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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終章16 “這對我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1章 終章16 “這對我不




把她之前收集到的東西交出去, 這是她能夠為凱爾、為琉恩人做的最後一件事。




如果被催眠失去一切記憶的話,那麽她就會忘記他。




自己終究要做琉恩人的叛徒了。




……




天快黑的時候,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出了莊園。




貝芙麗站在莊園裏面看着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如果我真的想對他做什麽的話, 即便你親眼看着他出去, 我也還是有機會在路上下手。”




貝芙麗回過頭來, 下意識以為伊萊亞斯是在威脅她。




她眉頭一皺, 正要說話時, 腦海中閃過什麽。





——她忽然明白, 這并不是威脅,似乎是他在表達不滿,更準确的說, 是在……吃醋。




伊萊亞斯很多時候并不直接表達內心的真實情感。




剖開看似攻擊和威脅的帶刺話語, 下面藏着的是不為人知的脆弱和不安。盡管她也許并不應該這樣狂妄地去揣測實力強大的大魔導師, 但她認為自己的判斷是事實。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她無奈地說, “畢竟這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了,站在這裏送送他也不可以麽?”




伊萊亞斯沒說話。




貝芙麗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權杖上, 自從他的眼睛看不見了以後,就特別喜歡用權杖。




她發現,這根裝飾性的權杖現在似乎在伊萊亞斯這裏充當盲杖的角色。




這個發現令她感到不安。




“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麽?”她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




“沒什麽好看的。”伊萊亞斯撇開了臉。




自從看不見了以後,伊萊亞斯很厭煩別人提起他的眼睛, 不喜歡別人看他的眼睛。




貝芙麗看到伊萊亞斯的抵觸, 心道,早知道就不說直接看了。




但是她不夠高,如果想要仔細看看的話,必須得墊腳。湊得太近,他會發現的。




貝芙麗拉住他的手牽着他到一邊坐下,伊萊亞斯輕輕地掙了一下, 被貝芙麗握得更緊了,于是沒再掙開她。




伊萊亞斯的眼前一片漆黑。




看不見以後,聽覺和嗅覺似乎比之前更加靈敏,他感覺到風吹拂在自己臉頰上,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薔薇花香以及……距離他咫尺之遙的淡淡馨香。那麽熟悉,那麽讓人安心……




他第一次全然地相信這只牽着他的手,很小很纖瘦,但很有力量,很堅定地握緊了他的大手。




接着,他感覺到了一股暖融融的魔法從他的眼睛前面流淌而過,像溫水一樣。




“這是什麽?”




“光明系的治愈魔法。”




“你……”




“噓,這是我最大的秘密。”貝芙麗制止了他要問出口的話。




伊萊亞斯果然沒再繼續問下去。




淺金色的魔法源源不斷地從她的手掌心冒出來,撫過青年的眼睛。




她滿懷期待地看着——




但過了很久,那雙碧綠的眼睛仍然是無神的,空洞得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淵。




貝芙麗難掩失望:“沒有效果麽……”




她找了很多書研究,但還是于事無補。




伊萊亞斯擡手摸到她懸空放在自己眼前的手,握緊了這只手,“沒關系,很舒服。”




“這就夠了。”




……




他們并肩坐在臺階上。




輕柔的風像流水一樣輕輕拂過他們的肩頭,滋潤躁動不安的心田。




夜色籠罩着大地,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落在地面上,連帶着青年的發絲一起被照得銀白發亮。




滿天都是繁星,璀璨得像點綴在夜空中的寶石。




在他們的面前,有許多亮晶晶的螢火蟲在花叢間飛舞。




一只螢火蟲飛到了貝芙麗的手指尖,她欣喜地扭頭看伊萊亞斯:“好多螢火蟲,好漂亮。”




伊萊亞斯聽出她心情很好的樣子,嘴唇也微微勾起來了一點,握住了她的手。




貝芙麗忽然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你還記得麽?卡爾多瓦也有很多螢火蟲。”




“記得。”




伊萊亞斯仍然記得那一天貝芙麗坐在馬車裏看到那些螢火蟲時臉上又驚又喜的笑容,很燦爛。




“但是那裏的螢火蟲和這裏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那些螢火蟲是從琉恩人的屍體上生長出來的。”貝芙麗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腳尖,“那一次也有螢火蟲停在了我的指尖,我看到了兩百年前發生的血腥場景。”




貝芙麗陷入了感傷。




伊萊亞斯則是回憶起了當時他們在卡爾多瓦發生的不愉快,貝芙麗突如其來的态度轉變,“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疏遠我的?”




貝芙麗正在揪臺階縫隙裏生長出來的青苔,聞言,動作一頓,“不全是。”




伊萊亞斯想起了被推下巨坑裏的黑發人,“對,還有那幾個被推下去的黑發奴隸的原因吧。”




貝芙麗半晌才應道:“是。”




“你把他們的死怪在了我的身上。”




“我沒有!”貝芙麗立刻反駁。




“但你至少因為他們的死牽連到了我,認為我是有罪過的。”




貝芙麗一怔,咬着嘴唇顫抖了一下,“難道不是麽?”




“不是我也會是別人。”伊萊亞斯說。




“可不是別人,就是你。”貝芙麗堅持道。




“那些都是從死牢裏帶出來的人,即便我不去卡爾多瓦,即便他們那一天不被推下去,他們也活不下來。”




“貝芙,我沒有殺過任何一個琉恩人,兩百年前的事情更和我沒有關系,你不能把這些罪責都算在我的頭上,這對我不公平。”伊萊亞斯緊緊地抓着她的兩只手說。




貝芙麗瞳孔閃爍着隐隐的水光。




“如果真的要按照你的說法,那麽這世界上每一個享受琉恩人鮮血帶來的安穩的人都是有罪的。”




“所有瓦洛蘭人、神聖帝國人、包括這兩百年間的琉恩人,也包括你,我們大家都在享受着族人鮮血所帶來的安寧。每一個人都有罪。”




貝芙麗顫了一下,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驚懼和惶惑。




她的确被伊萊亞斯的觀點說動了。




“貝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算清楚的。”




“如果不是當初阻止聖庭把黑發人變成奴隸的提案和他們鬧得不太愉快,那麽我不會為了緩和關系,答應給他們幫這個忙。”




貝芙麗僵住了,原來是這樣麽。




“你只看見了我成為送那幾個黑發奴隸去死的推手,但你忘記了我也曾經為黑發人做過事,對嗎?”




“這對我不公平,貝芙。”




伊萊亞斯低頭吻她柔軟的嘴唇,狠狠碾磨她的嘴唇,像是在洩憤。




“我有時候真的很生氣,你對我太殘忍了。”




“對不起。”她說。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要的是你把我放在比別人更重要的位置。”伊萊亞斯終于坦誠了一次,難得露出一絲面具下真實的崩潰和歇斯底裏。




貝芙麗看到他額角蹦起的青筋,看到他布滿紅色血絲的眼睛,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眼睛裏也不自覺泛起熱潮。




“我敢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為什麽你總是要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放在我們之間?他們本不應該成為我們的隔閡。”




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伊萊亞斯認為,那些人壓根不配成為他們之間的隔閡。




但貝芙偏偏就是把別人看得很重要,甚至會讓他覺得,那些人在她心裏比他占據更重要的分量。




貝芙麗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她不想再說這些話題了。




伊萊亞斯之前還對催眠這件事多有顧慮。




但是一想到,貝芙麗很容易共情其他琉恩人的不幸的經歷和遭遇,将其他人的未來視為自己即将走向的未來,那麽他認為催眠忘卻一切對貝芙麗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他不乾預的話,他相信,貝芙麗跟着那群蚍蜉撼樹、螳臂當車的琉恩人,很快就會沒命。




抛卻伊萊亞斯自身的立場不提,只從他們琉恩人的現實角度考慮。




聖庭在瓦洛蘭紮根兩百多年,而剩下的那些琉恩後裔有什麽,他們人數稀少,這些年東躲西藏,連一支軍隊都湊不出來,拿什麽跟聖庭鬥?又拿什麽面對所有會與他們為敵的瓦洛蘭人?




難道就靠像貝芙這樣癡癡傻傻、一腔熱血的青年拿命往裏填嗎?




就算她做到了又怎麽樣呢?




她救下的是別人,不是沖在前面的她。




不值得。




他不會看着她犯傻的。




他要貝芙麗待在他身邊,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和他一起。




其他人是死是活,一點兒也不重要。




貝芙麗忽然問:“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催眠?”




“随時都可以。”




“那就現在吧?”




“這麽着急?”




“我怕過了今晚我會後悔。”貝芙麗不禁笑了一下,帶着一點苦澀的嘲諷。




伊萊亞斯精神一凜,立刻吩咐旁邊的仆人去叫帕特裏克了。




帕特裏克這幾天在替伊萊亞斯試驗治療眼睛的新藥,就住在伊萊亞斯的莊園裏面,很快就被仆人領過來了。




他帶上了一大箱工具。




貝芙麗看見他一樣一樣把工具擺出來都驚呆了,“這麽多。”




他在旁邊擺上一支白色的蠟燭,點燃蠟燭以後,卻散發着藍色的火焰。




貝芙麗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還有夢境花的香氣,伴随着火焰燃燒在空氣中彌漫。




帕特裏克又拿出一個造型精美古樸的八音盒,八音盒的中心是一條坐在貝殼上仰着頭的美人魚,帕特裏克拿出魔杖揮了揮,美人魚開始發出空靈的歌聲。




他拿出一個裝着藍色細沙的沙漏倒放在桌子上,藍色的細沙一點點往下漏,串成了一條閃爍着細碎光芒的藍線。




“夢境燭、人魚的歌聲、時間沙漏、水晶鏡……”他從工具箱裏翻出來一個精致的方形盒子,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面靜靜躺在紅絲絨上的水晶鏡。




他從兜裏摸出一支藍色的藥劑,“還有這個!”




藍色的藥劑被遞到貝芙麗面前——




“喝了它。”大魔藥師對她說。




貝芙麗接了過來,擰開藥劑之前最後看了帕特裏克一眼,向他最後确認了一次:“催眠以後,我就會忘記一切嗎?”




“當然了,”金發青年叉着腰篤定地說,“我試驗的幾十個對象裏面無一例外。”




貝芙麗又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的伊萊亞斯,“那明天見了。”




伊萊亞斯的臉上閃過一瞬間掙紮,但很快就堅定下來。




忘記是最好的,催眠勢在必行。




貝芙麗仰頭乾脆地喝了藥劑。




味道有些苦澀,但還在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帶着一些夢境花的馥郁香味在嘴巴裏面回甘。




“看這裏。”帕特裏克說。




貝芙麗一低頭,就看到了一面水晶鏡在她面前垂落下來。




水晶鏡在她面前搖搖晃晃,照出了她的影子,有些模糊,有些遙遠。




她的瞳孔裏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淺棕色的瞳孔裏折射出藍色的燭火。




随着帕特裏克的悠長而古老的吟唱,她的瞳孔一點點渙散,意識逐漸走遠,但藍色的火焰仍然在她的眼睛裏面跳躍。




“忘卻一切痛苦,忘卻背負的罪惡與榮光,這是神的旨意,這是神的恩賜,睡吧,等待着明天的重新開始……”




沙漏滴盡時,貝芙麗徹底閉上了眼睛,身體一軟朝後倒去。




伊萊亞斯立刻穩穩接住了她。




帕特裏克啪嗒一聲合上水晶鏡的蓋子,“好了,做好準備迎接明天的新開始吧。”




伊萊亞斯抱着睡過去的貝芙麗朝屋子裏走去,即便看背影也能夠感受到他對懷裏少女的珍惜。




而帕特裏克站在門口看着他的背影,目送他們遠去。




從理智上講,他仍然不支持他們的感情,但從情感上來說,希望自己這個看似什麽都不缺實則從來孤寂痛苦的好友能夠快樂。




無論将來怎麽樣,至少這一刻,這個黑發女孩帶給他的幸福是遠大于痛苦的。




願神祝福他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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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導師的禁忌課堂[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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