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9章 “匆忙” 沒錯,我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9章 “匆忙” 沒錯,我們
凱蘭很快趕到。
透過重重扣鎖、拴鎖、滑動鎖, 凱蘭發現了一行字,底部依然是古體字樣——
意思是“來自瓦沙倫。”
凱蘭顯然剛從訓練場回來,身上全是泥巴, 她說:“這是瓦沙倫的個人簽名, 很驕傲漂亮的花體字。”
瑟希挑眉。
這個風格......的确符合記憶中的瓦沙倫。
“哈......你們找到了。”
瑟希感到一個冰涼的頭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這顆頭說:“記得嗎?我親愛的瑟希......幾百年前, 洋流一直倒灌到安菲爾, 為此,瓦沙倫可費了不少功夫。”
這顆頭從左肩滑到右肩, 繼續說, “他打通了安菲爾地下通道,一個堪稱完美的設施, 只靠隐蔽的接口和深水城相連。”
“就是......你腳下踩着的這地方, 就是......你眼前的這扇鐵門。”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瑟希不動聲色, 挪開肩膀。
“相信我, 我知道的東西不比你多。”那顆頭終于走到前面,塞布麗娜眨眨眼睛, “我對下水道呀, 城市系統呀一點也不感興趣。準确點說,我對一切‘造福市民’的舉動都不感興趣。”
瑟希:“哦?”
塞布麗娜:“我從沒去看瓦沙倫工作, 只是窩在實驗室, 折騰自己的東西......我只知道有個接口,但不知道在哪。”
她湊近一點, 笑眯眯說, “但現在我們找到了,沒關系的。”
瑟希盯着她的雙眼。
很不合時宜想到一件事—— 在塞布麗娜的記憶中,這雙眼睛是她的弱點。她把所有“缺陷”都凝在了眼睛的白翳裏, 随着說話,渾濁地一動一動。
這樣會讓你更強大嗎?
瑟希突然想問,還是會讓你更脆弱?
“這很簡單。”瑟希摸上手指,輕輕轉動,“取下守護戒指,我自己問一問瓦沙倫就好。”
“......不要。”
塞布麗娜收起笑容,一臉嚴肅,“我說過,他很虛弱,不要去打擾他。”
瑟希沒有停下,“可你不能給我想要的信息。”
塞布麗娜沉思了幾秒,“我沒有騙你......之前,我不知道接口的位置。但現在找到了......一切都好辦了。”
她制住瑟希的手指,把齒槽往裏按了按,“塞布麗娜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瑟希擡了擡眉毛。
只見塞布麗娜直接轉身,摸上了鐵門的鎖。
這些鎖非常奇怪,說是“鎖”,但壓根連個鎖孔也沒有,無從打開。
塞布麗娜在背後摸了摸,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接着,她直接繞過這些鎖,找到了下面的文字:
“來自瓦沙倫。”
都說字如其人,這一點在異世異文化也同樣适用。筆鋒精美,字母和花枝融為一體,原主人一定是個自傲的學者。
有機關嗎?
瑟希皺眉。
她不能只等着解決問題,還要積攢經驗。塞布麗娜有什麽開鎖的技巧?瑟希湊近了一點,希望能偷師一下。
畢竟,能開各種各樣的鎖,這在異世可是一門硬核手藝。
就算以後年老力衰,被迫從冒險者這種一線崗位退休。靠着開鎖手藝,她也能蹭個隊伍混口飯吃。
專精開鎖,不用戰鬥,賺到的金幣還能全隊一起分......這可謂低風險高回報的一流職位。
瑟希心動,又湊近了一點。
只見塞布麗娜摸上了“瓦沙倫”這三個字,手指微微顫抖,來回摸動。
瑟希記下次數,一次,兩次,三次......
嗯,先要觸摸機關三下。她認真地在腦內記下筆記。
塞布麗娜緩緩靠近,盯着這行字看了很久。
嗯。瑟希繼續記:再盯住機關間隔10秒。
塞布麗娜閉上眼睛,直接吻上了這行字。
嗯,瑟希繼續記......
嗯?
嗯?
這不對吧?
突然,“砰,砰,砰——”一連串鎖芯自動彈開,吱嘎一聲,鐵門歪開一道縫。
就這麽,打開了。
這要記嗎?
一向學霸的瑟希,臉上難得露出了迷茫。所以,開鎖步驟是“摸三下,盯十秒,再親一下”?
這不對吧?
“別什麽都往你腦子裏塞。”塞布麗娜表情複雜,“這只是我們的專屬步驟......不通用的。”
“哦哦,好的。”瑟希腦子依舊卡殼中。所以......指引者,也就是瓦沙倫,他和塞布麗娜的開鎖儀式是這樣的?
好惡心,好肉麻。
她原本以為塞布麗娜夠戀愛腦了,看來,能長久相戀的必是一類人。瑟希徹底無語了,徹底膜拜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塞布麗娜往後望望,士兵們還縮在很遠的後面,壓根不敢上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塞布麗娜放下心,說:“我和瓦沙倫都用過蟲子,還做過很多次實驗,血液早就融合了。”
她補充解釋,說:“這是識別法術鎖......外表的鎖體模樣,只是蒙騙敵人的僞裝。真正用來識別的,是法術主人的生物标志。”
“鎖把你當作主人,所以打開了?”維亞特敏銳地問。
塞布麗娜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瑟希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氣,這種正常的解釋,給她的內心平複了不少。
所以......
識別生物标志?
瑟希在心裏思索,遇到這種法術鎖,只能找到原主人是誰,偷取或搶到一點标志物(比如人的頭發、指甲、血液......),才能打開。
要是不幸,原主人已經去世,或者查無此人就此失蹤,這個鎖就永遠是死鎖了。
還真保險。
瑟希一邊思索,一邊跨進鐵門。
海腥味的水汽撲面而來,但肯定有辦法的,她想着,只要存在問題,就絕對不止一個解法。除了找到原主人的生物标志,還能怎麽辦?
“一定要吻嗎?”維亞特很沒有眼色地指出漏洞,“法術的生物識別,只需要肢體接觸就好,用手指碰一下也可以。”
塞布麗娜:“......”
瑟希忍住笑,率先鑽進鐵門。
這是她第二次到達深水城下水道。
上次,還是調查烏爾班的時候。她誤打誤撞,發現了卓爾巢xue的另一個通道。
那次是瑟希真正第一次直面戰鬥,也對下水系統有了基本了解。
下水道,其實就是翻轉的城市。
城市裏該有的一切,下水道都會有。
商貿往來,陰暗糾葛,殺人搶劫......只要有人出沒的地方,就有犯罪和生意。只要有空間,就會被人不斷鑽營,榨乾利益。
上次到達時,瑟希連法術都不會用。可這次......她娴熟地拿起武器,第一時間,就查看四角洞壁和視野盲區,排除陷阱,具備成熟的作戰經驗。
從夏天到冬天,只過了幾個月。
幾個月,按照原世界計算,不過是從Q2到Q4的季度報表、無數次的通勤時長、120天的考勤記錄。
可在異世,她的生命......在一次次戰鬥中,不斷增生,反複延長。
她是幸運還是不幸?
凱蘭打斷了她的思考:“越靠近海域,下水道的作用越明顯......不止城市用水,最關鍵的是引流海水。”
的确。
在城中心,下水道難聞,主要是用于輸送生活廢水,這是城市的基礎功能。
可它最偉大的地方,在于引流海水。
季節洋流強勁,為此,瓦沙倫從北部岩層運來砂石,把管道做成3倍厚,同時,還施加了法術,防止被沖垮。
在他幾百年的庇護下,深水城像一只水獸。每年,洋流沖到岸上,又沿坡度聚到一起,吸進地下,彙成暗河。
“還好是冬天。”凱蘭說,“儲水量最低。不然,在打開鐵門的一瞬間,我們都會被淹死。”
瑟希揚起嘴角。
沒錯,還好是冬天。作戰,不僅要考慮人力因素,還得考慮運氣。這場戰争發生在冬天,就是上天對她的眷顧。
瑟希:“下水道支路很多,我們得盡快找出通往深水城主區的路。”
“有個更簡單的方式。”塞布麗娜在身後說,“用我的複蘇藤蔓,還記得嗎?”
瑟希當然記得。
這也是她第一個接觸的魔法草藥。當初,它就種在鐵匠鋪的地下,需要人肉喂養。把它放在眼眶旁邊,就能看透幻境。
“可這裏沒有幻境。”凱蘭說。
“當然,當然沒有......”塞布麗娜說,“但是有土壤。孩子們,土壤是結結實實踏在腳下的東西,比法術還要好用。”
維亞特:“這點我同意。”
瑟希:“土壤?你打算怎麽做?”
“魔法植物......和普通植物可不一樣。”塞布麗娜蹲下身,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枯枝。接着,她劃破手掌,滴在枯枝上。
血液被全部吸收。
吃飽喝足的枯枝,迅速恢複了生機。它把血液轉化為汁液,表皮瞬間飽滿,長出綠色的藤蔓。
塞布麗娜把它插在土壤中。
藤蔓張開肥大的觸須,向前探索。一會兒長得極快,發出“唰唰”的動靜。一會兒又停頓下來,觸須像個探頭,在空中彎曲,嗅嗅,轉個彎繼續前進。
塞布麗娜:“魔法植物會相互識別,找到自己的主根。”
“我出發前,帶走了一根分枝。只要插進土中,它就能找到自己的主根,你看——”
只見複蘇藤蔓彎彎繞繞,竟然真的畫出了一條路!
瑟希:“複蘇藤蔓的主根在鐵匠鋪,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塞布麗娜朝她眨眨眼,“這個小寶貝......能直接帶我們去中心廣場,深水城中心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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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周是什麽天氣?”瑟希突然扭頭問。
“晴天,晴天,小雨,陰天,小雪,暴雪,暴雪。”維亞特回答,“這幾天得多買點衣服了,一件外袍不夠。”
瑟希:“也就是第六天。”
維亞特:“第六天?”
“我們攻打深水城的日子。”
瑟希簡單粗暴,開口,“暴雪天,市民一般不出行,值班的士兵也昏昏欲睡。大雪蓋住了整條街道,完美的攻打時機。”
凱蘭提醒:“可進攻方案——”
瑟希:“我相信你的臨場能力。這麽多天,你和士兵應該磨合得不錯。”
凱蘭:“還有路線——”
瑟希:“我們不從陸地走。沿線郊區,甚至安菲爾內部,都插滿了卡裏克的眼線。我們自己還好,但幾百個士兵行動就太顯眼了。”
“等等,你是想——”維亞特來精神了。
瑟希望向複蘇藤蔓形成的“路”:這個儲水量低的下水道,沒有風雪,容積巨大,還精準規劃到主城區.....簡直是為士兵量身定制的路線。
“沒錯,我們從地下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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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蘭用了幾分鐘,快速評估了方案的可行性,只好暫時同意。
凱蘭走回去,找來一個士兵,命令他沿着複蘇藤蔓的“路”,用石灰畫下軌跡。
複蘇藤蔓即将枯萎,總不能一直用血肉養着它吧?
“順便查探沿路情況。”凱蘭又額外遞給士兵一枚金幣,“儲水量如何,最小直徑能過幾個人,大概長度多少,明晚前直接彙報給我。”
凱蘭記住了這個士兵。
圓圓臉,矮個子,在大冬天也總喜歡把袖子撸過手肘......他是最缺錢的那一個,半夜睡不着,總是把帶回家的錢幣數了又數。
也是最不怕死的那一個。
選他正好。
士兵把錢幣仔細揣好,提了提袖子,就出發了。
“這種只是少例。”凱蘭說,“他拿到錢,就願意奉獻一切。可大部分士兵不是這樣,很多士兵還不具備作戰的條件。”
“很多人以為到春季才開戰呢。”維亞特在一邊插話,解釋,“我晚上睡不着,偷聽到的。”
看來,吃飯和睡不着都能獲取很多情報。
瑟希背過大家,看不清臉上的神情。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抱着怎樣的心情。
“當然要提早開戰。”她說,“就定在第六天。”
維亞特:“會不會太匆忙了?”
瑟希:“要的就是匆忙。這支隊伍不能拖下去了......難道要等小狼把牙齒長滿了,回頭咬我們一口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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