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9章 前夕 小老頭怎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9章 前夕 小老頭怎麽
規劃回去的路線時, 瑟希還特意繞了一下,沒經過盧仁的村莊。
她很會模仿——
這是任務失敗的冒險者的一貫行為:躲避委托人。尤其當提前預支酬勞,又沒完成任務時, 就換了個說法:躲避債主。
但瑟希寫了一封信, 囑托馬商交給盧仁。
上面是這樣的:
“盧仁:
我是塞布麗娜。呃, 就是接了你任務的那個冒險者。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壞消息是, 我沒能帶回你的綠寶石。但別急, 別撕了這封信,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呢。
那顆綠寶石找到個很好的歸宿。你祖母的祖母不是喜歡把綠寶石鑲在老鼠乾上嗎?結局差不多一樣。”
瑟希很地獄笑話地寫道:
“那顆綠寶石被鑲上一個更大、還會動的‘老鼠乾’, 特別壯觀, 也算完成了你祖母的祖母的遺願。
你要是願意遵守諾言,可以給我寄錢, 我的地址是‘深水城 - 中心大街 - 鐵匠鋪, 塞布麗娜收’。但不願意也就算了, 別找人打我, 我行蹤不定。”
-
瑟希回去時是深夜。
她離開時也是深夜,回歸時也是深夜, 湊巧組成一個圓。當瑟希看着和離開時別無二致的景色時, 一陣恍惚,像從沒離開過一樣, 這幾天發生的事都是一場夢。直到“汪, 汪”兩聲,小黃拉回來她的思緒。
小黃還是保持着狗狗形态。
瑟希想過了, 要向幾百號人解釋為什麽多出一個人, 太麻煩了。而且小黃長得太“異族”了,黃發黑皮,在作戰前夕反而會引起誤會。
乾脆讓他變成狗好了。
反正沒人會問瑟希為什麽多出一條狗。她的人物形象基本立住了:經常東游西走, 時時玩消失,出現時,手裏多了一堆破爛或一只動物。
簡稱“垃圾佬”的人設。
兩次深夜,瑟希都恰好卡在軍隊休息的點上。
她沒驚動任何人,只悄悄把維亞特推醒了。
維亞特睡眼惺忪,正把頭埋在一團羽絮中。誰知道他哪來那麽多床上用品,還看起來都是好貨,質地蓬松,觸感柔軟......瑟希有點手癢。
但她還是按耐住不好的想法,“快起來。”她輕聲喊。
維亞特優雅地擡起頭,拉高一個枕頭,靠在身後。盡管裝得挺好,但語氣還是暴露了他困得不行:“泥回來了又什麽事嗎?”
瑟希:“把舌頭放對位置再說話。”
維亞特揉揉眼睛,在暗淡燈光下,他有點像上世紀黑白電影裏的名伶,從一團蕾絲枕頭中悠悠然起床,蠻優雅的。
“別那樣想我。”維亞特幽幽開口。
“別對我用精神連接。”瑟希錘了他的頭,“動不動就讀取想法,很不禮貌,你知道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維亞特一只手撐着腦袋,“我們共享第六感官,會偶然讀到一點對方的信息。”
他語氣無辜,“你不能為這個怪我。”
“可以關掉嗎?”瑟希說,“至少暫時關掉。或者我允許你才可以讀取。”
“我們靠得越近,讀取概率越高。”好像......确實湊得夠近。維亞特的長發打在她臉上,一種洋甘菊的清香混合皂香,融融消失在空氣中。“我也不能控制......它會自動跳進我的腦子裏。”
“但為什麽是單向讀取?”瑟希問,“我一次也沒讀過你的。”
“因為你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法師。”維亞特語氣有點得意。“你的法術......都是寄生在武器上的,第六感官不承認你。”
瑟希确實無法反駁。
“你好像變壞了。”瑟希半信半疑地說。她才走幾天,沒錯吧?維亞特已經到達卓爾成年期,沒錯吧?
成年卓爾能在幾天內性情大變嗎?
他沒出什麽毛病吧?
“嗯,變壞了?”維亞特手指插入頭發,倚靠得更低了。被子滑落,滑落,馬上就要到達不妙的地方了。“壞在哪裏?”
他剛沒說完這句話,接着爆發出一陣痛苦的大喊。毛毛“噶,噶——”逃離現場,幾個近處的士兵皺緊眉頭,抱住被窩,又夢見打仗了。
這種粗暴療法,終于把維亞特掰回原樣。
“你晚飯吃什麽了?”瑟希問。
“一塊牛排,半瓶紅酒,一把士兵們挖的青菜,還有半塊奶酪。”
“你吃得還挺好。”瑟希一想到自己連吃了幾天乾面包,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食物來源可靠嗎?”
維亞特點頭,“唯一不可靠的就是那把青菜。”
“集體中毒事件啊。”瑟希眯眼。
“什麽集體?什麽中毒?”維亞特有點迷茫,“我沒有中毒啊。”
“那你剛剛是什麽情況?”瑟希一屁股坐在他床上,“調配藥劑中毒了?牛排過期了?剛睡醒在做夢?”
“......”維亞特反應了過來。
“你不喜歡啊......”
“我喜歡什麽?”這下輪到瑟希迷茫了。
“你不是很喜歡嗎?”維亞特蜷縮成一團,把自己捂在枕頭裏,“你對別人......講那種故事,我以為你喜歡這一款呢!”
啊。
瑟希頓悟,他這是在玩cosplay啊!
不愧是暢銷情色小說的作家,就是知識淵博,思維開放啊。
-
一小時後。
維亞特抱着膝蓋,蹲在地上,原先剛醒時的貴族風範全部消失,甚至有點落魄。
他的床鋪變得很整潔。
準确來說,是因為空蕩變得整潔。漂亮的枕頭和羽絨縫制的被子都瑟希一掃而空,統統打包,塞進自己的儲物空間。
“我就不該給你那枚空間指環。”維亞特抱頭,“就知道沒好事。”
瑟希安慰地拍了拍他,把最後一個搶劫來的肉排,“咻——”飛給小黃吃。小黃身法矯健,歡快叫了兩聲,瑟希摸摸它,順手揪了一大塊毛。
小黃吃痛,又維亞特的目光逼退,叼着肉排,躲到角落去吃了。
從上到下、從裏到外被打劫一遍,維亞特睡意全無,甚至隐隐有失眠的趨勢。
“我算算,”瑟希歪在他床上,掰着手指,“我走了一,二,三.....差不多四天吧?按照日程,後天是不是就要開戰了?”
好安靜哦。
看來大家心态都很好,沒有戰前焦慮症。
“是明天。”
“什麽?”
“你離開了五天。”維亞特把頭埋進膝蓋,長發散落在背上,“我差點以為......你不回來了,才打開了法師印記,想看看你在哪。”
“原來你不是窺探狂啊。”不對,重點是這個嗎?瑟希轉回頭說,“五天?”
她記得很清楚。
路上來回三天,沙漠一天,哪來的第五天?
“在路上的人,總會不記得時間。”維亞特酸巴巴地說,“路上充滿新奇,還有新夥伴加入......時間當然格外短暫。”
瑟希:“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又算了一遍,四天和五天,中間空出的一天賬怎麽也對不上。瑟希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三只動物。
毛毛這才抖着羽毛,小心翼翼飛到維亞特肩膀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
“它說......”維亞特神色複雜,“你們在沙漠待了兩天。”
不會啊。
從在邊緣被抓,到遇見小黃,到發現黃銅龍的屍骨,最後歸途是剛好天亮,不正好是一天嗎?
維亞特神色更複雜了,“你......是不是在沙漠睡了一覺。”
“對啊,我睡了兩個小時。”
“你睡了一整天零兩個小時。毛毛和南瓜都吓壞了,害怕被再次抓走,整夜不敢合眼,守着你。”
“什麽???”
怪不得,瑟希回程時南瓜都快把眼睛閉上了,原來它們一整天都沒睡覺。
“毛毛還說......”維亞特的語氣變得陰沉,“你睡了一整天零兩個小時,那只狗都陪在你身邊,一動不動看着你。”
“呃,小孩子說的話不能當真。”瑟希擺手。
“毛毛不是小孩子。”維亞特說,“按照半卓爾的年齡換算,它比你還大,是個小老頭了。”
小老頭怎麽還這麽八卦,破壞內部和諧!
瑟希朝某渡鴉揮了揮拳頭。
毛毛迅速把脖子鎖進羽毛,嘎嘎嘎又說了什麽。
“你們還睡在旋轉的沙地上。”維亞特感覺自己兩個太陽xue都在跳動,“一整夜,旋轉的沙地,那只狗看了你一天,你們,你......”
“一點都不浪漫。”瑟希舉起手,發誓,“沙漠特別特別荒涼,還有一個大骨架,一點都沒你的幻境好看。”
她拍拍維亞特,一副熟練的拍動物手法,“好啦,上床睡覺吧,還有一會才天亮呢。”
維亞特上床時,被子已經薄了不少,漂亮的墊子都被搶走,只剩幾個從隔壁偷來的布枕。
維亞特聞了聞,有點懷疑。
“放心睡吧,從我那拿的。”瑟希面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維亞特這才半信半疑地睡着。他幾乎是逼着自己睡着的,他心裏清楚,再不睡覺,瑟希很可能從哪個角落再搜出一些令人生氣的事。還不如裝不知道,早點進入夢鄉。
瑟希托着下巴,靜靜思考。
明天?她原本打算,留出一天緩沖時間,可天一亮,這些士兵就得上戰場了。
難怪今晚這麽安靜。
他們在補充最後的睡眠。明天,後天,不知道多久的一段時間,他們就得睡在路上,忍受風雪,遠離溫暖。
他們害怕嗎?
可回答瑟希的,只有若有若無此起彼伏的鼾聲。起碼此刻,他們在夢中是平靜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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