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8章 小劇場合集下:鳳崽遇到if線始皇(he):訂閱滿80%可免費觀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8章 小劇場合集下:鳳崽遇到if線始皇(he):訂閱滿80%可免費觀看
小劇場鳳崽遇到if線始皇1:
鳳崽好茫然。
他确定他沒有認錯,明明是看準了才松手進門的。
這不就是他阿父嗎?怎麽現在感覺哪裏不對呢?
難道他來錯了時間?
仔細看看,好像還真是,這個緊緊抱住他的嬴政,沒有他的阿父那麽年輕,瞧着有歲月的痕跡了。
到底有多大?三十多歲嗎?鬓邊居然有白發了……
鳳崽忍不住用小手去摸了摸嬴政的頭發,有些不可思議,又難以接受。
他印象裏的嬴政還那麽年輕,甚至有點活蹦亂跳的(面對他的時候),暴跳如雷同時溫柔似水(還是面對他的時候),充滿青年的朝氣蓬勃。
秦王嬴政才二十二歲,剛剛親政不久呢!
怎麽就,怎麽突然就有白發了呢?
“阿父?”鳳崽心慌慌,好生心疼,“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我感覺你好難過?”
嬴政很小心地把他抱起來,卻先道:“傳奉常,夏無且,赤松子,令他們即刻過來。”
“嗯?”鳳崽不明白。
“冷嗎?”嬴政坐到桌案後,吩咐宮人加燈燭與炭火,不大一會,這北辰殿就明亮溫暖許多。
鳳崽老老實實地坐在嬴政腿上,一邊等玄學側與醫學側的大佬過來,一邊已經意識到他好像回錯了家。
因為這個北辰殿居然沒有貓貓,也沒有青雲。兩只最愛的小夥伴都不在,一下子顯得空曠冷清了許多。
嬴政從宮人手裏接過毛茸茸的披風,給鳳崽披上,輕輕問:“還冷嗎?”
“我不冷了。”鳳崽擡眼看他,“阿父你呢?你手好涼。”
孩子軟乎乎的兩只小手全都合過來,勉強包住嬴政半只手。
暖洋洋,肉嘟嘟的,好像連骨頭都還是軟的,摸上去像一團棉花。靠近時,仿佛又暖又軟的小火爐,自帶熱熱的溫度。
嬴政恍惚之間,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候他的太子就這般大,整天叽叽喳喳,從早到晚不停歇,除了睡覺的時候,好像就沒安靜過。
一個人能造出十個人的動靜來,今天折騰牛,明天折騰老虎,每日上蹿下跳,一眼看不見就惹是生非,連受傷了都不安分,睡覺還要嬴政唱歌哄。
為了養他,嬴政花掉了半生的心血。
可是,可是他最愛的太子,死在了二十五歲。
嬴政的天都塌了,心神為之大損。
扶蘇一度以為嬴政瘋了,因為他執着地将太子的棺椁就停在鹹陽宮,一停三個月,想盡一切辦法為太子招魂,就是不肯将太子下葬。
就算是冬天,這也實在有點瘋狂。
嬴政看着鳳崽,微微而笑:“我也不冷。有你在,我便不會再冷了。”
已經統一天下的始皇陛下,不介意從頭開始,再養一遍他的太子。
——只要這孩子留在他身邊。
小劇場2:
鳳崽雖然很困,但眼下這情景太古怪,他心裏不安,便無法放任自己安睡,強打精神,哈欠連天。
“睡吧,都子時了。”嬴政把他抱到床上,低低柔柔道,“你想聽什麽歌兒?”
鳳崽有點稀奇,因為最近他的阿父已經很少再唱歌給他聽了,也就雍城養傷那段時間比較慣着他。
“唱什麽都可以哦,我喜歡聽阿父的聲音。”
鳳崽習慣性地伸出小手,嬴政立刻握住了,想了一會兒,才從久遠記憶裏,調出曾經唱過幾年的曲子。
“昴星高,參星低,西垂的兒郎要歇息……月駕轸,日乘箕,夢裏随父獵熊罴……”
嬴政會唱的童謠其實就這一首,其他的都是從詩三百裏挑詞句和緩的,半吟半唱而已。
鳳崽不挑,他眼皮打架得厲害,玩得太累現在只想睡覺。
雖然這個阿父年紀大了一點,但也是阿父啊。他現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還是先睡覺吧。
懵懵懂懂的孩子向嬴政那邊蹭過去,枕着他的胳膊,抱着他的手,一首歌還沒聽完就閉上了眼睛。
睡顏恬靜,圓潤可掬,臉頰微微泛起健康的紅暈,呼吸勻暢,胸口輕輕起伏。
是活的。嬴政定定地看着鳳崽的胸口,聽着他小小的呼吸。
真的是活的。會呼吸,有溫度,會動,會笑,會說話,活生生的小生命。
太好了。
只要這不是夢,只要不是夢的話,他就重新得到了他的太子。
年歲小一點也沒關系,嬴政會努力多活幾年,活到太子長大。
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就好。
嬴政恍惚間恐懼這是夢,又恐懼這孩子會在他眼前消失,就一直握着孩子的手,一動不動。
“陛下,太醫和奉常來了。”
“傳。”
夏無且進來時沒有控制好臉上的表情,大驚失色。
“陛下,這是……”
嬴政幽幽地睨了他一眼,夏無且頓時失去了所有聲音。
蒼天啊!太子殿下不是已經……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夏無且在雍城就救過鳳崽的命,所以他看來看去,怎麽看都覺得,這不還是幼年的太子殿下嗎?
難道他這二十來年都白活了?
什麽情況?
夏無且的世界觀搖搖欲墜,顫顫巍巍地探上鳳崽的脈。
“如何?”嬴政壓迫感太強了,短短兩個字,激得夏無且一身汗。
“殿下……殿下是四歲嗎?瞧這脈象,傷已經完全好了,注意補補身體就好。”
夏無且努力捋順自己的思路,仿佛一夜回到二十年前。
“蠱呢?”嬴政追問,“診不出來嗎?”
嬴政的太子,就是四歲的時候中了楚巫的蠱,潛藏多年,一朝爆發,藥石無醫。
嬴政深恨楚巫,幾乎将其殺盡,以至于現在想找個楚巫過來都找不到了。
夏無且的醫術也算有了多年的長進,但他實在是診不出來問題,就只能唯唯諾諾,汗如漿出。
“這……臣無能……”
嬴政倒也沒有遷怒他,只是不悅地皺眉,看向奉常。
大秦玄學側的代表為之一凜,忙道:“請容臣蔔一下,問問天意。”
“可。”
奉常淨手燒龜甲,認認真真搞了好一陣子,赤松子匆忙過來了。
他是太子的老師,也是玄學側的。
“陛下,這個小太子沒有中蠱。”赤松子算了算,比奉常回複得還快。
“沒有中蠱?”嬴政愕然,“不是你們之前說,太子是四歲時中的蠱嗎?按時間,已經過了那時了。”
赤松子卻搖頭道:“同一棵樹上都未必有兩片相同的葉子,何況于人呢?那時有楚巫蒙蔽天機,現在可沒有了。陛下其實知道,現在躺在你身邊的這孩子,并不是你一手養大的太子,對吧?既然不是,那有出入,不是很尋常嗎?”
赤松子一點也不委婉地提醒嬴政,醒醒吧,陛下,你的太子已經沒了,這只不是你家的!
“倘若他沒有中蠱,那便再好不過了。”嬴政仿佛聽不懂赤松子的言下之意,“明日我便帶太子上朝,以安百官的心。”
北辰殿內鴉雀無聲。
奉常與赤松子面面相觑,硬着頭皮道:“陛下……”
“說。”
“卦象顯示,小太子只是誤入此地,有人正在到處找他,非常急切。”
“誰?”
赤松子戳破嬴政的自欺欺人,坦率道:“還能有誰?當然是陛下你自己。四歲的小太子丢了,方才親政的秦王,如何能不心急如焚呢?這可是他親手抱進太廟的太子啊。陛下,您是不準備還孩子了嗎?”
嬴政:“……”
小劇場3:
嬴政知道自己有點自欺欺人,但那又怎樣?
不管小太子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但既然來了,就是嬴政的。
還什麽?拿什麽還?
他的孩子,就該屬于他!
奉常唯唯諾諾,不敢吱聲。赤松子搖頭道:“陛下你難道忍心,讓小太子真正的父親,也失去自己的孩子嗎?”
嬴政面色如冰,沉沉地壓下眉頭。
“與你何乾?”嬴政漠然置之,令他們退下。
幾人無奈,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勸不動,這真勸不動。道理嬴政都懂,他現在就是不想講道理,怎麽辦?
他都中年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了,誰還能逼他做什麽?
只要嬴政不願意,誰也逼不了他。
夜色更深,鳳崽哼唧了一聲,手往邊上摸索,嬴政立刻握住,躺在孩子身側。
燈燭漸漸熄滅,多日難以入眠的嬴政為了陪孩子睡覺,不得不閉上眼睛,試圖摒除那些雜念。
有人陪的時候,孩子會睡得更香更久些,安安穩穩一整夜。
嬴政卻怎麽也睡不着,眼前與腦海浮現着各種各樣的畫面與言語,吉光片羽,自顧自地占據着他的大腦。
每每想掃除那些紛雜念頭,讓意識平靜空白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如果真的睡着了,夢醒了,孩子又不見了,怎麽辦?
他就這麽突然出現在嬴政面前,那會不會也突然消失在嬴政面前呢?
為此,嬴政便覺憂慮,身不輾轉,心卻浮沉。
嬴政又失眠了一夜。
晨起時他沒叫醒鳳崽,而是等小孩磨磨蹭蹭,扒拉着他的手,歪歪腦袋,将醒未醒,嘟嘟囔囔。
“阿父,什麽時辰了?是不是要上朝了?”
“還早,你接着睡吧。”
“哦。”鳳崽心安理得地繼續睡了一會。
重重帷帳放下,遮擋了大亮的天光。
鳳崽終于睡飽了,爬起來揉眼睛,東張西望:“我們回鹹陽宮——哦,我想起來了……”
他想起他好像走錯時間了,這裏就是鹹陽宮,他的阿父不年輕了。
等等,昨夜困糊塗的鳳崽忘了件事,這時候才想起來,不由疑惑:“阿父……”
“嗯?”嬴政和顏悅色。
“你多大了?”
“四十又三。”嬴政玩笑道,“怎麽,嫌我老了?”
“不是啦。”鳳崽連忙擺手,乖乖洗漱換衣服,牽着嬴政的手去吃早飯,咬着軟軟糯糯的糕點,嘀嘀咕咕,“阿父你都這麽大了,那我呢?我應該……”
小孩算了算,好奇道,“我應該二十五歲了。我在哪裏呀?”
嬴政驟然心髒緊縮,本就沒什麽胃口,如今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阿父!”鳳崽慌張地湊近,“你不舒服嗎?臉色好難看。”
“沒事。”嬴政扯出一抹笑來,摸摸孩子的頭,“我沒有不舒服。”
可是,鳳崽敏銳地發現,整個北辰殿的氣氛都好壓抑。
宮人們噤若寒蟬,誰都不敢開口說話。
空氣裏有散不去的、濃烈的香料味,蓋過了本來自然的書墨和蘭香。
哪裏不對勁,很不對勁。
出什麽事了?誰出事了?為什麽是這個氛圍?
鳳崽的目光轉悠一圈,落到了蒙毅身上,決定從蒙毅下手,套套話。
小劇場4:
蒙毅比嬴政還小兩歲,十六歲左右就跟在嬴政身邊了,那時候鳳崽才一歲,路都走不穩,話也說不清楚,矮墩墩的一小團,走起路來duangduang的,像一只搖搖擺擺的小鴨子。
蒙毅看着這孩子從一歲長到了二十五歲,從繞着嬴政的腿打轉,都讓人擔心走路的時候會不會踢到他,到縱橫沙場戰功彪炳、天下無不知太子之聖明,足足過了二十四年。
一個人能有幾個二十四年呢?
所以蒙毅很能體會嬴政的心情,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像赤松子那樣,以旁觀者的視角勸嬴政放下。
怎麽放得下呢?
蒙毅站在北辰殿,看四歲的小太子噠噠噠地朝他跑過來,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蒙毅?”鳳崽還擡頭确認了一下。
“臣在這裏。”蒙毅妥帖道。
鳳崽看看冷冷清清安安靜靜的北辰殿,又看了看天色,納悶道:“今日不用上朝嗎?”
蒙毅有點語塞,沒有辦法告訴面前天真無邪的小太子,陛下已經三個月沒有上朝了。
嬴政卻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孩子的手,溫和道:“這兩日我身體不适,便令朝臣将奏書送過來批閱。你要幫我看看奏疏嗎?”
鳳崽馬上緊張起來:“哪裏不适?太醫看過了沒有?不可以諱疾忌醫哦。”
“夏無且來過了。”
“他怎麽說?”
“倒也無妨,不過是勞累之故。”
“那我幫阿父處理奏疏,你好好休息。”鳳崽忘記自己原來來乾嘛了,急着拉嬴政去休息,一邊走一邊碎碎念,“不是有李斯他們嗎?你不要什麽事都自己乾,年紀輕輕的把自己累出一身病來,這樣是不對的……”
“你還指責起我來了?”
“荀師說過,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你有錯誤,我當然要指出來了。不可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的臉色一點都不好,我不在鹹陽嗎?沒有幫你分憂嗎?”
這孩子……
嬴政心中一嘆,本想隔開他與蒙毅,避免他套話,順帶問起一些親人去世的傷心話,但孩子雖小,卻不好騙。
随随便便幾句話,就又戳到了真相。
也是,當年不就是因為這孩子過分聰明,嬴政才選擇把他養在身邊的嗎?
嬴政頓了頓,道:“你去草原打匈奴去了,久久不回來,又跑到月氏那邊,說要訂什麽盟約。一去好幾個月,我怎能不擔心?”
這話沒有摻雜一個假字,而且一跑出去浪就很久不回來這件事,确實也特別符合二鳳的作風。
鳳崽被唬住了,頓時讪讪,有點不好意思。
“呃……那我也是……也是為了大秦嘛……阿父不要生氣。”
幼崽擺出他慣用的撒嬌三件套,晃手手,擡頭睜大眼睛,夾着嗓子膩膩歪歪,把本來脆脆的嗓音夾得甜甜蜜蜜。
這些招嬴政也有好幾年沒看見了,畢竟他的太子年紀漸長,早就不玩小時候這一套了。
不得不說,嬴政還挺懷念。
“不生氣。”嬴政是真的不生氣了,哪有人給他生氣呢?
鳳崽很乖,不大一會兒就在嬴政的桌案後面坐下來,歪來歪去的,找一個舒服的位置,最後覺得哪裏都不如嬴政懷裏舒服,就扒拉着坐到嬴政懷裏,拿始皇陛下當靠枕用。
“最近有什麽大事急着處理嗎?”鳳崽問。
蒙毅不動聲色地整理着奏疏,把群臣聯名奏請盡快将太子安葬的奏文偷偷收進袖子裏,再迅速理一遍,找出些能被鳳崽看的內容,先放上面。
諸如西域通商、東海諸島、南疆獻寶、官員考功這些不涉及太子自身的,都沒問題。
鳳崽便按下直覺,乖巧地坐好,幫忙批閱。
順便還要嘀嘀咕咕:“我想吃烤栗子。”
“不是才剛吃過飯?”嬴政瞅他。
“可是我想吃。”鳳崽張開小手,“我還想吃烤橘子、烤松子、柘梨湯……”
嬴政摸了摸孩子鼓鼓的小肚子,很疑惑:“你到底是怎麽吃得下這麽多東西的?”
“可不可以?”鳳崽眼巴巴。
“可以。”
嬴政就陪他坐着,看這孩子忙忙碌碌,讓人把暖爐挪近一點,看奏疏的時候還要實時發表感想,吃東西的時候也要嬴政陪吃。
“這個栗子好吃!”鳳崽殷勤地舉起手,送到嬴政嘴邊。
“你自己吃吧。”
“可是你朝食吃得比我還少。”
“是你吃得太多了。”
“我吃得才不多!曾祖母都說我瘦了。”
嬴政剛接過鳳崽剝的烤栗子,咬了一口,忽然發現鳳崽的眼睛黯淡了點。
是想到華陽太後了嗎?
鹹陽宮裏最寵孩子的就是華陽太後了,可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鳳崽不忍心問,他知道以華陽太後的年紀,不可能還活到現在。
就像他也不忍心問荀子,甚至于,他連他的母親芈夫人也不敢問。
平常這個時候,鳳崽只要下了朝,陪嬴政吃了飯,就會到處跑溜達玩,芈夫人那裏要去,華陽太後那裏也要去。
可現在,鳳崽不知道該去哪裏。
小小的孩子,覺得好茫然。
嬴政食不知味,随着這孩子的黯淡而黯淡。
是時有谒者來報:“陛下,扶蘇公子求見。”
小劇場5:
如果鳳崽不在這裏,嬴政是不太想見扶蘇的。無非就是那件事,嬴政不想聽。
但鳳崽在這裏,并且已經好奇地張望了。
“扶蘇嗎?我見過長大的他,很有君子的感覺呢。”
嬴政疑惑:“你見過長大的扶蘇?怎麽見的?”
“就是昨天,我跟阿父在上林苑玩,然後……”鳳崽叽裏呱啦一頓講故事,重點卻落在了政崽的大尾巴和在天上打滾的雲及鳳凰白虎身上,繪聲繪色的,把嬴政都唬住了。
“你真見到了?”嬴政将信将疑。
“是真的啦。”鳳崽信誓旦旦,“王母娘娘還用鏡子送我回家呢。”
嬴政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麽多神奇故事。
如果這是真的,那是不是……
嬴政的妄想剛開始,就聽到鳳崽撒嬌,拉着他的袖子晃來晃去:“阿父阿父,叫扶蘇進來好不好?”
“……好。”嬴政不忍見他失望,只希望扶蘇懂事點,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公子扶蘇走進北辰殿,震驚地看向坐在嬴政懷裏的那個孩子,張口結舌。
一時之間,扶蘇的思路歪了歪,沖着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這是阿兄嗎?”
扶蘇已經快忘了兄長小時候啥樣了,但就這麽一打眼,他就确定這肯定是他兄長。
除了他阿兄,誰能這麽自然而然把嬴政當沙發用啊?
“當然啦。”鳳崽跳起來,笑呵呵向扶蘇招手,“扶蘇你有事找阿父,是不是?”
扶蘇一陣茫然,欲言又止。
他本來是來勸谏嬴政早日安排太子兄長的葬禮的,但怎麽也沒想到,還能在北辰殿看到幾歲的小太子。
什麽情況?兄長複生了?還變小了?
扶蘇很懵,一肚子話咽了下去,偷偷觑了眼嬴政的神色,支支吾吾道:“你……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貓?不是玄色的貓貓,是後來養的黃貓,叫‘銅錢’。”
不是原來那只,那就說明原來那只已經不在了。
只提了貓,而沒有提芈夫人,就說明芈夫人也不在了。
鳳崽心中一痛,笑容便僵住了。
他太敏銳了,就這一句話,就窺見了自己失去相伴多年的貓貓和母親,頓覺呼吸都有點困難了。
嬴政馬上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拍鳳崽的肩背,無法找補,因為他不能把那只貓和芈夫人變出來哄孩子。
“扶蘇,去把銅錢貓帶過來吧。”嬴政只能選擇讓新貓哄孩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扶蘇滿腹疑問,離開找貓去了。
鳳崽卻癟癟嘴,眼睛濕潤了。
“阿母、阿母不在了,是嗎?”
“嗯。”
“曾祖母也不在了?”
“嗯。”
“貓貓和青雲也沒了?”
“……”
二十四年,早已經物是人非了。四歲的小太子在萬千寵愛裏長大,每天快快樂樂,無事生非,跑來跑去,哪裏都有寵愛他的長輩,哪裏都有他的小寵物。
他過得太幸福太熱鬧了,以致于現在沒有辦法面對空空蕩蕩的北辰殿。
嬴政沉默地看着孩子淚盈盈的眼睛,明明昨夜還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孩子留下來,此時此刻,居然開始動搖了。
該如何是好呢?
小劇場6:
嬴政沒辦法安慰鳳崽,只能等他自己擦擦眼淚,努力忍住不哭。
這反而讓嬴政更不安歉疚了,好像這個環境不夠有安全感,讓這孩子連肆意地大哭也做不到。
小孩平常不是這個性格,嬴政還是更想看見他活蹦亂跳,嘻嘻哈哈,精力無限的樣子。
蒙毅送了糖和貓頭鷹來。
鳳崽一愣:“這是我養的?”
“草原部族送的國禮。”嬴政本沒把這貓頭鷹放在心上,這會兒卻松了口氣,看鳳崽吃着糖,試探性地伸出小手,和籠子裏睡覺的貓頭鷹互動。
“它在睡覺。”
“夜枭是夜裏活動的。”
“對哦。”鳳崽摸了摸貓頭鷹的羽毛,眼睛還是水汪汪的。
嬴政給孩子擦擦眼淚,心軟得一塌糊塗。
扶蘇帶着大黃貓過來了,這貓養得精心,胖乎乎的一灘,在鳳崽腳邊打個滾,喵喵咪咪地叫喚。
鳳崽短暫地忘了傷心,把敦實的大貓抱住,頭埋進去,像貓咪一樣咕哝咕哝,不知在咕哝什麽。
這貓也十幾歲了,難為它還活着。
嬴政與扶蘇相顧無言,聽鳳崽吸了吸鼻子,盡力穩定情緒,擡起肉乎乎的小臉,小聲道:“對不起阿父,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嬴政的心髒驟然緊縮,為孩子這樣勉強自己的乖巧懂事。
他這個年紀,何須這麽懂事?
就算把北辰殿拆了,華陽太後都得誇孫孫真有勁,拆得真好。
就算他拿嬴政的太阿劍瞎折騰,嬴政也只不過關他兩個時辰的禁閉,最後還提前放出來了。
“沒有。”嬴政艱澀地搖頭,居然有點無措和狼狽,轉移話題道,“要不要去外面玩雪?我可以陪你堆雪人。”
嬴政伸手,把孩子連人帶貓抱起來,竟然不嫌棄這貓身上的毛了。
要知道,嬴政以前是最反對養貓,也是從來不靠近貓的。
扶蘇默然地跟在他們身側,蒙毅給鳳崽披了件毛絨貂裘。
明明左右也有這麽多人,懷裏還有暖烘烘的貓咪,外面飄着瓊花似的小雪,一切都是鳳崽最喜歡的,可他實在提不起興趣跑去雪地撒歡。
嬴政把他放下來,鳳崽也只是拉着父親的手,看向這滿地銀白。
“阿父,歲慶過了嗎?”鳳崽悶悶地問。
嬴政不想對他撒謊,一旦被戳破謊言,那很影響嬴政在孩子心裏的形象。
“嗯。”
“歲慶都過了,可宮裏什麽都沒有。”鳳崽的目光冷靜地審視周圍所有,所有的人和所有的物。
“我看到考功的奏疏了,今天是正月十五,這麽好的日子,居然不過節嗎?”
嬴政無言以對。
鳳崽眨了一下眼睛,淚珠就滾了下來。
“曾祖母沒這麽長壽,就算是阿母去世,阿父你也不會讓鹹陽宮如此荒涼的。草原大勝,又逢節慶,怎麽會不慶祝?戰勝的國禮都送到了,我怎麽可能還沒回來?”
鳳崽松開黃貓,含淚撲進嬴政懷裏,哽咽道,“我死了是不是?因為我死了,所以你罷朝,舉國同哀?”
嬴政的心為之一顫。
小劇場7:
嬴政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上一次這孩子哭成這樣,仿佛還是他的貓貓死的時候。
那似乎是小太子第一次真正面臨生離死別,年紀又太小了,哭到幾乎崩潰。
嬴政怎麽也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要再面對一次這樣束手無策的情況。
他只能把孩子抱起來,讓這哭到發抖的小小一團趴在自己胸口。
鳳崽的淚水多到打濕了嬴政的衣襟,兩只軟乎乎的小手一直攥着嬴政的衣服,沒有大聲嚎啕,抽抽噎噎的,想停都停不下來。
嬴政不得已,手放在鳳崽背後,輕輕地拍拍,甚至怕這孩子哭到喘不過氣來。
“對……”
鳳崽似乎想說什麽,卻被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所打斷。
嬴政心中酸楚,難以言說,盡量柔聲細語道:“什麽?”
你要說什麽呢?我的孩子。
“對不起阿父,我死掉了……”
鳳崽嗚嗚咽咽,滿臉都是淚水,好難過。
“我不在了,阿父你怎麽辦?”
他不是為自己的英年早逝而悲傷,而是為嬴政,為他眼前這個執掌了一整個帝國卻失去愛子兼繼承人的嬴政而傷心。
他的父親在他身上花費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愛,鳳崽全都感覺得到。
他們之間最早付出了所有感情的人,其實是嬴政,而不是鳳崽。
嬴政的愛意濃烈純粹,不像鳳崽這個愛那個也愛,總是擅長讨所有人喜歡。
不管是出于一個父親,還是出于一個皇帝,嬴政都很難接受自己苦心培養的太子,隕于盛年。
嬴政收緊雙手,幾乎落下淚來。
“我……”
這三個月,嬴政活得像噩夢一樣,渾渾噩噩至今,都覺得自己還沒有醒。
鳳崽哭了很久,扶蘇不禁跟着落淚,連銅錢貓都蹲在他們面前,擔憂地看着他們,小聲地喵嗚幾句,仿佛也是在安慰。
蒙毅匆匆忍着淚意,心裏沉甸甸的,給小太子遞手帕。
“我有孩子、孩子嗎?”鳳崽胡亂地拿嬴政的袖子擦眼淚,哭的時候還不忘思考,“幾歲了?如果太小,不如立扶……”
他想說不如立“扶蘇”,因為他相信他的弟弟扶蘇,也能在他之後撐起大秦,但嬴政在給他擦臉的時候,很輕地捂住了鳳崽的嘴巴,不讓他把這句話說完。
說出來,會攪動人心。
嬴政從不會給予身邊人任何的暗示。
他所認可的太子,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哪怕太子不在了,他也不願意去考慮別人。
好像只要他考慮了別人,就意味着太子真的無可挽回地離開了他。
嬴政不允許。
他知道這很荒唐,很不理智,但他就是不允許。
在昨天晚上之前,他只覺得是在夢中,然而鳳崽的到來,又給了嬴政無限的希望。
既然這孩子來了,那就說明一切皆有可能。
何況鳳崽提到了有個世界,有很多神仙。
既然都有神仙了,那是不是……
“聊完了嗎?”半空中傳來一抹清清靈靈的女聲,似真似幻,“我要把這孩子帶走了。那邊也有人等他,急得很。”
嬴政抱着鳳崽,警惕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他視線所及之處,憑空浮現了一面鏡子。
小劇場8:
這個聲音嬴政很陌生,但鳳崽記得。
孩子匆忙擦眼睛,望向那鏡子。
“娘娘?”
鏡面如水波般擴大,波光粼粼,半透明的質感,王母娘娘甚至沒有現身,只淡淡伸手道:“過來,我送你回家,你走錯世界了。”
鳳崽本該歡喜的,但他下意識擡頭看向嬴政。
嬴政的手居然在顫抖。
失而複得,得又複失的痛苦撕扯着嬴政的理智,讓他無法平靜。
這孩子……這孩子太小了,他該回到他幸福美滿的家庭裏,享受無憂無慮的快樂童年,而不是留在這裏,面對這空空蕩蕩的宮殿。
他那麽喜歡熱鬧,怎麽能受得了這樣的寂寞?
該放他走的。
可是,可是……
嬴政的眼底翻湧着千言萬語,卻連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走了,阿父怎麽辦?他好難過。”鳳崽左右為難,既挂念自己的父親,又覺這個喪子的年長的父親太過悲涼,讓他無法放下。
王母娘娘在那邊嘀咕了句什麽,大抵是在抱怨麻煩。
“他難過什麽?”王母趕時間。
“阿父的太子沒了。”
“屍體呢?”
“屍體?”鳳崽很茫然。
嬴政的心急速跳了一下,脫口而出:“在立極殿,保存得很好。”
“那複活不就好了?”王母娘娘不知道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了在場之人多大的震動。
鏡子裏伸出的那只手微微翻轉,掌心就多出一小巧的玉瓶來,手的主人催促道:“拿去,跟我走吧。”
鳳崽手快,立刻把那玉瓶接過來,還打開看了看。
王母哼聲:“別磨蹭了,你到處亂跑,搞得我到處找你。這般跨界,我也是會覺得吃力的。”
“裏面這是仙丹嗎?”鳳崽把玉瓶塞嬴政手裏,很相信王母娘娘的本事,糾結的心就輕松下來。
“廢話,不是仙丹是什麽?”王母無語,“你走不走?”
“那我走啦?”鳳崽還有點放不下嬴政,臉頰貼過去,與父親的臉蹭蹭,叮囑道,“阿父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哦。”
嬴政攥緊那玉瓶,宛如攥着一根懸浮的救命稻草,低低地應了一聲,雖有百般不舍,還是放鳳崽走了。
他終究舍不得看這孩子傷心欲絕,也終歸選擇放孩子回熱鬧的來處。
像星星落在他手心,帶來的暖意還沒散去,星星就又飛走了。
“一定要保重身體……”鳳崽還在依依不舍,尾音還聽得見,小小的人影就被王母拉走,消失不見了。
那憑空出現的鏡子,随之憑空消失了。
北辰殿裏鴉雀無聲,所有人好像都沒反應過來。
嬴政徑直出門,大步流星,幾乎可以稱得上疾奔地往不遠處的立極殿趕。
“陛下……”蒙毅與扶蘇緊随其後,連貓都跑了起來。
他們迎着北風,心髒撲通撲通亂跳,迫不及待又忐忑不安,匆匆忙忙,手足無措。
“開棺!”嬴政下令。
無人敢反對。
叮呤咣啷的動靜過後,這封存了三個月的棺椁被打開了。
二十五歲的太子殿下安然地躺在裏面,竟然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
嬴政幾乎屏住了呼吸,将那玉瓶裏的仙丹倒出來,小心翼翼地放于太子口中。
嘭嘭嘭……
是誰的心跳聲,快跳出胸膛了。
嬴政的眼睛都不敢眨,一動不動地低頭,盯着他的太子。
怦……
緩慢的一個新聲音,黏住了嬴政的手。
他極力按捺住不聽話的手,想讓它不要哆嗦,可以放在太子胸口,測出太子的心跳。
是心跳吧?
不是他的幻覺吧?
這不是夢,對吧?
“蒙毅!”嬴政的目光一絲一毫都沒有轉動,口中卻道,“過來看看,太子是不是要醒了?”
蒙毅目瞪口呆之餘,驚喜萬分,連忙上前,仔細端詳。
就這麽點時間,棺椁裏的太子不僅有了心跳和呼吸,面色和體溫都恢複了正常。
仿佛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小心睡錯了地方,随時都會醒。
“傳夏無且,叫他馬上過來!”
嬴政心中的激動狂喜,竟不敢表露得太早太明顯,好像怕出任何意外再奪走他的希望似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這具年輕軀體的鮮活,有規律震動的心髒連接着周身的血脈,連綿不絕地鼓動。
下一秒,太子二鳳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阿父?”李世民茫茫然地坐起來,發現自己在棺木裏,頓時一驚,“發生什麽事了?”
嬴政不語,只拉他出來,猛然抱住他,抱了很久很久。
這場雪,終于停了。
(小劇場HE完。黑金彈幕:都說了我讨厭BE,哼。)
鳳崽回家小劇場1:
四歲鳳崽眼前一花,就被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年輕的嬴政緊緊抱住他,想罵又舍不得,忙着上下觀察孩子的情況,看見小孩紅彤彤的眼眶,從急躁到狂喜再到擔憂,情緒大起大落。
“誰欺負你了?怎麽哭成這樣?”嬴政頓時心疼,忘了原本要斥責孩子莽莽撞撞。
“阿父!”鳳崽這次花了幾秒來确定這只嬴政是他的父親,才放心地摟住父親的脖子,百感交集。
“對不起,阿父。我本來想跟你說我看到了鳳凰和會飛的大老虎,但是我昨天晚上準備回來的時候走錯了……”
鳳崽有一肚子話想說,迫不及待地叽裏呱啦,把兩個世界的經歷全部講了一遍。
嬴政接過蒙毅遞來的濕潤乾淨的帕巾,輕輕擦拭着孩子的眼睛。
“所以就把眼睛哭腫了?”
“那個阿父真的好可憐……”
“我不可憐?”嬴政有點氣,又不知道自己該氣誰,孩子丢了一整夜,他急得手忙腳亂,眼睜睜看着孩子在他眼前消失,卻連找都不知該往哪找。
除了折騰奉常和赤松子,嬴政竟無可奈何。
“對不起……”鳳崽唯唯諾諾。
“……算了。”嬴政一夜沒睡,每一分每一秒都焦灼得想把全世界炸了,但現在孩子哭唧唧地回來了,他又舍不得責怪了。
“下次別亂跑了。”
“嗯嗯,我再也不亂跑了。”鳳崽乖巧應答,一時讓嬴政忘記了上林苑的熊是怎麽變成熊掌的。
唉……就算只安穩一天,好歹讓嬴政喘口氣。
“走吧,你的熊掌還吃不吃了?”
“祖母呢?”
“接回鹹陽了,不用管她。你餓不餓?”
“阿父你是不是沒有吃飯?”
“找不到你,我哪有心情用食?”
“哦,那我陪阿父吃熊掌!”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我還知道玩!”鳳崽趁嬴政不備,笑嘻嘻地親了一口嬴政的臉。
“……哼。”
大鳳崽複活小劇場2:
二十五歲的二鳳回頭瞅瞅自己躺過的棺材,恍如隔世地張開手,喃喃自語:“所以我這是死了,又活了?好神奇。”
別說他有些恍惚,嬴政都有些恍惚。
直到那棺椁被撤走,夏無且匆匆而至,給太子診完,很确定又不可思議地說一切都好,沒有任何病竈。
嬴政現在對大秦醫術和玄學的信任度都要打一折扣了,但太子活過來就行。
只要太子活着,嬴政就可以原諒全世界。
“銅錢~”二鳳順腳勾起趴在他腳上的黃貓,笑眯眯逗貓玩。
“扶蘇~許久不見,有沒有想哥哥?”
扶蘇喜極而泣,猶如卸下了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很想沖過去擁抱哥哥,但沒位置了,只好用力點頭。
“太好了!我一直都很想阿兄!”
“什麽日子了?”二鳳唠唠叨叨,“阿父你瘦了好多,都不吃飯的嗎?我好餓,有沒有好吃的?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撤走,跟靈堂似的,太不吉利了。無憂和樞兒呢?我也怪想他們的。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吧!再把宮裏布置一下……怎麽這麽冷清?”
二鳳才不喜歡這種冷冷清清的氛圍呢,就算不過節他都要把自己待的地方布置得溫暖舒适明亮,且花團錦簇。
嬴政只顧着看他,任二鳳碎碎念,指揮這個指揮那個。
不到兩個時辰,立極殿和北辰殿都煥然一新,張燈結彩。
到處挂着彩帶和花燈,五顏六色的,暖房的鮮花搬了好多過來,熱乎乎的湯鍋炖着滿滿的食物,烤肉架上滋滋冒着油花和香氣。
二鳳舉起他自己幼小的孩子,把孩子抛得很高,引得嬴樞咯咯直笑。
無憂習慣了,蒙毅習慣不了,盯着這動作看,随時準備救援。
嬴政一手支頤,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
二鳳玩夠了小孩,溜溜達達走近,對嬴政一笑。
“正月十五诶,鹹陽以前都是有燈會的,今年有沒有?”
“你想看?”
“當然啦。”二鳳去拉嬴政的手,“現在下令也來得及吧?至少晚上有夜市可以逛,明天晚上的燈就多起來了,滿城燈火映白雪,多美啊。”
“你想看,那就辦。”嬴政毫不猶豫。
太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了。
“阿父,啊——”
“啊什麽?”嬴政知道二鳳鬼主意多,但不經意間還是會落進他的套路,開口回應的時候,就被塞了一顆糖入口。
“笑一笑嘛,我回到你身邊了,不值得大笑嗎?”二鳳自己也在吃糖,咕哝咕哝地哄嬴政玩。
嬴政無奈,對他笑了一下。
“來碗湯嗎?冬筍雁珍,味道蠻好的,比羊肉湯好吃多了。”
嬴政瞥他:“終于把羊吃膩了?”
“草原上全是羊,再好吃也會膩的。”二鳳抱怨着,“豆腐菘菜在我看來,現在都是絕頂美味了。”
“你想吃什麽,吩咐庖廚給你做就是。”
“好呀,這一頓先随便應付着,晚上我們再多搞點吃的。我想吃紅绫餅、蟹肉畢羅、炙鹿尾……”
二鳳一項一項數着,一點也不擔心,晚餐上會少任何一樣。
嬴政素來寵他,如今更是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了。
二鳳琢磨着,還是得乾點小小的壞事,讓嬴政氣一氣,調動一下情緒,有利于身心健康。
乾點什麽好呢?
二鳳視線一低,瞄到了胖胖的黃貓。
今晚就把這貓塞嬴政被窩裏吧!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黑金彈幕小劇場:
(黑金彈幕政哥是系統管理員,這只二鳳和他是朋友關系,曾經直播過,所以比較熟悉現代詞彙。)
黑金彈幕政哥又去串門,二鳳習以為常,都懶得招待。
“要吃茶自己倒,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二鳳靠在椅子上,手裏拿着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仔細欣賞,眼皮一擡,毫不客氣道。
“我打出HE了。”政哥心情很好,毫不介意地坐下。
“哦。”二鳳随口道,“這次又是什麽劇情?”
“是中蠱那個世界。”
二鳳這才分給他眼神,放下手裏的卷軸,詫異道:“不是屍體都涼了嗎?這還能改?你回溯時間了?”
“沒有,那容易生出新的平行世界。”政哥搖頭,“原先的世界救不了,所以我引入了新的世界。”
“開挂?”
“也不算,你知道孫悟空吧?”
“聽彈幕說起過,打妖怪的猴子嘛,我還想過要不要養呢。”二鳳來了興趣,“你引入了西游的世界,那難怪。”
嬴政矜持地笑了笑,自斟自飲,頗為愉悅。
“破局而已,西游的世界裏不管死多久,只要有魂魄都能救。我卡了一下地府,封存身體,讓你的魂魄(二鳳:不是我)滞留,等有了仙丹,就直接複活了。”
“挺厲害。”李世民贊嘆,“地府是你家開的嗎?你怎麽每次都說卡就卡?”
“沒這本事,怎麽做系統管理員?”嬴政挑眉,“王羲之的書法你還沒看夠嗎?”
“等哪天你別禍禍我,我就看夠了。”
“我也不是只禍禍你,扶蘇我也禍禍過。”
“感激不盡。”李世民挖苦他,卷起卷軸,順口道,“這個西游的世界,背景跟我的世界差不多吧,你怎麽引入的?哪偷來的仙丹?”
“什麽叫偷?我不過是稍微推了一把,讓兩個孩子穿梭時空,最後得到了仙丹而已。”
“兩個孩子?你拐孩子越來越熟練了,怎麽還多一個?多的是誰?”李世民不解。
嬴政不說話了。
李世民立刻意識到有貓膩,馬上追問:“不好意思說?有損你自己的形象?”
他把卷軸收好,微微一笑,為嬴政淨手烹茶,傾身向前,興致勃勃道,“說說看,發生了什麽?”
嬴政不想說。
李世民激将道:“你不說的話我可就亂猜了。能讓你這麽難以啓齒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我想想,你不會給我做兒子了吧?”
他本來是胡扯的,但這句話剛出口,嬴政的神色微妙地一變,李世民立刻就發現自己竟然猜對了。
“不會吧?真的假的?你也太豁得出去了,連自己都坑。”李世民大笑,美滋滋地挑釁道,“叫聲阿耶我聽聽!”
嬴政指尖一動,《蘭亭集序》就隔空出現在他手裏。
“你覺得,我撕掉它要多久?”
李世民:“……”
(小劇場全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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