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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怎麽死的? 我們政兒長大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7章 怎麽死的? 我們政兒長大啦。




貞觀十二年, 十歲的狄仁傑獲得了參加東宮弘文館伴讀選拔的機會。




狄仁傑頗有點納悶,問他的父親狄知遜:“陛下的意思,不是四品以上官員的嫡子盡侍東宮嗎?父親你才六品啊。”




“太子殿下說唯才是舉, 寧缺毋濫。”狄知遜笑得滿面春風, 連連拍拍狄仁傑的肩膀, “兒啊,就看你的了。”




“我才多大?”




“當年高祖皇帝, 就是靠陛下開國, 才得的天下。為父我自知才能有限,東宮人才濟濟,實在難以出類拔萃, 脫穎而出, 那就只能指望你了。”




狄知遜殷殷切切,宛如等着望子成龍然後啃小的中登。




好吧, 有李淵那個躺平享福到薨的大例子在,又有安家送安元壽、裴家送裴行儉入東宮的成功小例子在,滿朝文武都很流行把自家最優秀的子弟, 往東宮塞。




最好年紀不大,但非常優秀,七歲就能寫詩, 過目不忘倒背如流(真倒着背),技驚四座那種。




“東宮的天才一殿都塞不下,我去了也未必能選上, 父親你不要對我抱希望太高。”





“先去了再說嘛, 能多結識些俊傑,開開眼界,也就不枉此行了。”狄知遜把兒子打包送去參加面試。




一到那兒, 狄仁傑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證。




真有幾歲就能寫詩,還有看一眼文章然後就能從後面往前倒着背的!




“他真的沒提前溫習過嗎?”狄仁傑都麻了。




“那是太子殿下的手稿,他哪來的機會溫習?”旁邊有人笑着回答,非但不怯場,還有點躍躍欲試。




“閣下是?”




“駱賓王。”




好吧,又一神童。神童在東宮都是批發甩賣的,太子殿下毫無震驚之色,用挑大白菜的目光挑挑揀揀,還要問幾句成色。




“盧莊道?”




“草民在。”




“稱臣吧,你這個過目不忘的才能遲早會入仕的,刑部與大理寺都很适合你去歷練,先在東宮待兩年,以後跟着張蘊谷或者戴胄做事。”




“臣謝太子殿下!”十三歲的少年天才朗聲應答。




好不意氣風發,看紅了多少人的眼睛。天才也怕比較,暗搓搓的挫敗感真的油然而生。




狄仁傑心态很好,調整着自己的心情,平和地圍觀着,順便偷偷瞅瞅太子。




他父親在東宮做事,不溫不火的風格,但早有意向把狄仁傑送進東宮,所以很早以前,就與兒子說起太子的很多事。




“陛下是在馬上打的天下,但卻很擅長治天下,你運氣好,出生的時候亂世就結束了,以後若能跟着太子,前程也就有了。”




“太子喜歡什麽樣的人?”




“太子殿下喜歡對他有用的人才。譬如他要派人出海,那這時候只要你能通海道、善外交,撫定東海諸島,谙其風俗、得其土地人口財貨,便可破格重用,一路擢升 。”




“就像唐公和鄭公?”狄仁傑指的是唐儉和鄭元璹。




這兩人一個出使草原,一個聯通西域,都在外交上大放異彩,引得不少人效仿。




“聰明!”狄知遜對孩子的靈透非常滿意,不然他也不會着重培養,在狄仁傑走科舉之前,就想讓孩子先參加選拔。




“那太子殿下何種性情?”




“太子殿下啊……”狄知遜想了很久,好像一時不知道怎麽評價。




“父親在東宮這麽久,卻難以評價嗎?”




“你知道,陛下去年禦駕親征,親自打下高句麗,前前後後足有半年不在朝吧?”




“我知道,這半年都是太子監國的。”




“你有聽說這半年出了什麽亂子嗎?”




狄仁傑認認真真地思考回想,不太确定道:“有人趁陛下遠征在外,當衆舉報房相謀反,房相不敢自專,向太子請罪。太子當即命令把告密者下獄問斬。——如果這算亂子的話。”




“那你知道陛下得知此事,是什麽反應嗎?”




“陛下在大朝會上盛贊太子英睿,洋洋灑灑誇了小半個時辰。”




那可是大朝會,一個月也就開兩次,不是初一就是十五,只要是在長安的,九品以上文武百官全都在場。




大家就這麽聽陛下誇誇誇,誇到蕭瑀那老胳膊老腿的都受不了了,最後出聲打斷的。




“其他還有什麽亂子嗎?”




“據我所知,真沒了。”狄仁傑誠實道。




“你看,太子殿下就是這麽個主君。”狄知遜繞着彎子,因為說不清楚,乾脆就用事實例證,反正狄仁傑會明白他的意思。




狄仁傑确實明白了。




他遠遠地這麽偷瞄着太子,如同在山腳下仰望高聳入雲的泰山,沉靜渺遠,雲遮霧罩,但那泰山若有所覺,淡漠地投過來一瞥。




于是山水相逢,橫無際涯,好似明月高懸,映了半江的潋滟波光。




狄仁傑連忙低下頭,掩飾這驚心動魄的慌亂。




太子殿下,果然是很難用語言描述出來的一個人,但如果能有幸入選,他定會竭盡全力的。




過目不忘已經有人展現過了,七步成詩也不缺人會,那麽,狄仁傑自己,該用什麽本事,來引起太子注意呢?




狄仁傑的腦子快速轉動,只聽高座上的太子殿下沉聲道:“吐蕃近日遣使來長安,欲求娶我大唐公主,永結睦鄰友好,諸位以為如何?以此做一篇策論出來,限一個時辰。”




書桌與筆墨紙硯全都擺上,狄仁傑剛坐好,右邊那個叫“王玄策”的已經下筆如飛了。




這麽卷的嗎?他紙都還沒順平呢。




既然不能先聲奪人,那就得揣摩上意,精準地寫到主君心坎才行。




首先排除和親,因為如果太子殿下願意并贊成,他根本不會拿到這個場合,讓一幫過于年輕、乃至年少的俊才們來議論。




既然太子殿下是反對的,那他為什麽反對?他打算怎麽做?陛下打算怎麽做?




若是因此動兵,對大唐而言劃不劃算?怎麽才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吐蕃?




吐蕃敢這麽威逼,就是仗着自己在高原地帶,唐軍作戰不易,且去年剛啃完高句麗那個硬骨頭,不能連年大戰。




但狄仁傑憑借敏銳的觀察力和對太子有限的了解,毫不猶豫地決定寫怎麽多管齊下戰勝吐蕃。




他這邊剛寫了一半,外面轟然一聲巨響,震天動地,吓歪了好幾個人的筆,筆跡随之扭曲髒污。




狄仁傑專心致志,淡定自若,根本不去理會周圍發生了什麽,自顧自地把手裏的文章寫完。




考生們竊竊的議論還沒有漫開,就變成了故作冷靜的緊張。




有緩緩的腳步聲逐漸逼近,伴随着若有若無的蘭香,清清淡淡。




狄仁傑依然不受影響,筆鋒的頓挫行雲流水,心中所想,皆落入紙上。




“你支持打吐蕃?”太子的聲音在狄仁傑近處響起。




“殿下,某應該先回複殿下的問話,還是先寫完?”




狄仁傑垂眸斂目,恭恭敬敬,但筆卻沒停。




太子似乎笑了笑,道:“那你且寫。”




狄仁傑就老老實實繼續寫了,而太子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就這麽在他腳下生了根。




狄仁傑寫一句,太子看一句。




誇張點說,應該是狄仁傑寫一個字,太子看一個字。




這壓力,快要爆表了。




狄仁傑還能面色不變手不抖,沒有寫錯一個字,甚至字跡保持工整,語意連貫分明,真的是狄家祖墳冒青煙了。




“字不錯。”




“不敢當殿下誇獎。”狄仁傑一板一眼地謙遜道。




這殿裏誰的字不好?字不好看的能混到太子面前嗎?




“你寫的是聯合吐蕃周邊的吐谷渾和泥婆羅,三面夾擊,以精兵出松州夜襲吐蕃大營,斬首吐蕃贊普棄宗弄贊[1];扼守咽喉,斷其補給,練兵備邊,利誘放間,分化吐蕃諸部……這個大唐已經在做了。 ”




“某不知兵,贻笑大方了。”狄仁傑低頭道。




這哪裏是贻笑大方?




十歲的、長安長大的孩子,能在不了解軍事機密的情況下,寫成這樣,已經很出色了。




太子颔首:“言之有物,甚好。”




狄仁傑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寵辱不驚似的。




考校快結束時,皇帝陛下來了。




“東宮什麽東西炸了?好大的聲音。”




“飛火而已,父親不必太在意。”




“閻立德搞的?”皇帝陛下頓時了然,“他都快趕上墨家巨子了,整天琢磨用擂車抛火罐,真該讓他去郊外試驗,這麽大動靜,吓我一跳。”




“還能吓到父親你?”太子失笑。




“我正跟魏征吵……辯論呢,可不突然吓到我了嗎?”




狄仁傑聽得分明,比起責怪,這很明顯是抱怨,陛下抱怨魏征的成分都要大于抱怨剛剛那驚天的動靜。




而且語氣好生親昵,讓狄仁傑心安。




他以後在東宮行走,自然希望皇帝和太子的關系一直保持這麽好。




“父親沒辯過?”太子輕松道。




“什麽話?我還能辯不過他?魏征那個……”皇帝陛下剩餘的詞被他自己強行中斷,但聽語氣,是想罵魏征。




魏征也算貞觀朝的一景了,雖然蕭瑀比他噴得更激烈,但魏征堅持不懈、風雨無阻,又誇又谏,明顯比蕭瑀更近中樞,狄仁傑經常聽說他的故事,也暗自想以魏征為榜樣,成為帝王的鏡子。




“算了,不提魏征了。”陛下轉怒為喜,眉開眼笑,“有一個大好的消息,我一定要親自告訴你。”




“什麽消息?”太子還真有點好奇。




“吐蕃贊普棄宗弄贊死了。”




“死了?”




“死了。”




“怎麽死的?”




“玄奘傳來的消息,說是李靖夜襲敵軍時,流星墜營,正好把吐蕃贊普砸死了。 ”




江流兒的法號是“玄奘”,已在吐蕃傳法多年,聲名遠播。同時也為大唐傳遞些情報,第一手,保真。




霎那間,李世民與嬴政面面相觑,雖然都沒開口,但竟明晃晃地傳達着同一個意思。




——你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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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棄宗弄贊,是松贊乾布的名字。松贊乾布,是他的尊號,意思是傑出的君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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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龍是二鳳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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