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0章 財富密碼 做你家雞真不容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0章 財富密碼 做你家雞真不容易。
這件事驚動了孫思邈, 當然不是說暈倒的柴紹,他一個身強力壯的武将,一時吓暈了也會自己爬起來的, 不然追着鹦鹉跑酷的兩個小孩就要從他身上踩過去了。
鑒于一個是他自己的兒子, 另一個是李世民的兒子, 就算兩貨真價實的幼崽踩在他身上蹦迪,他也得誇蹦得好。
柴紹只是暈乎了片刻, 心裏上的沖擊雖然大, 奈何身體素質杠杠的,還年輕,想暈都暈不下去了。
孫思邈不是獸醫, 所以他得了特許, 直奔監獄去了,對懷孕的死刑犯進行了親切友好的問候, 細心觀察,詳實記錄,恨不得住監獄裏, 和犯人同吃同睡。
高士廉馬上給那孕夫(?)犯人隔離出來,好吃好喝供着,還有專人照顧, 搞得死刑犯一邊喊肚子痛,一邊又顫顫巍巍表示,能不能看在他都要生孩子了的份上, 免除他的死刑?
這個祈求上報到了嬴政那裏, 嬴政一看這貨是義安王的屬下,謀逆本屬于十惡,十惡是不赦的, 所以李世民大赦天下的時候,也赦不到這家夥。
除非額外施恩。
“看他表現吧,才生一個怎麽好意思說話的?”
公主對這個子母河水非常感興趣,等那死刑犯真的在孫思邈操刀下,開膛破肚平安生下一女嬰後,她還特地跑過去看了。
嬴政和長孫無憂也去了,雍州獄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搞得那犯人都不好意思慘叫了。
頭一次生沒經驗,其實是不該大叫的,會浪費體力。
“這孩子健康嗎?”嬴政最關心這個。
孫思邈看了看明明也是孩子卻老氣橫秋的雍王,一絲不茍地給嬰兒擦洗,用襁褓包裹好,從頭開始依次檢查。
女嬰的哭聲很有活力,四肢俱全,五官俱在,皮膚粉紅粉紅的,眼睛只睜開了一點,頭發有點黃,不大茂盛,但也正常。
孫思邈細細查了一遍,聽了聽嬰兒的心跳,探了探脈,手指放在嬰兒嘴邊。
饑餓的嬰兒本能地吸吮手指,雙手握成拳頭,被孫思邈劃開,觀察了下掌紋。
“目前看來,仿佛足月的胎兒,竟也有六斤重,很是康健,并無異常。”
“哇!”
在場之人無不驚嘆,除了一開始死活不來,見公主走了又坐立不安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柴紹。
他現在的心情,根本沒人能夠體會!
下一個被開一刀的就是他!
嬴政很滿意,接着問:“下一個什麽時候可以生呢?”
“至少得等傷口痊愈,隔上一兩年吧。”
“要這麽久啊?”
“這水雖神奇,人卻是肉體凡胎,總要好生修養,不然所生的孩子也會病弱,甚至會早夭。”
也正是因為有孫思邈叮囑,長孫無憂早早就開始治病保養了。她身體底子不好,又有氣疾,李世民久不在長安,王府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再加上生育的損傷,是遠不能跟李世民的身體比的。
不然政崽也不會跟父親說那些話了。
柴紹悚然地看了半天,戰戰兢兢地問:“這麽長這麽深的傷口,得躺多久才能好啊?”
“看人。”孫思邈沒有一口說死,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他捋了捋胡子,總結道,“我見過生完幾日就能下地乾活的,也見過躺了三個月都沒好的。更別說還有難産,一屍兩命的,更甚者還有棺材子……不過,通常來說,本身越是強健的人,恢複得就越快。”
這是當然的,風寒都能拖三月好不了,下個樓梯都能崴腳骨折的脆皮身子骨,剖腹産還能好得快嗎?
“唯一的問題是……”孫思邈慢吞吞,吸引全場的目光,“這人沒有奶水,嬰兒餓了,得喂羊奶;如果沒有羊奶,米油也行。”
米油是米粥最上層的那層清湯,雖然營養不如奶,但百姓靠這個養孩子的,也不在少數。
這死刑犯沒有滅族,家裏人聽說他生了孩子,還向高士廉打報告,想把孩子要回去養。
高士廉彙報到嬴政這裏,嬴政準了。
東宮那邊的牛羊馬們,也都紛紛生産,每胎都只有一個。
嬴政覺得數量有點少,但孕期之短,很好地補足了數量的缺陷。
當即小手一揮,擴大試驗數量和範圍,并且加班加點寫文書,無比誠摯。
“長安附近,有什麽清淨的泉水嗎?最好是從山裏冒出來的,大家都會覺得,冒出新的泉水很尋常那種。”嬴政想把子母河水放在長安周邊,這樣監管起來最方便,不至于生亂。
他問的是王翦,對方很自然地回答:“陛下以為骊山可否?”
“骊山?”嬴政一怔。
好像也是哦,骊山不就在長安附近嗎?幾十裏的距離,騎個馬很快就到了,因為嬴政的陵墓在那裏,有幾只神獸和一堆兵俑守着,一不小心就會被兵俑叉出去,所以雖然骊山腳下有溫泉,但上山及敢靠近北麓始皇陵的人,一直少之又少。
“陛下忘了嗎?骊山的西嶺上,有女娲祠,是陛下當年令人所建,至今完好無損。若有新的泉水自女娲祠旁流出,那無論何等神奇,百姓們也會視同尋常的。”
畢竟那是女娲呀,柳枝甩滿地泥點子都能直接造出人來的,三天生子又什麽稀奇的呢?
三天甚至都夠久了。
“我讓人建的?”嬴政想了想,經過王翦提醒,才模糊想起,是有這麽回事。
大抵是為了感謝女娲援手,又敬她是人族之母,所以在骊山上建了座祠。
“那就放骊山吧。——只要別去北麓打擾我就行。”
“陛下放心,有臣等守着,不會讓人接近的。”
骊山很大,東西橫亘二十餘裏,選好地址後注意規劃路線,引客人去山腳取水,最多開放女娲祠,再封鎖北麓就行,這些王翦和蒙毅會處理好的。
嬴政就安心地寫完他給後土娘娘的文書,難得真心地加了不少溢美之詞,稱贊後土功德無量,德濟蒼生雲雲。
結果被後土冷冰冰地打了回來。
“又非祭祀,何須這般繁文?”
政崽鼓了鼓臉頰,沒有抱怨什麽,老老實實重新寫了一份公事公辦的。
崔珏袖手等着,攔了攔興沖沖跑過來的青雀。
“嘚嘚,鳥!”
“自己玩去。”嬴政頭也不擡。
青雀跑走,很快又跑回來,一手一個洗乾淨的棗子:“嘚嘚,棗!”
“我這裏有。”
“哦。”青雀再次跑走,過了一會再次跑回來,跑得滿頭是汗,“嘚嘚,鳥鳥……”
他兩只手在那亂比劃,給自己忙得夠嗆。
崔珏順着青雀的比劃往外看,小鷹和鹦鹉正在打架,毛毛飛得亂七八糟。
嬴政寫好了文書2.0,卷起來系好,交給崔珏。
“鳥鳥,打!”
嬴政才沒時間管兩只打架的鳥,直接道:“給那只鹦鹉喂點子母河的水,讓它老實點。我不喜歡添亂的東西。”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沒注意過這兩只鳥是公是母。對鳥類來說,這也不重要。
猛禽的話,雌性往往更大更兇猛,這小鷹瞧着像雌性,捕獵很厲害。
當晚,文書2.0就通過了,後土親自簽的名,即刻生效。
這天夜裏,骊山西嶺女娲祠不遠處,便從山壁的窟窿裏冒出一股新生的泉水,順着山體凹陷的弧度,緩緩下流,蜿蜒到山腳處。
蒙毅帶着陶俑連夜趕工,給這水流鑿了小渠和池子,又在附近尋好方位,挖了兩口井,作為照胎泉和落胎水的落腳處。
怕百姓搞錯,還豎了石碑,寫清楚這些水不同的作用。
王母娘娘帶嬴政取的泉水,後土簽的文書,旁邊還有一個女娲祠,有這三位作保,嬴政還是先找人試了試新出來的水,過了十來天,才讓孫思邈和王翦那邊松口,悄咪咪對外透露這個消息。
孫思邈就不用說了,當世頂尖神醫,醫術和人品都無可挑剔,他含蓄地對來看不孕不育的夫妻暗示,骊山女娲祠下有一泉水,能解決他們的難題,對方大喜過望,興高采烈就去了。
城隍廟那邊這幾年建了慈幼院,跟官府合作,收留鳏寡孤獨,凡是丢在廟前的嬰兒,都撿起來養,名聲素來很好。
雖然王翦本來不管生育這檔子事,架不住百姓上香的時候亂祈禱,根本不管這些,順便就求了,他就交代廟祝,也給出谶語,讓想要孩子要不上的去女娲祠。
而且,他們還都打了預防針,提前說清楚,這水喝了只生女兒,想求男的別去,去了也沒用。
這個隐秘的消息,開始在長安瘋傳,連武候交班換防的時候,都要神神秘秘說一句:“你聽說了嗎?骊山那個女娲祠可靈了,我朋友的嫂嫂過門七年無子,飲了那泉水才三天,就生了個水靈靈的女兒,別提多高興了!”
“我也聽說了!就是可惜,只能生女兒。”
“女兒怎麽了?總比沒有強吧?別人的再好,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留着招婿,不也一樣?”
“說的也是。不過我倒不缺孩子,聽人說牲畜也能用,那牛羊一只接一只地生,只要料給夠,隔幾月能生。”
“真的假的?那我也得趕緊讓拙荊和家母去骊山取水,我家真有一頭牛,還有一匹馬呢。”
……
沒有人質疑武候怎麽還當街聊起來了,周圍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有八只耳朵,攤販叫賣的聲音都小了,心不在焉地偷聽着,生怕自己漏了發財的機會。
可不是發財嗎?牛和馬多貴啊,向來是最好的戰略資源。
種馬那就更貴了,等閑不外借的。牛和馬的孕期極長,牛要十個月,馬要十一個月,現在有泉水可以把這漫長的孕期縮短到三天,這意味着什麽?
財富啊!天上掉金子了!
那些養馬牧牛的,得了消息就着急忙慌往骊山跑,到那發現骊山腳下已經排起了長隊,各種牛車馬車把山腳都堵住了。
還好官府出手快,早就派官兵維持秩序,引導能爬山的往階梯上面爬。
這是條小溪,不想排隊的多走點路,避開山腳這擁擠,上面源源不斷地會有泉水流下來。
其實不少人是來湊熱鬧的,養花種地養雞養鴨養魚的也心癢癢,非要來搞點水回去。
嬴政抽空過來看看,就聽見有人嚷道:“你家總共六只雞,母雞本來就天天下蛋,你過來乾啥?”
“瞎咧咧!這又不是春夏,早間都下霜了,雞哪還天天有蛋?喂的豆子都給雞長毛去了。”
“做你家雞真不容易,冬天還要天天下蛋。”
“你一個賣豆腐的你好意思說我?你家攏共一頭驢,你拎一桶水乾啥?回去磨豆腐?那誰家敢買你家豆腐?到時候那大肚子的漢子能把你家豆腐坊砸了!”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通大笑,跟着起哄。
那豆腐坊的老板連忙漲紅臉辯解,說是給隔壁胡商求的,他們要裝起來到別的地方賣。
衆人思路大開,議論紛紛:“難怪人家能賺錢。”
嬴政靜靜觀望了一陣子,見沒什麽亂子,就帶着安元壽爬山。
走在石階上,就能望到草叢裏流淌的碧水,三三兩兩的行人大多帶着容器來裝水,也有蹲在水邊猶猶豫豫,想喝又不太敢喝的。
有男有女。
不過男的很少,就算有這個意願也可能會晚上再來,偷偷摸摸的。
這是亂世剛剛平定的大唐,什麽樣的人都有。
偌大一個長安,連昆侖奴新羅婢都不罕見,想生個女兒的男人,又有什麽稀奇呢?
再往上走,嬴政還看見斷了條腿的軍戶、蒙着面紗的胡姬、白發蒼蒼的老翁,甚至還有太監。
也對,太監大概是對後代最執念的群體了。
那宮女呢?嬴政思量着,想起長孫無憂說起過,宮裏的宮女太多了,以後要放出去一批,讓那些想回家的都回去吧。
萬娘娘貴為貴妃,都不願意在宮裏待了,何況宮女呢?
過兩天讓母親拟個名單吧,他計劃着,把這事提上了日程。
安元壽想抱他走,被嬴政拒絕了。
女娲祠離山腳約九十丈,不算很高,只是孩子想觀察來往的人,就順着石階一步步往上爬了。
嬴政體力不錯,就是腿短,爬了一個時辰,才到女娲祠門口。
女娲的廟宇,都很古樸,年頭太久了,老槐卷柏都不知道多少歲月了。
青石路斑駁蕭素,野菊山蘭在牆角恣意生長,酸棗和柿子樹果實累累,吸引了一群鳥雀啄食。
嬴政站在這裏,忽然有點恍惚,覺得這周圍的風景似曾相識,好像八百年前,他也曾經站在這裏,環顧這一切。
夕陽染紅了這滿樹的柿子,來拜廟的人都散去了,他們得趕在天黑前趕緊下山。
嬴政就無所謂啦,這個時辰才進女娲祠的門,還順手摘了幾朵野菊木槿玉簪花,并柿子酸棗,一起放帶來的籃子裏。
入院進門,還沒走到女娲的雕像前,就有盈盈的笑語悠然響起:“這是送給我的嗎?”
“嗯。”嬴政舉起籃子,還不忘傳莫須有的話,“王母娘娘說她很想你。”
“她真這麽說的?”女娲飄飄渺渺地現身,引一道水流洗了洗果子,把酸棗和柿子分給嬴政和安元壽。
安元壽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雙手接過。
“我有事要和政兒詳談,你在隔間等候吧,燈燭自取,這裏沒有外人。”
“去吧。”嬴政看了安元壽一眼,後者茫茫然地走了,不知道有沒有想明白女娲的身份。
“王母娘娘沒有直說,不過我看得出來。”嬴政繼續把話說完。
“你這麽小,就看得出來啦?”女娲失笑。
滿殿的燈燭全部自己亮起來,照亮了女娲舉着五彩石的雕像。
女娲拉着他坐下來,把花朵插在陶瓶裏。她輕輕地擺弄着這些花兒,摘去底下多餘的葉子,指尖環繞,引清水入瓶,精心地調整着高低錯落,把它們整理得漂漂亮亮的。
嬴政放松地看着,好奇地問:“你們是因為什麽不見面的呢?從前那麽要好,定是有緣由的吧?”
王母和後土有聯系,女娲和後土也有聯系,但王母和女娲不聯系了,這不是很奇怪嗎?
聽語氣,也不像有什麽怨。
女娲古怪地看向他,輕嘆道:“因為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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