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堕落天使38 “離我遠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7章 堕落天使38 “離我遠點
在昏暗狹小的房間內,
“其實你可以不用一直跪着,反正看守你的侍女守在外面,也看不見你怎麽忏悔的。”
她建議:“你可以坐着。”
小孩擡眸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 “會檢查膝蓋傷痕的。”
貝芙麗:“……”
這麽嚴苛嗎?
突然發現, 她所遭受的聖德勞埃學院老師們的體罰, 對比大魔王童年時期受到的體罰來說, 簡直不值一提。
論狠人是如何長成的。
“你餓嗎?要我去幫你弄點吃的回來嗎?”貝芙麗問。
小孩皺眉說:“你想讓別人看見食物懸浮在半空中嗎?”
貝芙麗不以為然:“我小心一點, 避着人就是了。”
小孩對于她的狂妄和愚蠢輕呵一聲:“我勸你最好不要, 皇家魔法師團裏可并不都是酒囊飯袋。”
“好吧。”貝芙麗收了心思,她也聽過皇家魔法師團的赫赫威名。
“那你要在這裏跪到明天早晨去,你能受得了嗎?”
“我已經習慣了。”
貝芙麗在旁邊找個地方坐下, 慶幸自己在這個夢境中不會感覺到饑餓。
她最讨厭餓肚子了。
看到伊萊亞斯的成長環境和家庭情況以後, 她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他後來會形成那種性格了。
美麗的外表下, 是極致的危險與殘忍, 被表面的優雅所遮蓋的,是骨子裏的冷漠和潛藏的暴力, 他很輕易就能令別人感到痛苦,卻很難使人感覺到幸福。
這很正常。
從來沒有感受到幸福的人,也不具備給予別人幸福的能力。
愛是一種後天習得的能力,由環境傾注到個體身上, 人們會潛移默化地習得這種能力。顯然, 伊萊亞斯的成長過程中缺失了這一環。
環境造就一個人的性格。
在一個充滿血腥、暴力和性的瘋子家庭中長大的孩子,很容易會性格扭曲,心理變态。
所以他才會因為仇恨和嫉妒……虐殺一只貓。
貝芙麗覺得有必要,鄭重地再跟他說一下這件事。
她走過去,坐到他旁邊說:“我能理解你讨厭費迪南,我認為你不應該虐殺他的貓。”
“這個行為很不好。”
小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擡眸看了她一眼,喉嚨裏發出一聲冷嘲,然後撇過了臉去。
“诶你……”
“離我遠點,我不想跟你說話。”
貝芙麗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給他後腦勺來兩拳。
她瞪了他後腦勺一眼,起身推開門出去了。
守在門口的侍女看到房門開了,立刻投過來目光,看不見貝芙麗,只以為門是被風吹開的,于是快步走過來重新把門關上了。
貝芙麗站在門口,看到侍女拉上了門,從門越變越窄的縫隙中,能夠看見孤零零跪在裏面的那個瘦小身影。
讓他一個人在這裏跪着吧。
反正他油鹽不進,無可救藥。
……
雖然貝芙麗感覺不到饑餓,但她會感覺到疲憊和困意。
她随便找了一間空的宮殿,勉強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正要往教堂那邊走的時候,突然在半路聽到有人說:“快,快到廣場上去,殿下要和費迪南小少爺決鬥。”
貝芙麗臉色一變,也趕忙跟着侍女往那邊跑。
他這是又發什麽瘋?
好端端的,為什麽突然跟那個私生子決鬥?
既然這是伊萊亞斯的噩夢,那麽就意味着這和他的過去不完全一樣,所以他也有可能死在自己的噩夢中。
伊萊亞斯死不死的倒是其次。
她主要擔心萬一他死了,夢境一定會崩塌,到時候把她也給埋這兒了怎麽辦?
她現在和伊萊亞斯就是一根藤上的螞蚱。
貝芙麗趕到的時候,決鬥已經開始了。
這倆小孩比劍高不了多少,但是比劍時眼神陰狠,招招致命,兩人看起來都像是奔着取對方性命去的。
兩柄鋒利的劍激烈地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伊萊亞斯的劍把費迪南逼得節節敗退,眼看費迪南就要跌下擂臺。
“廢物,你也就這麽點本事。”
費迪南看了看圍觀的侍女和侍衛,臉漲得通紅。
空氣中憑空卷起一陣大風,化作無數風刃,猛地朝伊萊亞斯攻去。
貝芙麗臉色一變。
太無恥了。
不是說是純粹的劍術決鬥嗎,怎麽能夠用魔法偷襲呢?還講不講規矩了,他這是耍賴!
偏偏伊萊亞斯完全不用魔法防禦,甚至不躲不避,迎着這些風刃而上,任由鋒利的風刃割開他的衣服,割得他鮮血淋漓。
費迪南在風刃的掩護之下重新回到了擂臺中央。
風刃的數目太多,伊萊亞斯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鮮血染透。
遠處的貝芙麗心口突突直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伊萊亞斯今天真死在擂臺上。
伊萊亞斯到底在搞什麽鬼?
為什麽不用魔法防禦?
雖然說這個費迪南看起來确實天賦不錯,和伊萊亞斯比起來還差得遠。
只要他用魔法,就可以立刻把這個小無賴打下擂臺。
他不會還在遵守什麽單一劍術決鬥不能用魔法的規則吧?費迪南已經破壞規則,率先用魔法了呀!伊萊亞斯什麽時候是這麽死板的人了?
貝芙麗搞不懂他在想什麽。
擂臺上,
伊萊亞斯穿過圍攻他的風刃,一劍朝費迪南刺去。
費迪南正手忙腳亂地操控風刃圍住伊萊亞斯,他目前學會的攻擊性魔法只有這一招,運用的還不是很熟練,一旦使用魔法,就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去用劍,所以當場就被伊萊亞斯捅穿了肩膀。
伊萊亞斯這一劍刺的比他那些風刃所帶來的傷口可深多了,鋒利的劍刃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啊!”
費迪南痛得慘叫一聲,摔倒在擂臺上。
那些圍攻伊萊亞斯的密密麻麻的風刃頓時消失了。
伊萊亞斯喘着氣,額頭的汗水順着臉頰滾落,提着劍朝費迪南走去。
費迪南臉色大變,腿軟得爬不起來,只能坐在地上一個勁的往後縮,看伊萊亞斯的眼神就像見到魔鬼一樣驚恐,吓得都結巴了:“你、你你想乾什麽?”
就在伊萊亞斯快要走到費迪南跟前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魔法攻擊撞進了伊萊亞斯胸口。
小伊萊亞斯從擂臺上飛了出去,砰一聲砸在地上。
他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瓦洛蘭大公匆忙地趕到了現場,沖到了擂臺上,護在費迪南前面,指着伊萊亞斯的手都在抖,“逆子!你想乾什麽?你想殺了你弟弟嗎?”
伊萊亞斯從地上爬起來,擡起一只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親。
“我沒有弟弟。”
他撿起地上的劍,再次朝費迪南走去。
不過他還順便撿起了擂臺旁邊地上放着的一只包裹。
大公沉下臉,呵斥道:“你還想做什麽?”
伊萊亞斯譏諷地說:“把你兒子塞給我的東西還給他而已。”
大公懷疑這個小怪物是不是和他母親一樣瘋了,“什麽東西?”
伊萊亞斯沒理會他,自顧自地拆開了包裹。
貝芙麗瞳孔一震。
裏面裝的正是那只被切斷前爪、掏空內髒,死狀凄慘的白貓。
伊萊亞斯毫不猶豫把那只死貓砸到了費迪南的臉上。
費迪南原本正抱着父親的腿,求父親為自己做主,嚴懲伊萊亞斯這個殘害兄弟,手段殘忍的哥哥,突然被一只不知道什麽東西迎面砸倒了。
他爬起來才看清,是自己弄死然後塞進伊萊亞斯房間的那只貓。
費迪南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心虛,立刻慌慌張張的去看大公的臉色。
伊萊亞斯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刻薄地罵道:“廢物,只會玩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不愧是私生子。”
聽到伊萊亞斯的話,原本還在擔憂父親不喜的費迪南唰地擡起頭,惡狠狠地盯着伊萊亞斯。
他最讨厭別人說他是私生子。
伊萊亞斯這句話無疑是踩到了他最大的雷點。
如果不是瑞文加爾來的那個賤女人,他母親才應該是瓦洛蘭公國的大公夫人。
他才應該是公國的繼承人,而不是伊萊亞斯。
被大臣和仆從們稱為“殿下”的,原本應該是他才對。
是伊萊亞斯搶了他的東西。
他竟然還敢在他面前厚顏無恥地說這種話。
費迪南眼睛紅得滴血,氣得發抖,都顧不得被捅穿的肩膀,爬起來當場就要跟伊萊亞斯拼命。
伊萊亞斯握緊了手中的劍,大有費迪南如果敢沖上來,他就當場一劍把他捅個對穿的意思。
瓦洛蘭大公抓住了費迪南的胳膊,不讓他沖上去,“傷成這樣了還不安分是不是?”
大公雖然生氣,對待費迪南的态度尚有幾分親近可言,對待伊萊亞斯的态度就渾然像個陌生人,甚至像是仇敵了。
大公讓伊萊亞斯滾回去關禁閉,斥罵他不應該手足相殘。
貝芙麗想,今天假如是費迪南傷了伊萊亞斯,大公一定不會如此指責費迪南。
伊萊亞斯已經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也不逗留,轉身就離開了擂臺。
侍衛早就已經把圍觀的人都驅散了。
離開前,
貝芙麗聽到大公罵費迪南:“蠢貨,你看看你耍的這些小手段有什麽用?有這功夫不如好好學一學魔法,我給你請了那麽多好老師,你的魔法還這麽差勁,如果你肯好好學,今天被捅穿肩膀、打下擂臺的就是他……”
她只擰眉看了那對父子一眼,就趕緊朝伊萊亞斯追去。
她站在擂臺的一邊,而伊萊亞斯是從另一邊離開的。
他傷得那麽重,竟然走得這麽快,她追了好長一段路才追上他。
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貝芙麗神色一喜,剛想要讓他等等她,就看到伊萊亞斯把劍插進擂臺的地板上,用劍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哇地又吐出一口鮮血。
貝芙麗吓得魂飛魄散,連忙沖了過去。
她非常真切地擔憂:“你……你別死啊!”
伊萊亞斯嚴峻的傷情,不是費迪南所造成的,他還太小,無法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他的傷主要是瓦洛蘭大公剛剛的那一道威力巨大的魔法攻擊所帶來的。
瓦洛蘭大公不會弄死他,但也僅限于不會弄死他了。
至于兒子傷了,殘了,這位父親顯然是不在乎的。
“死不了。”
小孩緩了片刻,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血,繼續往前走。
貝芙麗伸手想攙扶他,但是伸出去的手穿透他的身體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沒辦法扶他。
她的心裏湧起濃重的愧疚。
她小聲地說:“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我不知道那只貓是費迪南弄死的,我那天晚上一進來看到你提着它,就以為是你……”
“我先入為主,把你想得太卑劣了。”
現在想來,死去的那只貓恰好是白色的,還被剁掉了爪子,這并不像是洩憤,更像是一種警告,是費迪南給伊萊亞斯的警告和威懾。
費迪南用這只貓來借指伊萊亞斯,意思是讓伊萊亞斯不要觊觎不屬于他的東西,否則一定會死的很慘。
但她當時怎麽可能想到這些。
回憶起今天早晨,在那個小黑屋裏時,自己還試圖教育伊萊亞斯,讓他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上的錯誤……
貝芙麗更覺得羞愧到無地自容了。
她苦惱地撓了撓頭,“可你為什麽一直不解釋啊?你如果早點說……”
“我說你就會相信我?”
“呃……”
這個問題把她問住了。
說實話就是——
不一定。
氣頭上的她,很可能會覺得這小孩在狡辯,做出這種無恥的事情還沒有勇氣承認自己的嫉妒和懦弱。
小孩冷嘲一聲:“我為什麽要向你解釋?”
“你不會以為,你的看法對我很重要吧?”
“你以為你是誰?”
貝芙麗擡眼,眼神錯愕。
作者有話說:
—— strong小孩哥被誤會以後—— 表面上:我為什麽要跟你解釋?你以為你的看法對我很重要嗎? 實際上:氣得小孩哥從教堂出去就找真正的罪魁禍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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