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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死亡之網 死人都很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5章 死亡之網 死人都很像
現在是什麽情況?
瑟希遵循着老祖先的智慧——敵不動, 我不動。她靜靜待在原地,對方似乎沒有敵意?
瑟希暈了好一會,這個幽靈騎兵有無數個機會, 能把她斬于斧下。
但它沒有。
它只是依然......歪着頭打量瑟希, 就好像從來沒見過半卓爾一樣。
眼神呆滞而困惑, 就像一個孩子。
“死人都很像孩子, 對不對?”維亞特突然冒了出來, 手裏攥着一把草藥,“生命和死亡是同一個起點, 我最近總有這樣的想法。”
瑟希:“你能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很簡單。”維亞特把草藥遞給瑟希, 悄悄說,“這個幽靈是二十年前戰死的騎兵之一, 它對我們沒有惡意。”
瑟希指了指自己的傷口。
“‘現在’沒有惡意。”維亞特改口, “剛剛只是一個誤會。”
渡鴉“嘎——”地一聲降落到維亞特肩上, 叽叽喳喳說了什麽。
“它是這兩個動物的朋友。”維亞特翻譯, “最開始,南瓜在森林裏認識了幽靈馬, 然後, 慢慢也和幽靈馬的主人——騎兵成了朋友。”
“......這次,南瓜和毛毛就是想帶我們來見它, 一開始是個誤會。現在, 誤會解開了,我們都安全了。”
毛毛點點腦袋, 認同地“嘎”了一聲。
“快把傷口敷上吧。”維亞特說, “第一次和幽靈交朋友......這感覺很新奇。”
瑟希低頭。
呃。
手裏的草藥明顯被魔法催熟過。不過也是,冬天壓根不長東西,維亞特只能用魔法, 能采一點是一點。
把草藥攥成一團,用石塊碾碎,瑟希把汁水擠到傷口上。
這個幽靈......在二十年前戰死嗎?
見對面沒有敵意,瑟希乾脆坐近一點,仔細觀察起來。
這個騎兵的裝備比別的要好很多。這說明,當初它在軍隊中的等級不低。二十年前不是太遠,翻看歷史,瑟希也許能找到它生前的名字。
騎兵五官威嚴,可威嚴是屬于活人的,放到死人身上......只會讓人嘆息。
威嚴對死人毫無用處。
二十年前......
瑟希試探着開口,”你認識伯爵利因嗎?”
騎兵的臉色微妙變了一下。
只是一下。
像有根繩子穿過他的半邊臉,從嘴角到額頭,然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把這根繩子輕輕扯了一下。
但瑟希還是捕捉到了。
瑟希繼續問:“你是推翻暴君尼諾的功臣嗎?”
二十年前,唯一一場大型戰争,就是伯爵利因反叛、推翻暴君尼諾的那次。那場戰争耗時很久,死傷慘重,有一次利因差點失陷。
“我......我讨厭冬天。”
騎兵神色凄然,它總算想起來一些事情。它在山谷裏沉睡了太久,這個半卓爾的話,依稀讓它記起了它是誰。
“冬天?”瑟希順勢問下去,“冬天發生了什麽事?”
“雪......雪下得很大。”這個中年面孔的騎兵,把臉埋在自己戰甲中,嗚咽地哭起來,“那是記憶中......最大的一次雪,大家都困住了,人和馬都快要餓死。”
瑟希和維亞特對視一眼。
符合猜測。
伯爵利因的那次失陷......就是在大雪的時候。道路被封,物資耗盡,所有人就在原地等死。
歷史學家管這個叫“神明的考驗”。據說,這次考驗被奇跡地度過了,伯爵利因最後大勝。之後,更是一路猛進,再也沒打過敗仗。
但“伯爵利因到底怎麽度過失陷”的?卻沒人能給出答案。
這段歷史,總被支支吾吾地帶過去,要麽就賴到神明的頭上。
“因為神明看到了伯爵利因的決心。”歷史學家們總是這麽說,“所以幫了一把,伯爵利因繼位是理所應當的。”
瑟希總覺得裏面還能挖更多。
但沒法從這個死人嘴裏挖出來。它神志不清,腦袋爛得太久了,連自己叫什麽名字、任什麽軍職都忘了,總是半夢半醒的。
唯一清醒的時候,也只會對兩個動物笑。
“我好像很喜歡馬。”幽靈騎兵緩緩開口,“我生前......應該是喜歡馬的。伯爵利因答應我,戰勝之後,要在深水城堡蓋一個大的訓練場,就按我的圖紙來。”
它空洞的眼神轉向瑟希,“勝利了嗎?他蓋了嗎?伯爵利因成功了嗎?”
“成功了。”瑟希說,“南瓜就是裏面的一匹馬......訓練場很大,每一年都輸送了大批優秀馬匹和士兵。”
“南瓜?”幽靈騎兵臉上有點呆滞,指向一旁正在低頭啃草的某只,“就是它?伯爵利因怎麽會選這種馬?”
南瓜很不滿地哼哼兩聲。
“它只是長得比較醜,”瑟希為南瓜說話,“但還是有很多優秀品質的,比如,呃,比如......”
她比如了半天,絞盡腦汁,一個好的形容詞都想不出來。
南瓜更不滿地哼哼三聲。
“它只是三等馬。”瑟希湊到幽靈耳邊,小聲說,“其他一等馬還是很優秀的,放心。南瓜都快退休了,對它別太嚴格了。”
她就這麽一個坐騎。
要真把南瓜氣跑了,她怎麽辦?她安撫地拍了拍南瓜,別說,看起來像一捆木柴,摸起來還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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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瑟希總結,“你們一整個軍隊都死在附近?”
幽靈騎士沉重地點頭。
“再不突圍就沒機會了。”它說,“眼看着馬一批一批倒下,我當時想,我應該是這麽想的......寧可戰死,也不要餓死凍死在這裏。”
“可你們最終取得了勝利。”瑟希說。
“勝利了嗎?我也不知道。”幽靈困惑地搖搖頭,“我只記得我的後背一疼,就倒在地上,什麽也不知道了......”
“過了一會,我想我應該是死透了,我又從原地爬起來,看着自己的身體還倒在地上。原來是背後中了一支箭,箭柄是黑色的,我屍體上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
“原來那箭有毒。”幽靈苦笑了一聲,“難怪我死得那麽快。”
“還有呢?”瑟希明白,這些幽靈的神智和孩子沒區別。對待他們,就得拿出對待孩子的态度來。
她循循善誘,就像一個金牌幼師,“你做得很好,很棒。再想想看,後面還發生了什麽?”
幽靈嗚嗚地哭起來。
這一幕特別滑稽。幽靈長着一副中年人的模樣,一看還是個高等軍官,可現在卻像個小孩,因為想不起老師的要求嗚嗚哭泣。
“還有......還有什麽?”它捂着自己的頭,抓着根本不存在的頭發,“最後一個士兵也死了,我們中了陷阱,對,是這樣......所有人都死了。”
維亞特:“可歷史書上,這次大雪戰役是勝利的。”
險勝。
據說伯爵利因一度被逼到死角,大家都以為看到結局了。
甚至,有些深水城小報還提前印刊“伯爵利因謀反身亡”的新聞,就為搶一個首發。
可第二天,傳來的卻是“戰争逆轉”的消息。
“勝利?”幽靈又開始抱緊頭,喃喃自語,“好像是勝利了......對,勝利了,我看見......”
它的眼神變得迷茫空洞。
瑟希攔住了維亞特,轉而,用一種溫柔引導的聲音說,“你看見什麽啦?慢慢說,不要害怕。”
“網。”
幽靈盯着天空,像盯住了什麽東西一樣,“在我們的屍體上......在天空上,突然投下了一張網,它把敵人都網走了。”
“網越收越緊,最後......把敵人都變成碎塊了。”
講到這裏,幽靈臉上才浮現一種,類似孩童歡樂的微笑。
“都變成碎塊了。”它呼喊着——“比我們死得更慘,我想起來了!”它急忙上馬,顧不得身後的兩人,“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的屬下,我們等得太久了!”
幽靈馬嘶鳴一聲,拎着兩只眼球就出發了。
“是凱蘭。”瑟希一邊說,一邊跨上南瓜,“我親眼見過,那是凱蘭的死亡之網。”
“死亡之網?”維亞特問,“聽起來不像聖武士的技能。”
一般聖武士取名都愛和神明沾邊,怎麽高級怎麽來。
什麽“神聖”啊,“榮耀”啊。即使有的技能極其惡毒,一招就死,還得安個“神聖撫摸”之類的名字。
像“死亡之網”這樣的......
有點太暴力了,太直白了。
也太有威懾力了,神明的敵意一湧而出。
“你得看是什麽種類的聖武士。”瑟希一把拉起維亞特,夾緊馬腹,緊跟着幽靈騎士,“凱蘭效忠于死亡之主克蘭沃。”
“克蘭沃。”維亞特自言自語,“就是最不留情面,臉色鐵灰的那個。”
“你形容得好像伯爵利因。”瑟希輕笑了一聲,“我見過一次死亡之網......它和它的名字一樣,令人戰栗。”
“這是死亡之主給予的祝福,當聖武士以一敵百,陷入困境時,就能大面積攻擊敵人,收割鮮血。”
無數條絲網在空中排開......見到那副情景,你絕不會想當凱蘭的敵人。
網格越逼越近,越收越緊,連只蟲子也飛不進去。
然後,一網收盡。天空開始飄起細密的雨滴,到最後,都化作猩紅的血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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