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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宿的目光從賀景堯身上收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花朝婚書 周宿的目光從賀景堯身上收回




周宿的目光從賀景堯身上收回, 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他還是笑笑,“說大衆臉太謙虛了。”




溫淺月回以禮貌, 邀請他進餐廳, “周總, 我們先進去吃飯,秋老虎還挺熱的。”




周宿說:“好。”




誰都不愛敬人酒,脫離了酒桌文化,一頓飯吃得舒心。




黃熙盈負責對接周宿所在的公司,比起多年前,她自信許多。




趁周宿吃飯的時間,她去前臺買單, “姐,好了。”




溫淺月點點頭,了然于心。




周宿失去了請客的機會,他收起手機, “說好我請的。”





他作為甲方, 又是在北城,溫淺月肯定不會讓他付錢, 她微笑說:“您遠道而來, 不能讓您請客。”




周宿說:“下次, 一定我請。”




餐廳一樓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新聞頻道播報近期的消息。




周宿有點眉目, “我想起來了,好像在電視上見過賀先生。”




他搜索歷史記錄,“找到了。”




溫淺月沒有隐瞞賀景堯的身份,“是, 這是我先生。”




周宿只道:“放心,我會保密。”




賀景堯每次答記者問都會佩戴月亮形狀的配飾,要麽是袖扣,要麽是領帶夾。




月亮,溫淺月。




秀恩愛于點點滴滴中。




另外一邊,小橘子一直惦記請客的事,吃飯沒有精神,大人經常說話不算話。




賀景堯只覺得好笑,“想什麽呢?”




小橘子長嘆氣,“請客。”




賀景堯斂了神情,“你怎麽不請我?”




小橘子叉住腰,繃着小臉說:“爸爸你又不吃冰淇淋。”




賀景堯彈了女兒的腦袋,“你請的我吃。”




“好吧。”小橘子的口吻聽起來不情不願,她怕爸爸浪費冰淇淋。




他們坐的位置正對旁邊的餐廳,看到媽媽出來,小橘子急忙蹦下來。




“媽媽和叔叔出來了。”




她伸出手,“爸爸,你借我點錢。”




“好,給你了。”賀景堯習慣備點現金,給女兒一百塊,男人搖頭嘆息,拿他的錢,請別的叔叔吃冰淇淋。




恰巧,一個電話進來,男人将女兒交給溫淺月,“讓媽媽帶你去買,我接個電話。”




溫淺月示意道:“好,你去吧。”




她牽住女兒的小手,走到隔壁的冰淇淋店,玻璃後面擺放了兩排冰淇淋,五顏六色、口味多樣。




小橘子仰起腦袋,問周宿,“叔叔,你吃什麽味道?”




周宿問她,“你有推薦的嗎?”




小橘子想了想,“我喜歡楊梅口味的,但會酸哦,媽媽和我一樣也愛楊梅,她還喜歡原味。”




周宿好奇,“你爸爸呢?”




小橘子搖頭,“他不吃冰淇淋。”




她又問:“叔叔,你選好了嗎?”




“那叔叔和你吃一樣的吧。”周宿不愛吃冰淇淋,無所謂什麽口味。




小橘子問溫淺月,“媽媽你呢?”




溫淺月莞爾道:“也請我啊。”




女兒猛猛點頭,“嗯嗯。”




她說:“那我要原味。”




小橘子跑到買單的隊伍排隊,咬字清晰向售貨員大姐姐說:“姐姐,我要3個冰淇淋,2個楊梅,1個原味。”




這樣她可以嘗到兩種味道的冰淇淋。




見到懂禮貌的小孩,售貨員語氣更柔和,“好的,一共87元,怎麽支付?”




小橘子拿出爸爸給她的錢,遞到櫃臺,“給。”




售貨員找零,“找你13元,拿好哦。”




“好。”小橘子站在一旁,等另個大姐姐挖冰淇淋,紅色的小球放在脆皮圓筒上,撒了巧克力碎。




周宿全程目睹,頗為感慨,“你女兒比很多孩子膽大,口齒也清晰。”




溫淺月贊同,“是的,畢竟他爸爸靠口才吃飯。”




周宿說:“有其父必有其女。”




三個人坐在店裏吃冰淇淋,賀景堯挂了電話,看到此畫面越看越不順眼。




小橘子跑到他的前面,“爸爸,你回來了。”




“你也吃冰淇淋了嗎?”女兒的嘴邊殘留冰淇淋,好像長了白色胡須。




小橘子捂住嘴巴,露出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嘿嘿,我請叔叔吃了。”




她選擇說實話,“我沒忍住,也吃了一個。”




賀景堯掏出紙巾,擦掉女兒嘴邊的冰淇淋,“盡地主之誼了,開心嗎?”




“嗯,開心。”小橘子成就感滿滿。




給女兒不同的體驗,賀景堯的育兒準則之一,人情世故要懂,要知世故而不世故。




小橘子掏了掏口袋,剩下一張10元紙幣,3個一元硬幣,她看了眼價格表,29元,不用掰手指,錢不夠。




她發愁說:“媽媽,你能借我20元嗎?”




溫淺月不知女兒想做什麽,溫聲問:“沒吃夠嗎?”




“不是。”小橘子保持神秘,拿了錢走到櫃臺。




她和售貨員大姐姐說了一句話,端回來一個淺綠色的冰淇淋。




小橘子站在賀景堯面前,擡高手臂,“爸爸,請你吃。”




小臉笑意盈盈,“開心果味的。”




小棉襖不漏風了,給爸爸買了開心果。




賀景堯感動說:“謝謝女兒。”




他給女兒面子,吃了一口,純甜味的冰淇淋,有堅果顆粒,回味很香。




小橘子坐在爸爸媽媽中間,她盯着冰淇淋,咽了咽口水,“爸爸,好吃嗎?”




賀景堯一眼看穿女兒的小心思,“吃多了肚子會痛,你再吃一口吧。”




“好的。”小橘子咬了一口,是她沒吃過的味道。




好甜的冰淇淋,好吃,但她更喜歡酸的。




她評價一句,“美味。”




溫淺月疑惑。“不吃了嗎?”




小橘子搖頭晃腦說:“嗯,不宜貪多。”




一句話逗笑了三個人,溫淺月輕聲問賀景堯,“她和誰學的?”




男人攤開手,“不知道。”




夜漸漸深了,小橘子打起了瞌睡,倒在爸爸懷裏。




周宿起身,“溫律,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溫淺月聯系司機,“周總,司機在外面等候,您慢走。”




小橘子強撐起精神,揮揮手,“叔叔再見。”




“再見,小橘子。”周宿學着她揮手。




送走甲方,溫淺月和賀景堯牽着女兒散了會步,夜晚的風靜谧舒适。




過了瞌睡的勁,蔫巴的小橘子煥發生機。




溫淺月彎下腰問:“爸爸晚上帶你吃什麽了呀?”




小橘子答:“米線,還有滑溜溜的蘑菇,我全吃光光了,都撐死了。”




她低頭看向肚子,有點點圓。




“我摸摸。”溫淺月摸摸女兒的肚子,“好圓的小肚肚哦。”




小橘子樂呵呵說:“這裏面還有三種口味的冰淇淋呢。”




溫淺月配合她,“怪不得這麽圓,吃了圓筒冰淇淋。”




小橘子點頭,“是的沒錯。”




路過噴泉廣場,一群人舉着手機,不知道在拍什麽。




小橘子好奇,“媽媽,他們在乾嘛啊?”




溫淺月踮起腳,看到人群中央的主角,手捧戒指盒,單膝跪地,“在求婚。”




小橘子撓撓腦袋,“求婚是什麽?”




溫淺月思索如何向她解釋,賀景堯組織好語言,平聲告訴女兒,“求婚就是想和對方結婚,成為一家人,像爸爸媽媽一樣,領個結婚證,如果想要寶寶,就會有小橘子,不想要的話,就兩個人過也很好。”




“那爸爸媽媽也有求婚,我又沒看到。”小橘子越想越虧,她怎麽什麽都沒見到。




這句話震住了溫淺月和賀景堯,他們對視一眼,求婚了嗎?好像沒有。




父母心事重重,小橘子則在記賬,晚上借了爸爸100元,借了媽媽20元。




到家的第一件事,她打開水果屋的存錢罐,裏面裝着她的壓歲錢和零花錢,拿出一張100元和一張20元。




小橘子分別交給爸爸和媽媽,一本正經說:“還晚上的錢。”




賀景堯沒有接,“都給媽媽,家裏媽媽管錢。”




“好。”小橘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只知道,爸爸什麽都聽媽媽的。




趁老婆去書房開會的時間,賀景堯單獨和女兒談話。




男人嚴肅詢問:“想參加爸爸媽媽的求婚儀式嗎?”




對此,小橘子只關心,“我可以當花童嗎?”




一心惦記花童的她,賀景堯解釋,“沒有花童,但有別的任務,這個任務更艱巨更重要。”




小橘子轉轉眼珠,“那我參加。”




賀景堯叮囑女兒,“針對此次求婚,我們要保密,給媽媽一個驚喜。”




“好,我一定不說。”小橘子緊緊捂住嘴巴,小手掌放在唇上,可愛得緊。




父女倆背着溫淺月密謀求婚的事,恢複共同防禦關系,簡而言之,“絕交”失效。




自從賀景堯做了發言人,小橘子喜歡上了看新聞,不像別的小孩吵着看動畫片,她看新聞看得津津有味。




每天蹲在電視機前等着看看爸爸,“媽媽,爸爸好帥。”




電視裏的爸爸更嚴肅,看起來有點吓人。




“媽媽,爸爸身上有月亮哎。”




溫淺月擡頭,瞥一眼屏幕,“那是領帶夾,保護領帶不要亂。”




小橘子微張嘴,“爸爸好厲害,都可以上電視。”




很快,她推翻自己的話,“不過,不上電視的也厲害,比如媽媽和乾媽。”




小朋友與自己的理論融洽,不受到世俗的眼光影響。




求婚在日程之上,溫淺月乘坐航班前往海城參加律師的表彰會,賀景堯和女兒相處。




他不忍羅淑文勞累,晚上親力親為。




小橘子玩完湯圓,主動要求去洗手。




許久,沒聲音,也沒有回來。




賀景堯走到洗手池,縱然做了心理準備,被女兒吓了一跳。




頭發全部濕透,衣服前面浸濕,她玩得不亦樂乎。




他忍不住問:“你是洗手還是洗澡啊?”




孩子靜悄悄,一定在作妖,家裏出現了一個搗蛋鬼。




小橘子抹一把臉,笑嘻嘻吐吐舌頭,“玩水啊,爸爸。”




女兒倒誠實,不給自己找理由和借口。




賀景堯看着地上一攤攤的水跡,左一塊又一塊,臺面上彙集了洗手液的泡泡,瓶瓶罐罐歪七扭八。




男人閉上眼摁了摁太陽xue,默念調皮是正常的,親生女兒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睜開眼睛,又看了眼女兒,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畫筆,在水裏攪啊攪,透明的水變得渾濁,剛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




賀景堯緊鎖眉頭,在心裏默念,沒有拆家就是好女兒。




小橘子玩得忘乎所以,忘了吃飯和睡覺,投入到自己的作畫大業之中。




賀景堯抱下女兒,冷聲商量,“去換衣服。”




小橘子撲棱兩雙腿,使勁掙紮,“不要,還沒玩夠呢。”




小孩子的力氣大,他差點沒掌住,安穩放在地面。




洗手臺臺面沒有乾淨的地方,紅的畫筆、綠的洗手液交織,




賀景堯命令女兒,“不收拾乾淨不準吃飯。”




小橘子撇撇嘴,擠了幾滴眼淚出來,她垂着腦袋站在一旁。




“啊嗚,啊嗚”,哭得超大聲,仿佛受了超大的委屈。




賀景堯一眼識破,“不準假哭。”




“哦。”小橘子假哭失敗,逃不過老父親的法眼。




“快收拾。”在這個事情上,賀景堯從不慣着女兒,要讓她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不能她在前面丢,大人在後面撿。




小橘子不情不願收拾洗手池,按照從上到下的順序整理,她很聰明,也有強迫症,東西按類整理。




很快,臺面恢複整潔,除了她自己。




賀景堯嘆息道:“找姥姥換衣服吧。”




“好。”小家夥一下跑遠,關上了房間的門。




羅淑文上次見到淘氣的小孩還是溫嶼白小時候,沒有血緣關系的舅甥竟然也有相似的地方,血緣是一方面,相處才是影響的主要因素。




她給外孫女擦頭發,“小心回頭凍感冒了。”




“不會的,我身體好得很。”小橘子曲起手臂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沒有肌肉。




羅淑文說:“這話可不能亂說,說了就會感冒。”




小橘子斂起神情,正色道:“姥姥,你不能迷信。”




小人兒小小年紀還是唯物主義者。




羅淑文被她逗笑,“好,姥姥不迷信。”




換好衣服、頭發吹乾,她說:“出去洗手吃飯吧。”抱起外孫女的髒衣服,放進家政間。




“好耶。”小橘子蹦蹦跳跳站在凳子上,用洗手液搓呀搓。




這時,賀景堯立在一旁,黑眸掃視一圈,叮囑女兒,“只洗手,不玩水。”




小橘子拖長尾音,“知道了,老賀。”




她喊“老賀”喊上了瘾,洗個手洗半天,賀景堯關掉水龍頭,“沒大沒小。”




小橘子一本正經說:“這叫和父母交朋友,姐姐和叔叔也是這樣啊。”




不出賀景堯所料,她倆在一起準沒有好事,“你和樂渝還是少玩點吧。”




小橘子直言不諱拒絕爸爸,“不,我就要和姐姐玩。”




不受大人的強權威脅,堅持自己的想法,不失為一種優點。




小橘子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夾菜,不挑食、坐得老老實實,吃飯從不讓人操心也是她的優點。




偶爾展現惡魔的屬性,賀景堯選擇忍耐。




小橘子吃完飯,跑去隔壁和樂渝玩了一會,兩個人難舍難分,喊不回家。




分開她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賀景堯喚她,“刷牙。”




“好。”小橘子氣鼓鼓擠了牙膏,牙刷沾水,囫囵刷了幾下,前後沒有30秒鐘。




太過敷衍,“重刷。”




賀景堯警告她,“不好好刷不準睡覺。”




“哦,好。”小橘子重新擠牙膏,在爸爸的注視下,用力刷牙。




賀景堯堪堪滿意,女兒抱着她的洗澡小鴨子進了浴室。




洗白白的小橘子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喃喃道:“好想媽媽。”




賀景堯附和,“我也想。”




小橘子猛地坐起,“你偷偷和媽媽視頻不告訴我。”




賀景堯佯裝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小橘子數落爸爸,“你晚上說去書房開會,我都聽見了。”




賀景堯只能說,“我和媽媽聊工作。”




小橘子不信,“大人就會騙小孩子,欺負我們沒有電話。”




“不騙你,真的是工作。”賀景堯佩服女兒的聽力,以後不好忽悠了。




家裏有兩個女寶寶,沒有想象中省心,拆家、打架、玩水樣樣不落。




賀景禹頭疼,“大哥,樂渝和小橘子在一塊,是負負得負,她學她假哭,她學她沒大沒小。”




賀景堯瞥了眼弟弟,“唉。”




賀景禹被大哥盯得駭人,“大哥,你看我嘆氣啥意思?”




賀景堯只道:“沒什麽。”




大哥的四個字,賀景禹惴惴不安揣測半天,來自血脈的壓制、大哥的威嚴。




自家老公怎麽傻乎乎的?倪語棠沒眼看,“你不覺得,她們都很像你小時候嗎?”




賀景禹說:“也像你。”他反應過來,“怎麽一個都不像大哥?”




倪語棠嘆氣,“把水染黑是容易。”




賀景禹想起一件事,“大嫂的姥姥說大嫂小時候也是調皮的,3:1,只靠大哥一個人的基因壓不住。”




倪語棠贊同,“太難了。”




賀景堯領女兒回家,再和弟弟待在一起,不知道學成了什麽樣子。




溫淺月今晚有空,給他打視頻。




聽見媽媽的聲音,小橘子擠在爸爸面前,大聲問:“老婆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




老婆媽媽,好可愛的稱呼。




溫淺月揚起眉眼,想了想,“嗯?周四的下午。”




小橘子蹦起來,“我去接你。”




溫淺月不顧賀景堯的眼色,答應女兒,“好,讓爸爸帶你來。”




小橘子叉着腰,轉頭看向老父親,“老爸,聽見了嗎?”




賀景堯點頭,“聽見了。”




女兒對他的信任值大大降低,繃着小臉,“老賀,你不能自己去,不然我會生氣的!”




賀景堯無奈笑笑,“知道了,帶你去。”




這一次,小橘子學聰明了,在家數着日子,寸步不離賀景堯。




他問:“跟着我做什麽?”




女兒皺着小眉毛,回:“怕你耍賴。”




賀景堯擰起眉峰,“我又不是你叔叔和你舅舅,我說話算話。”




小橘子慢悠悠晃晃腦袋,“叔叔說,男人的話都不能信。”




又是弟弟,賀景堯攥緊手掌,面上不顯,教女兒,“你叔叔的話最不能信,記住了嗎?”




“記住了。”




下一秒,小橘子說:“你的話也不能信。”




賀景堯:???白教了。




一身反骨的女兒。




溫淺月回來的那天,小橘子早早醒來,守在主卧室門口,好像石獅子。




有了時間概念,她不好忽悠。




賀景堯按了按鼻根,“我會帶你去的。”




“哼。”小橘子不信爸爸。




在國內到達的接機口,小橘子甩掉賀景堯的手,跑到媽媽面前,“媽媽,媽媽。”




溫淺月将行李箱推給賀景堯,一把抱起女兒,“想起媽媽了。”




小橘子猛猛點頭,“我也是,很想很想很想想想想想媽媽。”




到達停車場,女兒抱住她的脖子不撒開,“我要和媽媽坐。”




“好,媽媽陪你坐。”溫淺月陪女兒坐進了後排。




賀景堯俨然成了司機,從後視鏡和女兒對視,人家壓根不看他,眼睛全在媽媽的身上。




剛到家,小橘子“啊嗚、啊嗚”哭起來。




“怎麽哭了?”溫淺月看穿女兒的假哭,沒有拆穿她,配合她表演。




小橘子指着賀景堯,眼淚噙在眼眶裏,看着真可憐,“媽媽,爸爸欺負我。”




賀景堯:???我嗎?




溫淺月忍住不笑,“怎麽欺負你了?”




“他兇兇。”小橘子撇撇嘴。




她一一複盤,掰着手指頭數,“不讓我睡覺,還不讓我吃飯。”




“這麽慘啊。”




溫淺月抿唇笑,心疼地看着自家老公,不用猜,都知道女兒闖了禍,被老父親懲罰。




難為她記這麽久,和賀景堯一樣腹黑,讓他體會體會同款感受。




賀景堯只有一個念頭,以後不能讓女兒傳話,她會颠三倒四、颠倒黑白,選擇性傳遞。




小橘子瞅一眼爸爸,他一句話沒說,她更加放肆,“嗯,讨厭爸爸,不溫柔,沒有我同學的爸爸溫柔。”




每個小朋友都覺得別人家的父母是溫柔的,是最好的。




女兒又告狀,“爸爸和漂亮姐姐吃飯。”




“哦?”溫淺月偏頭看着賀景堯,歪頭等他說話,雖然她知道是怎麽回事。




賀景堯坐不住,急忙解釋,“會見外國友人。”




他嘆口氣,“你女兒真會告狀。”




“她可太會了。”溫淺月佩服女兒,避重就輕的本領和老父親有的一拼。




父女倆相愛相殺,每天雞飛狗跳的日常。




外交部農歷新年前的最後一場記者會,氣氛比平時輕松。




有記者提問:“你好,我想請問,您每次佩戴的月亮領結和袖扣是否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她問出來許多記者的好奇,中國人喜歡以物喻人,一話一物代表了不少寓意。




賀景堯低頭看向領帶,男人淺淺笑了笑,沒有回答,耳朵卻紅了一圈,給在場的記者留下了一個啞謎。




過了一段時間,他在朋友圈發了動态,【心悅已久@溫淺月。】




配圖是一輪彎月。




這下,更多的人都知道了月亮配飾的含義。




與此同時,溫淺月沒有看到賀景堯發的動态,她發現了更重要的東西。




是他寫給她的遺書,不止一封。




溫淺月坐在落地窗前,掂量這三封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信封。




裏面的信紙那麽薄,可以承受一個人的一生嗎?




她拆開最上面的一封,入目是他熟悉的字體,一貫的遒勁有力,筆鋒卻帶了急躁。




【溫律師,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組織會将我的喪撫金發放給你,後事麻煩你了。此刻,我很慶幸,我們沒有感情,當是一個普通朋友離去,每個人都會死亡,而我選擇了我的事業,我很榮幸,唯獨對不起你,你的路還很長,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祝你一切安好。】




落款是他們剛結婚沒有多久,他去國外履職。




第二封信緩緩展開。




【月月,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喪撫金有人和你聯系,後事簡辦,景禹會幫你,不要一個人扛。未來的日子,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快點忘了我,我只是你生命裏路過的人罷了,你的未來很長很長,少了一個我也沒有關系,不要難過,不要傷心。】




落款是他回國後,他們相處了幾個月,漸漸有了感情。




溫淺月泣不成聲,臉轉向一旁,不想浸濕了信紙,她平複心情,看了第三封信。




【月月,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你遠去了,很抱歉,留下你和女兒兩個人,我名下的財産盡數交于你,可以減輕你的負擔,不至于讓你太辛苦,一個人帶孩子終歸是辛苦的,我幫不了你,是我的失職,對不起。月月,我不知道你能記我多久,我我想越久越好,又想你明天就忘記,這樣你不會悲傷,月月,要好好的。】




落款是最近,他們有了女兒。




溫淺月知道外交部的人員會寫遺書,知道他在、他沒事,可還是會心痛。




侵入骨髓的痛,在布爾拉,他差點離開了她。




危險和戰争從未消亡,只是沒有存在于中國。




而他,身為外交部的一員,仍會面對。




在賀景堯日常攜帶的筆記本中,最後一頁寫着一段話:




「月月,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早點遇到你,從你剛出生開始,那樣,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




一個唯物主義信仰的人,祈禱有來生。




他的遺囑,被她知曉。




【我叫賀景堯,身份證號如下,此刻我清醒且理智,若我消失,我的財産由我的妻子溫淺月全權代理,若我身亡,我的妻子溫淺月繼承80%財産,我的女兒武以寧繼承20%財産,不包含我為女兒設立的教育成長基金。】




他擔心她會辛苦,為她鋪好了未來的路,讓她不用為錢發愁,這是他能做的最後的事。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做好了所有的事。




溫淺月折好信封,假裝自己沒有看見。




人啊,好奇心不能太重。




周末,賀景堯包下了相親見面的咖啡廳,布置成鮮花月的會場。




“媽媽,快來。”小橘子換成淡黃色的月亮裙子,牽着溫淺月走進咖啡廳。




溫淺月環顧咖啡廳,空無一人,只有鮮花布置的月亮,她心跳加速,“你爸爸要做什麽?”




“保密。”




小橘子神秘兮兮笑,她沖外面喊,“爸爸,該你上場了。”




女兒跑到門外,躲在玫瑰花束的後面偷看,大眼睛來回瞟,捂住嘴偷偷笑。




花後面還藏了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在弄什麽。




賀景堯身穿黑色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向她,在大多數婚禮現場,女方走向男方,而在他這兒,是他向她靠近。




男人步履沉穩,好似踏在她的心上。




直到,他停在她的面前。




溫淺月不明所以,“婚禮不是辦過了嗎?”




“月月,缺了求婚,但放到現在,求婚又無法涵蓋所有。”




賀景堯深呼吸一口氣,換了稱呼,“老婆,此刻,我覺得這個稱呼更好聽。”




溫淺月是她的姓名,溫律師是她的職業,月月/玥玥是她的乳名。




只有老婆是屬于他們彼此之間相連的關系。




男人眼神溫柔,溫聲說:“曾經,婚姻離我很遙遠,直到我見到了你,結婚被我提上日程。”




“一生是一件漫長且艱難的話題,滄海桑田、世事多變,諾言好像是一句缥缈的話,我想,諾言應該是對未來的相邀。”




他卡了殼,頓了頓,方繼續說:“所以,在女兒、媽媽、姥姥姥爺的見證下,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想為你戴上新的戒指,我想守護你一輩子,愛你一生一世。”




小橘子端着盤子,為爸爸媽媽送上戒指。




“媽媽。”




“爸爸。”




她沒有做成花童,做了送戒指的使者,這份任務一樣重要。




望着藏在鮮花背後的家人,溫淺月眼眶潮濕,曾經她以為自己會孤單一人直至終老。




後來,她找到了家人,找到了愛人,還有了一個女兒。




她仰起頭,在心裏說:“爸爸媽媽你們不用再為我擔心,這個世界繼續有人愛我,你們看見了嗎?”




剎那間,兩滴眼淚滑落,滴在手中的戒指上。




好像來自爸爸和媽媽。




眼淚融入戒指,也融進他們相守下半生的誓言。




這裏是起點,是開始。




戒指推進彼此的無名指,她的是月,他的是星,這顆星只圍繞月亮旋轉。




于天空中,永不停歇。




此後,在北城二環附近的城市公園,時常有人遇見賀景堯和溫淺月散步。




或是有鮮花的早晨,或是有月亮的夜晚。




時間不同,緩緩流動,那雙十指緊扣的手始終沒有松開過。




以花朝開始,以婚書續寫。




良辰美景,暮暮朝朝,萬盞華燈,一輪彎月,惟願此生,和她/他相伴到老。




《花朝婚書》




全文完/2026年9月22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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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




在出差的酒店寫完了完結部分,我們陪月月和賀主任走過了三個月的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想為他們求個五星評價,感謝




這本文有淚有笑,故事發展到了最後,總會脫離大綱,人物有了自己的思想,而我也被他們牽動,第10章我寫買花那裏,被甜到,後期寫到身世,我又邊哭邊寫,故事似乎很簡單,簡單最可貴,溫馨治愈、細水長流、慢熱,有寫不完的故事。




在故事的結尾,他們是幸福的,希望我們在自己的生活裏,萬事順遂、幸福安康




國慶後《溫柔婚事》見,想求個收藏啊

—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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