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7章 帶領 混混沌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7章 帶領 混混沌沌,
【索面之愛】
從木匠處繼承, 作用是:将面孔化為眼前之人最“愛”的模樣,學習口音,仿照舉止。
廣義上, 它能将瑟希的臉, 變成對面想見的任意一個人。
這就是找出幽靈身份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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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催動【索面之愛】。
這次和其他攻擊相反, 法術是沖着自己來的。瑟希的臉被凍了一下, 接着, 開始冒出一個個紅腫囊塊,刺痛無比。
乍一看, 像突發急病了。
可紅腫囊塊出現又消失, 消失又出現,每重複一次, 瑟希的皮膚就變淡一點。到最後......她用了整整七次, 半卓爾的灰色一點都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人類的暖色皮膚。
瑟希的瞳孔變大, 頭發漆黑,體格縮小了很多, 一直縮到人類的青年大小, 不超過14歲。
瑟希摸摸自己的臉,好奇——
她變成什麽樣子了?
眼前這個幽靈騎兵, 最想見的到底是誰?
果然。
從瑟希的視角看, 【索面之愛】立刻起效。
幽靈騎兵急忙拉住缰繩,下令止住軍隊。
它用一種混沌, 孩童懵懂的目光看過來, 它突然跳下馬,沒明白怎麽一回事,只是憑着本能向瑟希走去。
維亞特看着“瑟希”變形後的背影, 怎麽有點熟悉呢?他腦子裏冒出一個人,但很快又否定了......應該沒有這麽巧吧?
瑟希好奇心更強烈了,她到底變成誰了?
怎麽大家的反應這麽奇怪?不會是伯爵利因吧?可看看自己的身體,還是年輕的青年模樣,甚至有點稚嫩......說14歲都大了。
幽靈騎士伸出手。
那虛幻的,無實體的手。它透明的灰色邊緣,摸上瑟希的臉,稍稍一用力就會穿透皮膚,可他只是摸着,虛浮地摸着。
“我的......我的女兒。”
它眼淚湧出,嘴裏含糊滾出幾個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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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亞特也走到瑟希的正面。
原本熟悉的背影更熟悉了,維亞特沒控制住表情,他的猜想竟然成真了。
看一個兩個都不說話,瑟希乾脆聚起一面水鏡,自己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水鏡從地面升起。
最先看到的,是裝備齊全的盔甲。說實話,這幅盔甲套在一個未滿14歲的孩子上,有點過于沉重了,銀光反射着風雪的光輝,挂着一把銀劍。
然後......是瀑布般海藻的黑發。
最後,
水鏡升到了臉的正前方。
雖然年輕,但已經能看出,這張臉的主人是個天生的戰士。堅毅,敏銳,深思。有着超出同齡人的成熟。
......
是凱蘭。
準确一點說,是幼年體的凱蘭。
幽靈騎士死在二十年前,成了和森林一起埋葬、可悲的坐鐘,時間還停擺在死前的一瞬間。
“女兒,”幽靈騎士滾出淚水,只會重複這一個詞語,“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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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連臨時加練的士兵們也收起武器,紛紛回到地下,進入睡夢。
淩晨四點,是醉鬼、罪犯和半夢半醒的巡邏兵的世界,灰暗夾雜一點星光,瑟希頂着風雪,沿原路返回。
她把南瓜從那棵刻着“circe”的樹取下來,和維亞特兩個,一腳淺一腳深,慢慢挪回去。
“這個方法能行嗎?”維亞特回頭看了一眼。
在他們身後,是黑壓壓,成群的幽靈大軍。它們沒有第一次見面的喧鬧,都低着頭,耷拉肩膀,拎着馬跟在後面。
之前,瑟希還以為,卓爾是世間最輕盈的物種。
可她錯了。
幽靈——鬼魂才是最輕的東西。脫離身體,連記憶也殘缺不全,接近人最開始的誕生形态。
它們只剩遺忘,遺忘才是最輕的東西。
有了對比,瑟希只覺得腳步又沉又濕。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雪落在地上的沙沙聲,但實在太輕了,瑟希一會兒聽見,一會這種背景音又從耳中淡了出去,像一場夢。
“當然。”瑟希說,“這是最好的方法。”
“可我們還不會駕馭它們。”維亞特有點擔憂,往後又望一眼,“幽靈一旦走出自己的邊界......就不好控制了。萬一它們不聽指揮,亂闖亂殺人也就算了,要是暴露我們兩個怎麽辦?”
瑟希忍不住笑了。
真是......很經典的卓爾語錄。
“放心。”瑟希說,“只要凱蘭站在我們這邊,幽靈騎兵就會聽我們的。”
“可凱蘭也站在雨燕那邊。”維亞特指出,“我能看出來......她想在雨燕身上,彌補伯爵利因早亡的遺憾。”
“那是她的自由。”瑟希彎了嘴角。
“可會乾涉我們的計劃。”維亞特堅持說,“你計劃六天內出兵,是為了保護勝利果實,對吧?”
維亞特又看看後面,壓低聲音,說,“這個幽靈騎士,之前也效忠伯爵利因。一旦被它知道......雨燕就是伯爵利因的孩子,肯定會脫離我們的控制。”
瑟希:“這點我想到了。”
“你想到了......為什麽還要引出幽靈軍隊,和原有軍隊合并?”維亞特有些擔憂,“幽靈軍隊能增加不少勝算,可風險變大了,這值得嗎?”
瑟希頓住,擡頭看漫天大雪:“在我的原世界,有一個詞形容這個局面。”她歪頭,閃過一個笑容 ——“高風險伴随高收益。”
俗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可瑟希不會翻譯這句。
但瑟希會翻譯另一個詞語:吊橋效應。
正如此刻,雪極速地沖向地面,戰事将近,身後黑壓壓有幾百上千個幽靈軍隊,壓力,還有伴随壓力而來的刺激,不停沖擊大腦皮層,引起奇怪的激素反應。
你會感到血液循環加快,手腳發熱,加快呼吸,你看待世界變了一個角度,你會用縮放鏡看這個世界,用魚眼鏡看你身邊的人,魚眼鏡,放大再放大——
簡而言之,你會輕易地愛上身邊的人。
瑟希已經看出來了。
維亞特以一種近乎專注的目光看着她,他在看她的外表?半卓爾的面孔,夾雜一點人類血統?他在看她的思想?随機,賭性,夾雜一點外來世界的怪異?
看是混沌的。
而瑟希不準備戳破他。
瑟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這種目光,它是專注的,是不解的,是從下到上的,也許他們的關系......已經成了愛欲、同伴、仰慕者混雜的共同體了?
她不想深究,把說不清的東西試圖說清楚,是一種愚蠢。
......
瑟希的前路,森林慢慢變稀疏,空間變大,馬也從慢走轉為小跑。
這意味着——
他們正在走出幽靈邊界,回歸人類世界。
還好是深夜,頭頂沒有日光。這些幽靈不需遮擋,行走在地面上也感受不到疼痛。瑟希勒住缰繩,回頭看了一眼。
明明沒有太陽。
可幽靈軍隊的臉上......全是痛苦,除了一個年齡最小,搞不清楚狀況的在懵懵懂懂前進。其餘的,都在哭泣。
它們現在才明白,困了二十年的,竟然是這樣小的一片地方。
它們眼神失焦,快速掃視眼前每一個角落,像受驚的動物。明明面前沒有什麽好掃視,多了幾片落葉,新踩幾個雪坑。
只是這樣。
一行人慢慢,慢慢地挪出邊界。
除了幽靈騎士,大部分人記不清自己叫什麽、死時多大,它們只是按照身前的本能,士兵的本能,就是服從。幽靈騎士一聲令下,它們就拖着靈體,跨越森林。混混沌沌,沒有邊界。
而幽靈騎士,作為唯一一個擁有記憶的幸運者,則平靜到幾乎呆滞。
它一路都在喃喃自語,聽得煩了,連毛毛也不愛在它旁邊飛,因為自始至終,它重複的都沒有新詞,女兒,還是女兒。
“就在前面。”瑟希提醒幽靈,“一旦跨出邊界,就要聽我指揮。”
幽靈全體低垂着頭,表示服從。
二十年前,它們阻擋外人,不知不覺間設下了密密麻麻的森林。可外部望去,又像它們變相給自己設的一個囚籠。
現在,瑟希帶它們走出了這個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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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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