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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花朝-偶遇 夫妻義務,你怎麽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花朝-偶遇 夫妻義務,你怎麽看?




本就逼仄尴尬的環境,由于賀景堯的一句話,空氣瞬間凝結。




三伏天,竟似數九寒天。




窗外凜冽的陽光被屋內的冷氣驅散,他與空調溫度接近。




似有若無的氣息擾亂她的心神,賀景堯要給她上藥,緊挨着她。




溫淺月語塞,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冰涼的膏體均勻敷在手背,胳膊架的時間久,不自覺向下垂。




賀景堯抓住她的手腕,語氣難得有了波動,“別動,還沒塗好。”




“我沒動。”




男人體溫偏熱,溫淺月心跳驟停,低聲解釋,“我剛不是那意思,沒說你老。”





“老也是事實,我年紀本來就比你大。”賀景堯給她提供支點。




他是在開玩笑嗎?




房屋位于五層,玻璃窗隔絕了外界的噪音。




屋內靜得仿佛能聽見呼吸聲,溫淺月擡起眼,他輕抿薄唇,側臉淡漠。




男人動作卻輕柔,細致塗抹每一寸皮膚,塗了厚厚的一層燙傷膏。




賀景堯松開她的手腕,“應該不會起水泡,如果起泡或者很痛,要去醫院。”




溫淺月點頭,“好,我會的。”




賀景堯擰好蓋子,放在冰箱冷藏。




溫淺月緩了一口氣,“麻煩…你了。”她停頓了一下,脫口而出的是‘您’字。




麻煩?謝謝?




兩個客氣詞,一天聽的比過去一年都多。




賀景堯重新拿出一個帶柄的馬克杯,倒好熱水,放在一旁降溫。




他面向她,“賀景禹說話口無遮攔,你不用理他。”




溫淺月嘀咕道:“這樣不好吧,不夠禮貌。”




賀景堯只說:“對他可以不禮貌。”




溫淺月:這真的是親弟弟。




遠在公寓的賀景禹打了個噴嚏,不知誰在想他,他翻了個身,繼續睡午覺。




賀景堯收拾廚房臺面和地面,用舊報紙包起玻璃碎渣,寫上[內有銳利物,請注意]。




字跡遒勁有力,正楷書寫,沒有連筆,方便清潔人員查看。




客廳的冷風滲進廚房,溫淺月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背,那裏和傍晚的風一樣舒适。




打碎了杯子不會聽見‘這點事都做不好’的絮叨。




男人推過去水杯,“溫了。”




賀景堯消失在她的視野中,杯中的水沒有冒出熱氣。




溫淺月握住被子手柄,抿了一口水。




水的溫度剛剛好,好到不涼不燙。




窗外的綠層層疊疊,枝丫随風搖曳,好像綠色的海浪,清洗了眼睛。




也清洗了曾經的燙傷。




灰色的記憶,有了新的色彩。




不屬于她的房子,沒有認同感,溫淺月靠在櫥櫃旁,避免和賀景堯碰面。




她觀察了一會,他一直待在次卧,沒有出來。




和他從陌生人跨越至親密關系,沒有緩沖,沒有準備,被迫同居相處。




如同高樓與地面,一牆之隔,踏空即會墜落。




窗外的風,似乎停了。




溫淺月擡腿從廚房邁出去,跨過門檻石,邁到了公共的空間。




不白趴在沙發上,靜靜看着她。




幸好,還有它陪着她。




溫淺月坐在貓咪的身邊,查閱信息情況,律師沒有周末,時刻準備回複當事人的消息。




通訊錄一欄有人申請添加她為好友,一個暗色調山的風景頭像,說是她爸的朋友。




随遇而安:【小月,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有個事情想咨詢,就是我兒子離婚了,我那媳婦這麽多年在我們家吃飯的夥食費,能不能要回來?她現在不想還。】




小月?和你很熟嗎?




夥食費?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看不懂。




溫淺月眉頭緊鎖,她忍住情緒,【簡單咨詢不收費,涉及具體事例分析需要收費,200塊一次。】




随遇而安:【還要收費,你爸說随便問。】




溫淺月:【那你可以去問他,公司統一價格。】




随遇而安:【收費還不如去問豆包呢。】




溫淺月:【好的.表情包,慢走不送。】




意料之中不會有下文,什麽玩意兒,還夥食費,這年頭什麽人都能找到對象了嗎?




不到兩分鐘,溫建中發來長語音,溫淺月轉文字。




【你回人家兩句怎麽了,又不耽誤你什麽事,鄰裏鄰居幫個忙,你現在翅膀硬了,擺上譜了,還要收費,一收還那麽貴,200塊,快回人,不準收費。】




溫淺月心口升起一團火,堵在氣管出口,悶得她難受。




【哦,微笑.jpg。】




溫建中:【這樣才對,态度好點,對人多笑笑。】




溫淺月滑動屏幕,回複其他當事人的消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




【溫律師,我的案子到哪了?什麽時候才能立案?要不要送禮啊?】




【溫律師,公司的合同麻煩審核一下,領導要求周一一早要寄出去。】




【溫律師,這個律師費能不能退?太貴了。】




真真印證了那句話,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離婚?要錢?




最簡單的可能是企業糾紛。




她逐個回複,一眨眼竟然快到五點。




晚風拂過樹梢,枝葉搖曳,太陽褪去了滾燙的溫度,輕輕落在牆壁和樹上,撫平了缺口。




溫淺月活動活動頸椎,恰好對上男人的黑眸,他的手裏端着杯子。




賀景堯解開襯衫的袖扣,随意挽起半截袖子,“晚上想吃什麽?”




溫淺月摁滅手機,指尖摳着沙發,“有什麽安排嗎?”




賀景堯說:“沒有。”




許是出于禮貌,他聊天時習慣直視,溫淺月迎着他的目光,“我一會出去随便吃點就好。”




“食堂今天的菜單,看看有沒有想吃的。”賀景堯遞過去手機。




溫淺月浏覽一遍,糾結如何開口。




不想和他同時出現在食堂,萬一碰見相熟的同事,免不了寒暄。




她試探性問:“可以打包嗎?”




“可以。”賀景堯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你要吃什麽?我去買,忌口的食物也記得發。”




溫淺月眼睛亮了起來,“我發給你。”




賀景堯行動力強,沒有拖延症的男人。




她留在家裏,像等待大人買飯回家的小孩。




從這一天的相處來看,溫淺月初步判斷,賀景堯人不錯。




“不白,你覺得他怎麽樣啊?”不白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沒有。




“你就是只貓,肯定不知道。”




她拍了拍貓頭,發出機械的小貓聲,“喵嗚,喵嗚。”




溫淺月盯着門口,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賀景堯回來了。




她想上前幫忙,又踟蹰不前。




他們的關系微妙且敏感,單獨相處比入學、入職的聚餐更尴尬。




最終,她立在餐桌旁,等他放置完畢。




一張長餐桌,兩人面對面坐着,眼神錯開。




溫淺月低頭吃飯,用料紮實,味道比想象中好,外交部的食堂比普通食堂規格高,不會偷工減料。




手機放在一旁,不時有消息進來,她沒有點開。




賀景堯的黑眸望向她,“可以看電視。”




溫淺月微擡眼眸,筷子頓在空中,“不是說‘食不言寝不語’嗎?”




“他話太多。”賀景堯嗓音很淡。




淡淡的語氣裏聽出一絲溫情,和弟弟關系好才會這樣說話。




明晃晃地吐槽弟弟,賀景堯多了點人氣,不再是冰冷冷的性格。




溫淺月繃住笑意,只是這笑,從眼裏跑了出來。




賀景堯掀眸,“想笑就笑,我不是教導主任,不會兇你。”




用她的話打趣她,溫淺月斂了笑,随口應付,“你們性格差別有點大。”




賀景堯慢悠悠開了口,“他基因突變。”




溫淺月差點‘噗嗤’笑出聲,到底是忍住了,不然有嘲笑的意思。




賀景堯看她收起的笑容,“看來我的确有做教導主任的潛質。”




他有這麽吓人嗎?吓得姑娘都不敢笑。




溫淺月垂眸,“畢竟不熟。”




賀景堯說:“會熟的。”




會嗎?




兩個慢熱性格的人,熟起來似乎不是那麽簡單。




結束短暫的交談,餐桌上恢複寂靜。




夜幕來臨,黑暗吞噬了大地。




結婚面臨最大的挑戰——同床共枕。




溫淺月磨蹭到十點,挪到主卧。




主卧鋪置的灰色四件套,好像回到過去灰撲撲的童年,幾乎沒有色彩。




她讨厭灰色,讨厭水泥地的顏色。




賀景堯倚靠在床頭,黑色睡衣襯托得他氣質沉穩,手裏拿着一本《毛選》。




在短視頻盛行的時代,還在堅持閱讀。




真的很像老乾部。




溫淺月深呼吸,緩緩掀開被子,背對賀景堯躺下,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會提做.愛嗎?




夫妻義務裏的夫妻生活同樣重要。




她全身緊繃,等待懸在頭上的無形利刃落下。




轉念一想,沒什麽大不了,不就嘴唇貼嘴唇、身體貼身體那點事。




她緊貼床的邊沿,仿佛回到小時候,那時她的床很小,支在哥哥的床旁邊,翻個身要掉下去。




後來,習慣了。




突然,賀景堯出聲,詢問她,“我關燈了?”




溫淺月陡然一震,“嗯,好。”眼前一黑,她攥緊被子,豎起耳朵聽旁側的動靜。




身旁的男人沒有動,未跨越床的中軸線。




房間很靜,耳畔掠過輕微的窸窣聲,溫淺月放棄睡覺的念頭,根本睡不着。




賀景堯又不是透明人,無法當他不存在。




半晌。




男人問:“睡不着?”




溫淺月回:“有點,你平時都這個點睡覺嗎?”明天是周日,她想熬夜。




賀景堯颔首,“嗯,不加班不會超過11點 。”




他轉而問:“你睡很晚?”




“還好,12點之前。”




溫淺月需要報複性娛樂,周末通常在12點之後睡覺。




賀景堯說:“你可以玩手機,不會影響。”




“好。”頓了頓,溫淺月啓唇,“夫妻義務關于性生活的方面,你怎麽看?”




都是成年人,性生活而已,沒必要遮遮掩掩。




賀景堯思索數秒,“未經你的同意,我不會做。”




溫淺月翻個身,面朝天花板,“那等熟了之後再說,現在我的确不行。”




話提前說清楚比較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賀景堯淡淡“嗯”了一聲。




黑色均勻灑落,玻璃不太隔音,隐約聽見樓下的聲響,沉悶的黑夜,纏繞在一起。




溫淺月又問:“您…你為什麽不離婚?”




賀景堯語氣不疾不徐,“結婚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不是沖動做的選擇,人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當然,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這樣啊。”




第一次見面,他特意強調他在國內時間少,方方面面問了一遍。




她問過,他結婚的原因。




時至今日,記得他的答案。




他說,結婚在他的人生計劃之內,不排斥婚姻,他說,奶奶受了溫家的恩情,他理應報答。




當代的以身相許嗎?




等了小會兒沒有聲音,賀景堯問:“還有問題嗎?”




男人腔調沉穩,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拉回溫淺月的思緒,“暫時沒了。”




賀景堯說:“有問題随時溝通。”




“哦,好。”




男人一板一眼,不像夫妻,好像上班和同事對接工作。




很快,賀景堯均勻的呼吸聲傳入耳畔。




羨慕睡眠質量好的人。




溫淺月調低手機屏幕的亮度,莫名心安。




同居第一天,比想象順利。




薄霧拉開新一天的晨曦,一縷陽光穿過枝葉,停在窗臺上。




溫淺月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大腦懵懵的。




她在哪兒?這麽陌生。




終于,宕機的大腦恢複運行。




溫淺月小心轉身,隔壁床鋪平整,沒有人。




賀景堯幾點起的床?現在他還在家嗎?會碰到他嗎?




一連幾個問題浮出腦海,溫淺月選擇先撈起手機看時間,過了十點。




只是,手機下方壓了一張信紙,她拿起來一看,【我去單位,不能及時回複,預計中午回。】




落款是賀景堯。




溫淺月又看了一遍,不禁彎起眉眼,用鋼筆和信紙書寫,真的是老乾部。




是微信不好用嗎?




不得不說,他的字真好看,清秀俊逸,鐘靈毓秀,和他的人一樣穩重、成熟。




他不在家。




那可太好了。




溫淺月掀開被子,心花怒放,刷牙都哼着歌,不小心碰到左手的燙傷,“嘶”了一聲。




她瞅到餐桌上的早餐,同樣壓了一張紙,【涼了的話,廚房有微波爐。】




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把她當妹妹照顧,如同照顧賀景禹那般。




她戳好吸管,啃着包子。




桌上的手機響了,是溫嶼白的電話。




“月月,我在你家樓下。”




溫淺月頓住,眺望窗外的景色,看不見外交部大樓,說出實話,“哥,我搬家了,見面聊吧。”




“哪兒?我去找你。”溫嶼白察覺出妹妹的異樣。




兩個人約了二環附近的餐廳,剛好吃午飯。




溫淺月先行到達餐廳,點好哥哥愛吃的菜,計算時間在門口等他。




遠遠看見身着白色襯衫的溫嶼白。




“哥,這裏。”




哥哥和賀景堯的氣質略像,比他稍微外向些。




溫嶼白推着行李箱,加快步履,“怎麽不進去等?”




溫淺月莞爾道:“外面透氣,你怎麽來了?”




溫嶼白說:“出差,提前過來看看你。”




他打量妹妹,“怎麽又瘦了?也不多吃點。”




溫淺月左手背在一旁,領他到座位,“沒瘦,是你總覺得我瘦了。”




兩個人坐定,用濕毛巾擦了擦手。




溫嶼白喝了一口水,嘆息道:“畢竟你一個人在北城。”




溫淺月眼睛閃爍,猶豫不決後開口,“不是一個人,賀景堯回來了。”




溫嶼白怔然,“正好離婚。”




溫淺月不置可否,招呼哥哥,“先吃飯,我有點餓了。”




妹妹這是不想離婚?




溫嶼白給她夾肉,“多吃點。”




溫淺月說:“哥,我自己來。”




溫嶼白看向妹妹,“現在和我這麽見外。”




溫淺月只說:“不是小時候了。”




溫嶼白給她盛碗湯晾着,“我是你哥,又不是旁人。”




不知從何時開始,妹妹和他之間仿佛多了一道隐形的分界線。




可能,她知道了什麽。




溫嶼白沒有追問,仍用公筷給妹妹夾肉。




哥哥沒有多言,溫淺月松了一口氣。




一頓飯結束,兩個人朝樓下走。




溫嶼白問:“你現在住哪?媽給你帶的吃的,要放冰箱。”




媽媽每次都會給她帶吃的,生怕她吃不好。




溫淺月實話實說:“旁邊的外交部宿舍。”




溫嶼白脫口而出,“你們住一起了?”




溫淺月低頭看地上的磚塊,“嗯,結了婚不就要住一起嗎?”




短暫的安靜,在哥哥心裏,她還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




可,時間不等人,殘忍地向前跑。




不會回頭,不會駐足。




溫嶼白面色如常,“走吧,正好見見我那素未謀面的妹夫。”




溫淺月細想,“人好像比你大。”




溫嶼白不以為然,“你是我妹妹,他比我大,那也是妹夫。”




“也是。”溫淺月擔心,“你出差的地離這兒遠嗎?”




“今天周末,別操心了。”




他們沿着馬路直行、轉彎走幾百米,看到外交部家屬院。




溫淺月看看時間,“他去了單位,不知道有沒有回來。”




溫嶼白卻說:“不重要。”




溫淺月歪頭看他,秀眉微微蹙起,“剛不是說要見他。”




溫嶼白笑笑,“順便而已,我是來看你的。”




至于所謂的妹夫,适合單獨約,他預留了充足的時間。




賀景堯從單位回來,壓過減速帶,看見車外前方纖薄的身影。




是溫淺月,身邊站着一個男人。




兩人并肩走路,她低眸淺笑,頭發随意挽了發髻,一縷碎發被風揚起,擡起手掖好。




賀景堯眉頭緊鎖,兩人舉止親密自然,比和他在一起生動活潑。




同事沈原打趣,“怎麽?認識?”




賀景堯斂眸,“嗯,我太太。”




無需隐瞞,更沒有隐瞞的必要。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50紅包當賀主任遇上妹控的哥哥賀景堯:追妻還沒開始,大舅子就讓離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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