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8章 狼人23 “我們不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8章 狼人23 “我們不得
眼前死去的這些, 毫無疑問地,都是琉恩人。
一只螢火蟲落到了她的指尖。
貝芙麗眼前的白骨和螢火蟲都消失不見,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海, 赤紅的火焰看不到邊際, 染紅了半邊天。聖庭的衛兵手持鋒利的兵器刺穿琉恩人的胸膛, 聖庭的鐵騎肆意馳騁, 踩踏慌忙逃竄的琉恩人。
她的耳邊傳來人們的痛呼聲和慘叫聲, 尖銳到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她捂着耳朵蹲下, 蜷縮在地上。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場景,她滿目都是漆黑的像怪物一樣吞噬一切的夜,赤紅的火焰和鮮紅的血, 血液流淌成河, 染紅了碧綠的草木和褐色的土牆。人肉被燒焦的臭味和血腥味迎面撲來。
貝芙麗的心髒痛到抽搐, 她好像也置身于這場屠殺之中, 成為了鐵騎之下被踩碎的亡魂。
她的嘴唇被牙齒咬出血,唇齒間溢出破碎的呻吟, 淚水順着臉頰淌落。
眼前的幻象漸漸褪去……
面前的白骨還是白骨,螢火蟲還是螢火蟲。
她的眼睛通紅,淚水蓄滿了眼眶阻擋了視線,眼前模糊一片。
那種洶湧而巨大的悲傷像蠶繭一樣包裹着她。
讓她喘不上氣。
天上的雨還在下。
雨水落到她的身上, 順着她單薄的脊背滑下, 浸入泥土中。
“孩子,過來——”
黑暗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貝芙麗吓了一跳,轉過身來,循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看到了一個趴在地上的黑影。
她舉着法杖微微朝前走了兩步,法杖的光亮照亮了那個人蒼老的面孔。
那是一張枯朽如樹皮的臉, 白發蒼蒼如蓬草堆疊在頭頂,眼窩深深凹陷進去,臉上的衰老松弛的皮肉耷拉下來,臉色青灰發白。
她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長得很像是剛剛被推下來的那一排黑發人中最老的那一個,但是他怎麽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忽然老成這副模樣了?
貝芙麗很詫異。
她警惕地不敢再靠近,握緊法杖站在幾步之外和他對視,同時提防着周圍随時都有可能冒出來的其他危險。
“孩子,能請你幫個忙嗎?”
“把這個送出去。”老人趴在地上,艱難地伸出手,血肉模糊的手掌心裏靜靜地躺着一塊黑色的石頭。
“這是什麽?”
“琉恩神地的地圖。”
貝芙麗瞬間就想到了,“你們是為了這個下來的?”
她感到憤怒,立刻說:“你死了這條心吧!我絕不會把它獻給殘忍虛僞、作惡多端的聖庭的!”
“咳咳咳……”老人猛烈地咳嗽起來,見貝芙麗轉身要走,趕忙用沙啞的聲音解釋說:“不!孩子,我不是要讓你把這個帶給聖庭,我想請你幫忙把它送去西部的阿斯塔城,琉恩族的大巫會在那裏接應你。”
貝芙麗瞬間擡眼。
阿斯塔城……那不就是凱爾工作的地方。
她轉過身來,“你們不是為了聖庭工作?”
“當然不是!”老人抻着脖子憤慨地說。
話音剛落,他想起剛剛那些和他們意見相悖、大打出手的琉恩人,聲音又低下去,聽起來有些失望和傷心,“起碼我和我的孫子不是。”
貝芙麗看到了倒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屍體,看面容是一個年輕人,以維護的姿态倒在了老人的身後,而他抵禦的正是其他幾個黑發人。
他們都死了。
老人的身上也有很多鮮血淋漓的傷口。
他看到了貝芙麗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幾具剛死去的屍體上,目光冷下來,“能到達這裏的只有琉恩人,但并不是所有琉恩人還記得我們世世代代想要回家的心願。”
貝芙麗明白了,這就是那些黑色的霧氣不攻擊她的原因。怪不得那些執政官派出的那些金發魔法師還有聖庭派出的聖禱官會死無全屍。
“你為什麽會相信我?”
老人神情和藹地看着螢火蟲落在貝芙麗的肩膀上,“它們告訴我的。”
貝芙麗最終還是收下了這枚黑色的石頭,她也想要見一見老人口中琉恩族的大巫。
雨水嘩啦嘩啦落下,貝芙麗用漂浮魔咒從坑底爬了出來,衣裙早已經完全淋濕,裙邊還沾了泥巴,腳下的鞋子也裹滿了黑色的泥土。
她環顧左右,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巨坑。
黑暗中,遠處的樹叢裏正藏着一雙血紅的眼睛。
……
卡爾多瓦執政官的莊園裏,
伊萊亞斯和執政官正在客廳裏談話,讨論練兵和布防事宜。
執政官端着紅酒杯笑道:“殿下,針對無盡之淵惡魔的軍隊操練,我想完全沒有必要吧?有光明神殿在,我們白費力氣做什麽呢?”
伊萊亞斯冷不丁開口:“如果光明神殿不在了呢?”
執政官心頭一驚:“您的意思是?”
“琉恩神地的入口在這裏擺了那麽多年,任何人都不允許靠近這裏,這是聖庭兩百年前自己下的命令。但是他們現在急吼吼打開符文封印,要派人下去尋找琉恩神地的入口,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執政官額頭的冷汗滴落,“您是說……神殿已經出問題了?”
“那無盡深淵的惡魔豈不是要卷土重來?”執政官已經吓得慌了神,手抖得連紅酒杯都端不穩了。
雖然他沒有經歷過兩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但是那場浩劫留下的可怕記載實在太多,帶走了瓦洛蘭公國近三分之一的人口,至今令人感到心有餘悸。
“還沒有到那麽嚴重的程度,但不得不防。”伊萊亞斯平靜地說。
執政官痛罵起聖庭那幫老狐貍來,“這麽大的事情,他們竟然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能夠抵禦惡魔入侵的光明神殿是聖庭權威最主要的來源,你認為奧古斯丁難道會把動搖聖庭根基的事情宣揚得人盡皆知嗎?就連今天帶人過來的那個蠢貨恐怕也不知其中內情。”
執政官知道,伊萊亞斯口中的蠢貨,指的是今天的那個金袍聖禱官。
想起自己今天在金袍聖禱官面前的谄媚姿态,執政官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到底還是王庭任命的官員,正想借此機會在殿下面前狠狠表一波忠心,又想起伊萊亞斯的脾氣,最讨厭谄媚有餘實力不足的人,于是作罷。
收起溜須拍馬的心思,執政官說起正事來,“殿下說的很對,就算光明神殿不出問題,琉恩人也是個問題,琉恩人實在太難找了,簡直像大海撈針一樣。”
“如果有什麽方法能把琉恩人和其他的黑發人分開就好了。”執政官感慨道。
伊萊亞斯說:“你以為聖庭的那些老怪物沒有想過辦法嗎?能找到辦法的話,他們也不會想出把所有黑發人變成奴隸的馊主意。”
“從一開始就錯了。”男人冷冷地說。
執政官看了一眼伊萊亞斯的臉色,趕忙附和說:“就是,聖庭兩百年前不因狹隘和嫉妒搞那場大屠殺,今天的琉恩人也不至于所剩無幾。”
伊萊亞斯觑他一眼,涼涼道:“當年的屠殺說起來你祖上可是最賣力的一個,不然今天輪不到你來當卡爾多瓦的執政官。”
執政官心虛地笑了笑,又趕忙說了些感激王室與殿下栽培的好話。
伊萊亞斯語氣厭惡地說:“兩百年前琉恩人為瓦洛蘭創造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可聖庭和王庭都被惡魔吓破了膽子,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竟然就此把琉恩人當做救命稻草,從此不思進取、安于享樂。兩百年間,實力不停退步。”
伊萊亞斯渴望成為瓦洛蘭的大公,但他不希望,他拿到手的,是一個即将覆滅的國家。
依靠琉恩人的血肉維持,始終是被動的,他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
“瓦洛蘭的貴族和軍隊都安逸太久了。”他說。
執政官腦子裏一激靈,頓時明白了伊萊亞斯的意思,立刻說:“是是是,您說的是,如果從兩百年前我們就開始訓練魔法師軍團的話,也許我們早就已經征服無盡深淵,消滅惡魔了。”
“殿下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屬下接下來必定會抓緊訓練一支卡爾多瓦的魔法師軍團。”執政官保證道。
執政官想起跟在殿下身邊的那個年輕的黑發女人,想起殿下為了那個女人對金袍聖禱官出手時的狠厲模樣。
執政官小心翼翼地試探說:“但我們有把握與惡魔抗衡之前,殿下,屬下恐怕還是不得不替聖庭尋找琉恩人作為神殿運轉的燃料。”
伊萊亞斯的目光幽暗下來,“我并不是反對用琉恩人做燃料。犧牲極少數人而保證絕大多數人的生命安全,是我們不得不做出的權衡。”
執政官心底裏暗暗松了一口氣,“殿下說得對,那屬下就明白了。”
……
深夜,
鑲嵌在牆壁上的燭臺上,蠟燭迎着風搖搖晃晃,光線時明時暗。
雨漸漸小了,雨水淅淅瀝瀝地從漆黑的夜空中落下,石階上被水洗過的青苔綠得發光。
男仆舉着蠟燭等在門口為伊萊亞斯引路,執政官送伊萊亞斯從客廳裏出來。
伊萊亞斯的目光掃過走廊裏的一灘水漬,水跡的中間還有幾顆零碎的黑色泥土。
他的目光頓了一下,“剛剛有誰在這裏嗎?”
執政官一愣,立刻兇神惡煞地看向男仆。
男仆本來還一臉懵,看到主人突然發怒,連忙低頭躬下身說:“沒有,主人,我一直守在這裏,沒有任何人靠近。”
男仆面不改色地撒謊。
事實上,他中途離開了一小會兒,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決不能夠說出來。
伊萊亞斯收回視線,垂下眼睫遮住漸漸暗下來的眼眸。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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