼻涕。
想要打開地門,卻變得更重。“轟——”地一聲,掀下一大塊雪。
方方正正,色澤潔白,一個很規則的正方體。
“至少有5英寸厚。”維亞特說,把手指從雪中拿了出來。
“還好我們不從地面穿行,聰明的瑟希。”凱蘭在一旁說,“沿着石灰線,到達深水城中心廣場,你要一起走嗎?”
維亞特當然答應了。
他懷中揣着一封信。他今早醒來時就發現了。瑟希在信中說明了她的計劃,她去乾一件“大事”了,完事後,需要維亞特在戰場接應。
維亞特拖着一大堆行李,
裏面一包是他的外衣,分春夏秋冬四種厚度。一包是他的睡衣,分絲麻棉布各種款式。還有一包神秘書籍,用黑布罩着不給人看。還有一包靴子。
“我有必要提醒你,”雨燕盯着維亞特,“我們是去作戰,不是參加貴族晚宴。”
“我知道。”
維亞特沒有回頭,藍光覆蓋,原地的大包小包都消失不見,但指尖重了0.3g。
還好瑟希不在。
她這種一年四季一個月三十天都穿同一件外袍的選手......看了以後,肯定會大呼浪費,然後全部洗劫一空。
維亞特很懷疑,她去了一趟沙漠,怎麽染上了當地人糟糕的品質了?
肯定是那只黃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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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英裏外,深水城市中心廣場。
井蓋微微撬動了一下,幾秒鐘後,被無形的力量掀開,把路人都吓了一跳。等大家鼓起勇氣往裏望時,只看見一個黑漆漆的洞xue,沒有任何異常。
“這是內外氣壓差導致的。”一個剛從藏書館走出的法師說,推推帽子,“今天暴雪,地面上溫度下降,地底下都是暖流,就把井蓋頂開了。”
“就像家裏煮水時,頂開的鍋蓋一樣。”
大家恍然大悟,還特意讓蓋子敞開了一會,調節溫度平衡。好心人甚至把周圍的幾個蓋子全打開了,拍拍手,很慶幸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但如果仔細查看......
會發現大雪覆蓋、人影密集的地上,多了一串腳印,很輕,連貓的痕跡都比不上。
街角。
空中冒出一團白煙,緊接着,瑟希掀開兜帽,深深呼吸。
月光長袍的隐身+狐貍手套的降低體重,單出平平無奇,聯合起來效果加倍。瑟希悄無聲息穿梭在市集,不留下一點痕跡。
隐蔽到——
就算她不小心死了,大家只會聞到某個地方越變越臭,也找不到氣味的來源。
當然,出于公序良俗的考慮,瑟希還是不願意污染環境的。
特別是在深水城這麽好聞的地方。
原先一直待在深水城,沒有對比項。但出去走了一趟回來才發現,在異世,經濟是和空氣質量挂鈎的。在貧苦的城鎮,随機經過一扇窗戶,就會聞到臨近發酵的酸腐味。藥味。潮濕的黴味。劣質蠟燭的黑煙味。
但在深水城的大街上,進口香薰盤旋升起,把寒冷空氣都襯暖了。肥瘦均衡,肉質鮮美的豬排裹上蜂蜜和糖漿,對着街道烤制,甜蜜香氣和熏炭讓人睡意沉沉。
即使如此,瑟希也不會為這個城市停留。
當初矮人哈維說過的話成了谶言:“每個冒險者,都會離開他們的第一座城市。”
......
瑟希沿着熟悉的路,繞到深水城堡。
外牆已經裝飾一新。從外圍看,她找不出任何伯爵利因存在的痕跡,雕像被推翻,徽章被摧毀。甚至他當任時,那慣常愛用的綠色绶帶也消失不見。
整座城堡是凝滞的灰色,也許是冬天的緣故,不見一絲生機。
士兵數量增加兩倍。
想必,卡裏克吸取了已逝父親的經驗,一切暴動都來源于細節。他讓士兵層層圍守,把可能性按殺在搖籃裏。
易守難攻。
要想奪取深水城......只能從內部打破。
瑟希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士兵們站姿整齊,可臉上已經有了倦意。防守數量要增加兩倍,可在短期內無法招到足夠的新士兵,招到了也不能即時上任,只有一個辦法——
縮短休假時長,老士兵輪班執勤。
原本3天1休,現在6天1休。白班時長增加2小時,晚班增加1小時。
每個士兵眼下都泛起微微青黑。
在缺乏睡眠的情況下,是最容易過度反應的。
突然,
後山傳來一聲異響。
成片的樹林被壓倒,多米諾骨牌般接連折斷。士兵受驚般望去,很快,隊長下達命令,抽調1/3的士兵去探查情況。
走近一看,才發現地上插滿了箭矢。
靠近深水城堡,後山,插滿了幾百支箭矢。這可不是一件好事,領主的安全直接受到挑戰。按照數量計算,對面起碼是個上百人的小隊。
拉響警報——
原先圍繞城堡的士兵,紛紛列隊朝後山前進。
他們和原先部隊合成一處,從下到上,地毯式搜尋敵人。後山生長劇毒植株,很多地方只能繞行,速度被拉低了不少。
瑟希罩在月光長袍下,悄悄繞過後山,來到馬廄。
這是她走過的老路線。
瑟希駕輕就熟。
當初......她每天晚上都要來這練馬,順便把訓練場、馬廄、後山的軌跡摸清楚了。沒想到,時隔幾個月,這成了她混入城堡的方法。
命運還真是神奇。
一個不起眼的小舉動,會在日後成為翻盤的關鍵。
馬廄靜悄悄的。
比瑟希上次來時,味道難聞了不少。冬天有異味只有一種情況:沒有及時清理。往排槽裏望一眼,馬草七七八八橫在地上,髒亂不堪,地上還有沒清理的糞便。
“希望”去哪裏了?
瑟希沒看見熟悉的身影,馬廄無人值守。她心裏湧過一個不好的猜想,是不是自己連累了“希望”?
瑟希是通緝犯身份,“希望”如果被查出和她有勾連,就直接斷絕了士兵生涯。
但瑟希找不出答案。
她只能沿着路線,朝城堡左側摸索。這條路她閉着眼都能走完,經過訓練場,經過一片樹林,跨過三道欄杆,左拐,當聽見松樹摩挲風的聲音時——她就到了。
連城堡左側都裝飾一新。
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每個君主,都會感懷他年少待過的地方,甚至成為一種象征。卡裏克顯然踐行這一點,他把城堡左側視為幸運地,不但重新裝修,還豎起“紀念侍者K”的牌子,上面詳細記載了侍者K的一生,讀來令人動容。任誰看了,都會認同:卡裏克是個知恩圖報、心地善良的好領主。
但卡裏克沒有留下“瑟希”的痕跡。
她住過的地方全部堵住了,原先的卧室門,被一道石頭牆代替。上面用石灰塗抹“禁止進入”。
啧。
瑟希撇撇嘴。搞得她像什麽傳染源一樣。
但城堡左側找不出更多信息。這兒已經變成“卡裏克的紀念園”了,他自戀地陳設從小到大的各種物件,一塊枕巾,一個碗,用過的刀叉,侍者K的畫像,侍者K的小箱子......這架勢只有偉大君王才有,卡裏克才上任多久?
瑟希挑眉,半場開香槟可不太吉利哦。
瑟希逛完一圈,心裏有了答案。
她知道卡裏克會住哪裏。
-
按照凱蘭和維亞特灌給她的信息,深水城堡中心,曾是暴君尼諾的卧室。
按卡裏克的性格,好不容易登上領主......第一件事,當然就是重回爸爸的懷抱。在他死過的地方,重新再活一遍。
重重帷幔中,天光把窗戶投出一個瘦削的鬼影,這兒白天也合攏窗簾,粗重到往人身上撲來。
回廊高窄,把人拉長到頭頂,每走一步,腦袋被窗戶層層分割。時不時傳來腳步聲,似乎在前恍若在後,再一分辨,才找到窗外急走的侍者。
在這裏,時光永遠凝固。
卡裏克在位和暴君尼諾在位毫無區分,一百年和兩百年大致不差。一粒灰塵染上舊主的血跡,幾百年後仍在這裏徘徊。
瑟希懷疑,他們家的心理疾病就是住錯了地方。
用她的話說,這叫“風水不好”,住在一個分分鐘可以拍哥特cult片的片場,誰精神好得起來?
推開門——
一股沙塵的味道,熟悉的味道。這玩意瑟希在小黃身上聞過,它來自中部的沙漠。
維妮拉也住在這裏。
維妮拉和卡裏克,不僅是政治上的同盟,還是床上的。床鋪沿用了深水城的灰和沙漠的黃,朦胧,交纏,密不可分,緊緊包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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