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9章 終章4 你真的已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9章 終章4 你真的已經
清晨的陽光灑落下來, 照得枝頭的樹葉都在發光。
貝芙麗剛吃過早餐不久,這裏的廚子技藝比伊萊亞斯帶去聖德勞埃城東廚娘廚藝更好,每天的早餐都不重樣。
不過, 今天的早餐又是她一個人吃的, 因為伊萊亞斯天不亮就出門了。
他比從前在聖德勞埃城的時候忙碌得多, 貝芙麗偶爾和他說話的時候會無意間瞥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無論有沒有大公夫人的那個詛咒, 她想, 伊萊亞斯肯定都是想要當瓦洛蘭的大公的。他也必須要成為瓦洛蘭的主人, 否則佩洛特家族不會放過他的。
而以伊萊亞斯和他父親的關系,這對父子倆遲早要對上的。
貝芙麗站在門口的空地上喂貓頭鷹,經過這幾日的相處, 這些貓頭鷹漸漸對她熟悉了起來, 有時候還會停在她身邊親昵地蹭一蹭她再飛走。
馬車從莊園門口的方向駛進來, 緩緩減速。
貝芙麗聽到馬車的聲音, 扭過頭來,正好看到伊萊亞斯從馬車上下來。
“你回來啦。”她笑着朝他招手, 連旁邊等着投喂的貓頭鷹都顧不上了。
伊萊亞斯心口湧上一陣暖意,心頭某一處堅硬如石頭一般的地方漸漸融化。
“貝芙,有你的信。”
在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他有想過就此銷毀, 絕不讓它出現在貝芙麗的面前。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做。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麽, 如果是一年以前的他,一定會那麽做的,他會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無論她開不開心,他都會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但一想到擔憂多日的她也許會因為這封信卸下重擔,他就不忍心銷毀了。
貝芙既然已經答應了他。
那麽他也許應該盡力去相信她。
就信她最後一次。他想。
貝芙麗并不知道伊萊亞斯把這小小的薄薄的一封信拿到她面前,竟然産生了如此多的內心鬥争。
她把手裏的魔法礦石遞給旁邊的女仆, 然後擦了擦手往過來跑,“誰給我的?”
“凱爾.伍德。”伊萊亞斯淡聲回答。
貝芙麗眼睛一亮,激動得差點原地跳起來:“真的嗎?”
伊萊亞斯正要把信封遞給她,她已經迫不及待地一把從他的手裏面搶過去了。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伊萊亞斯拿信的姿勢有些怪異,手腕處十分的僵硬,手背上還有一片血肉模糊的傷痕。
可是她通通沒有看見。
她的眼裏只有那封薄薄的信封。
伊萊亞斯的手僵滞在半空中。
他垂下烏黑的鴉睫,遮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落寞與戾氣,收回了那只多餘的、連一丁點兒目光都沒有分到的手。
他覺得手背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似乎轉移到了他的心口上。
他後悔了。
自己過于寬容大度了,把那個家夥的信交給貝芙,顯然是個錯誤的選擇。
伊萊亞斯沉着臉朝屋子裏走去。
貝芙麗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上的這封信吸引了,等她讀完信以後才發現,伊萊亞斯不見了。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态度好像是有點太忽視他了。
她趕忙朝他追去,“對不起啊,我剛剛太高興了,沒想到能夠收到凱爾的回信,一時之間就……”
“你的手怎麽了!”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尖叫道。
她拽着他的袖口把他的手拽到面前,“誰弄傷了你?”
伊萊亞斯一言不發地把手抽了回來。
貝芙麗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伊萊亞斯到底在生氣什麽,這是他給自己遞信的那只手,這麽大一片醒目的傷口,她剛剛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立刻誠懇地道歉說:“對不起,我剛剛沒看到,我不是故意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伊萊亞斯的臉色。
很好,沒有一點兒好轉的趨勢。
她的心頭有些發涼。
“我給你上藥吧,藥放在哪兒了?會客廳裏有嗎?”
“不用了。”伊萊亞斯忽然轉了方向要去書房。
“那你要看看凱爾寫給我的信嗎?”
伊萊亞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冷冷道:“我對他寫了什麽沒有一點興趣。”
“但是我想讓你看啊。”貝芙麗自然而然地接話說,“我想讓你知道我和他之前的确是朋友的關系,我沒有什麽秘密不能讓你知道的,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事情。”
說到這裏,貝芙麗果然就展開那封信讀了起來。
這封信的确只是一封簡短的報平安的信,後面幾個字看起來有些淩亂,顯然是匆匆忙忙之下寫的。
貝芙麗認為,凱爾可能是通過她的上一封信猜到她的旁邊有人,行動可能暫時不自由,所以也不敢在信裏面多寫什麽。除了他自己以外,別的人一個也沒有提到。
這封只有幾句話的短信很快就讀完了。
她再次保證說:“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這是我給他寫的最後一封信,我不打算和他聯系了。”
“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我的日子從來沒有這麽安寧和快樂過,你要相信我,殿下,我會一直陪在您的身邊,哪裏也不去。”
伊萊亞斯沒受傷的那只手垂落在身側,她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青年的整只手仿佛都跟着顫了一下。
但只是很微小的反應,快得讓貝芙麗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眨了眨眼睛,盯了他一兩秒。
正好有女仆路過,貝芙麗讓女仆幫忙拿治療外傷的藥劑和包紮用的紗布到書房來。
她蹲在旁邊給伊萊亞斯包紮,手法十分生疏,關切地問:“是費迪南弄傷了你嗎?”
“他還沒這個本事。”伊萊亞斯冷嘲道。
“那是誰?”話剛疑問出口,貝芙麗自己也想到了。
看來是瓦洛蘭大公了。
在米拉多爾敢對伊萊亞斯出手的人很少,一只手也數得過來,聖庭和佩洛特那邊沒到撕破臉的最後一刻,不會輕易對伊萊亞斯這個未來繼承人動手。
那麽現在敢弄傷伊萊亞斯的,只有他的父親,瓦洛蘭大公了。
貝芙麗有些憤憤不平地說:“他憑什麽對你動手!”
“一頭年邁雄獅的無能狂怒罷了。”伊萊亞斯似乎對此并不放在心上。
“為什麽傷在右手了,那你最近寫字怎麽辦?”貝芙麗真心實意為他擔憂道。
“本來是朝我的頭砸過來的,我用手擋了一下。寫字不影響,我可以用左手。”
“幸好你擋了一下,不然就會破相了。”貝芙麗同他開玩笑道,忽然又想到,“那你左手字跡和右手字跡一樣嗎?簽署某些文件的話會不會因為字跡不一樣而引起一些小麻煩……”
她一邊給伊萊亞斯包紮傷口,一邊同他說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伊萊亞斯雖然氣還沒消,但起碼都非常有耐心地盡數回答了。
包紮完了以後,貝芙麗先被自己逗笑了,“包的像個胡蘿蔔。”
伊萊亞斯也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笑的,拿這根“胡蘿蔔”杵了她一下。
“好醜。”
貝芙麗被杵得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包厚一點好得快。”
實際上,這個天氣,包紮太厚不透氣好得更慢,還有感染化膿的風險。
伊萊亞斯觑她一眼,沒有戳破她強行為自己挽尊的話,從沙發上起來去辦公桌後面了。
貝芙麗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并不急着爬起來,揉了揉剛剛被他杵過的腦門,這才悠哉悠哉地爬起來坐到了沙發上。
她心裏面不禁松了一口氣。
笑了就行。
“貝芙,我不喜歡你在別的人身上分走太多的注意力。”伊萊亞斯忽然說,“即便只是朋友。”
貝芙麗扭頭,看到他左手拿着一支鵝毛筆,用被她包紮成胡蘿蔔的右手翻動文件。
“好,我下次會注意。”她笑着說。
看到英俊帥氣的男人舉着一根“胡蘿蔔”,她眼皮跳了跳。盡管很不想承認,但……實在是太醜了。
她提議道:“要不然我找個侍女過來重新替你包紮吧?”
“不用。”男人拒絕了。
他嘴上說着醜,但實際上對于自己的手變成了“胡蘿蔔”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還适應良好的樣子。
貝芙麗一頭霧水地撓撓頭。
“那我出去繼續喂貓頭鷹啦?”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朝門口走去。
伊萊亞斯幽幽地看着她:“你已經好幾天沒學過魔法了。”
“等我喂完貓頭鷹再來學。”說完了以後她忽然想起伊萊亞斯剛剛的話,趕忙補充道,“貓頭鷹可不算人,而且我每天就喂它們那麽一小會兒,并沒有分走我什麽注意力。”
意思就是自己并沒有違背剛剛答應他的話。
伊萊亞斯最終還是放跑了她,沒有抓着她一起留在書房裏學習。
貝芙麗一溜煙從他的書房裏鑽出來,跑出去好遠以後,正巧遇到一只貓頭鷹飛過來故意在她頭頂盤旋。
她沖貓頭鷹喊:“我身上沒有魔法礦石,你等會,別着急。”
說是去喂貓頭鷹,實際上她并不着急,她只是單純想趕緊從伊萊亞斯的書房裏離開而已。
今天真是疏忽了。
一時得意忘形……不對,是一時高興,就把站在她面前的伊萊亞斯給忘記了,腦子裏只有凱爾寫的信了。
差一點就前功盡棄。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一些。
要想讓一個人信任你,相信你愛他,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你真的已經愛上了他。
她愛伊萊亞斯嗎?
也許是吧。
她深呼一口氣。
對于接下來以何種态度面對他,她心裏面已經有了想法。
貓頭鷹見她慢吞吞的,好半天才走一小段路,忍不住去叼她的頭發催促她。
貝芙麗趕走貓頭鷹:“知道了,催什麽催,你是不是餓死鷹投胎?”
貓頭鷹不服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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