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8章 狼人13(含3k營養液加更) “直白和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8章 狼人13(含3k營養液加更) “直白和肉
她興致盎然地翻動新得到的魔法書, 語氣随意地說:“我知道,只有這個魔法書才是聖誕禮物。”
“後面的一系列意外,我都會忘記的。”貝芙麗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伊萊亞斯沒說話。
事實确實如此, 但……
貝芙麗察覺到, 伊萊亞斯好像更不高興了。
男人可真是陰晴不定。她想。
可有一件事, 她實在太好奇了, “這到底是誰寫的求婚詞?如此……額……”
“直白和肉麻到令人發指。”她萬分嫌棄地說。
“我寫的。”伊萊亞斯身後一道黑影幽幽道。
貝芙麗目光稍移, 看到——
月光照亮一張可怖面龐, 大塊的屍斑在月光下格外明顯,面部乾癟發黑,大塊的脫落的皮肉已經萎縮, 坑窪不平。
貝芙麗:“……”
她眼前一黑, 踉跄一步抓住伊萊亞斯的胳膊, 咬牙切齒地說:“我認為您這應該是聖誕驚吓, 而非聖誕禮物。”
“這到底是誰?”
她的注意力顯然已經完全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伊萊亞斯發現貝芙麗真的完全沒有把這場意外的“求婚儀式”放在心裏。
他應該感到放心的。
實際上,并不。
他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明的不舒坦, 指心理上的。
貝芙麗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已經被眼前這具乾屍吸引了目光。
得知眼前的這具直立行走的乾屍就是血伯爵基米爾,她驚呆了。
知道弗洛埃花園四百年前的主人是基米爾以後,她更吃驚了。
血伯爵基米爾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為深愛妻子修建花園的大魔導師?
“你從前是魔法師?還是大魔導師?”
“原來你不是一直都是吸血鬼的?”
“那你的妻子是誰?”
“不會是聖德勞埃魔法學院的第一任校長希爾達女士吧?”她弱弱地問。
乾屍笑眯眯和藹道:“猜對了,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
貝芙麗受寵若驚地乾笑了一下。
對方這個樣子還是太吓人了。
而且基米爾從來沒有這麽和藹過, 上一次她被莫爾帶去對面那個房間的時候, 還差點被對方掐死。
聽到對方像慈祥長輩一樣的語氣,她太不适應了。
伊萊亞斯淡聲說:“準确地說,那并不是他的妻子,婚禮沒有辦成。”
基米爾立刻惱怒了:“那就是我的妻子!”
伊萊亞斯懶得跟他争。
見到貝芙麗不敢直視這具吓人的屍體,他不動聲色地說:“你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去盯着他們, 別把希爾達的屍骨挖壞了。”
基米爾立刻緊張起來,威脅道:“如果有一點損傷,我就把你的助手吸乾。”
伊萊亞斯說:“随便。”
伊萊亞斯可以不在乎弗雷德,基米爾怎麽可能不在意希爾達。
基米爾急匆匆去花園後面了。
溫德爾老管家出現在走廊裏的時候,貝芙麗更驚訝了。
“晚餐準備好了,主人,霍爾小姐。”溫德爾老管家恭敬地說。
“你的管家為什麽會在這裏?”她的心裏有一個猜測,不知道對不對。
伊萊亞斯瞟她一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我會搬到這裏住。”
她睜大了眼睛,大吃一驚:“執政官把這裏送給你了?”
如此大的手筆!
伊萊亞斯冷笑一聲:“當然是我買的。”
“噢。”
“你不是一直住在吸血鬼古堡裏,為什麽突然買下這裏?我以為你要低調行事的。”
“之前确實要低調行事,但現在不用了。”伊萊亞斯眯了眯眼睛。
“至于為什麽買下來,這裏更大、更漂亮,而且——”他擡眸看她,“你寒假過來學習魔法會更方便,不是麽?”
“是啊,但、但是……”貝芙麗的表情有點古怪,聲音弱弱地問,“你為什麽總是喜歡住基米爾住過的房子,這是你的個人癖好嗎?”
伊萊亞斯臉黑了。
誰會有這種個人癖好,他懷疑她的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什麽。
他黑着臉說:“你不是喜歡這座花園嗎?”
“我是喜歡,但和你搬到這裏住有什麽關系?這是你的房子又不是我的……”說到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了伊萊亞斯的意思,“你不會是想讓我寒假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在這裏吧?”
看到伊萊亞斯的表情,她就明白了,他還真是這個意思。
“住在這裏可以方便你更好地跟着我學習魔法。”伊萊亞斯的語氣非常淡漠,聽起來就好像在陳述最客觀不過的事實,而不含有半點的私心。
貝芙麗心道,伊萊亞斯的一對一私教班,确實是外面無論花多少錢都求不來的,但是她寒假住在這裏,怎麽跟貝蒂還有凱爾交代?
她編不出來一個合理的理由。
反而容易讓貝蒂知道她跑過來跟伊萊亞斯住在一起,讓凱爾知道她和伊萊亞斯之間見不得人的關系。
這絕對不行。
她連連搖頭:“我不能住過來,貝蒂會問我的。”
“你不是很會撒謊嗎?編個理由。”
“不行!”貝芙麗一口否決。
“我怎麽能為了你哄騙貝蒂?”
伊萊亞斯目光涼涼的,“但你之前就可以為了其他人哄騙我。”
貝芙麗尴尬撓頭:“有嗎?沒有吧……”
兩人一路朝餐廳走去。
……
四百年過去,棺木早已化作塵土,一個人能留下的痕跡只有一具白骨。
挖到後面,為了保護希爾達的屍骨,弗雷德他們都非常地小心,非常慢。
幾人被基米爾屢次警告和威脅以後,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壞希爾達一根骨頭。然後被這具乾屍吸成乾屍。
貝芙麗和伊萊亞斯吃完晚餐以後,弗雷德那邊還沒有挖完。
伊萊亞斯到花園後面去找血伯爵基米爾了,他們好像還有別的事情要談。
貝芙麗實在不想看到那張可怕的乾屍臉,沒有跟着去。
她看到花園裏面盛開的鮮花,心念一動,既然伊萊亞斯把這裏買下來了,那麽她剪幾枝花帶回去也不過分吧。
冬天可買不到如此多品種的鮮花。
她興致勃勃地向溫德爾老管家索要了花籃和剪刀。
……
花園後面,
那座長滿了野百合的花壇已經徹底被挖開了,挖出了一個大坑。弗雷德仍然帶着人再往下面刨土,他們動作非常小心。
伊萊亞斯和基米爾站在廊下說話。
數百年的夙願即将實現,就連基米爾這樣無惡不作的大壞蛋都表現得像個好人一樣。
“盡管你也許并不樂意聽到這些話,但我還是要說,我覺得你很像當年的我,而她很像當年的希爾達。”
“當然,我指的是性格。”
“你和我年輕時候一樣自負,而她和希爾達一樣執着,額……”基米爾聳了聳肩胛骨,“或者說犟。”
他語調悲涼地說:“我不理解希爾達的追求,而希爾達也不認同我的立場,我用了最極端的手段,所以我們最後走向了萬劫不複的下場。”
伊萊亞斯可沒時間聽他在這裏傷春悲秋,“你到底想說什麽?”
基米爾別有意味地看他一眼。
“太過驕傲不會低頭的人,是會付出沉痛代價的。”
伊萊亞斯面不改色:“我并不需要一個失敗者的任何經驗。”
基米爾不置可否。
他看到伊萊亞斯臉上的神色,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沒把自己的話聽到心裏去。
但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的善念太短了,只有剛剛的一瞬間。
事實上,如果不是今晚就要見到希爾達,終于可以和他親愛的希爾達躺在一起的話,他根本不會有這種善念。
他巴不得世界上所有有情人都感情破裂,分道揚镳,甚至刀劍相向。
他和希爾達沒能在一起,其他人憑什麽在一起呢?
憑他們運氣好嗎?
這不公平。
……
貝芙麗在花廊下剪下一枝薔薇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後面傳來的伊萊亞斯和基米爾的說話聲。
準确地說,是基米爾一個人的說話聲。
也許是快要真正告別這個世界了,又或者是即将和希爾達共眠,基米爾實在太興奮。
今晚他的話不少。
“你真的不知道那些布置是用來求婚的?”
“我還以為你征用求婚場地來做聖誕驚喜,就是故意試探貝芙麗……”
貝芙麗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試探誰?
她嗎?
試探她什麽?
她有什麽可試探的。
貝芙麗正感到不解,正要往前走兩步仔細去聽的時候。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道驚訝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貝芙麗轉過頭來,看到了宴會上那位美麗的瑪麗.格雷小姐,對方穿着和宴會上不同、但似乎更加昂貴的裙子,帶着精美華麗的首飾。
瑪麗上下掃她一眼,視線掃過她黑色的頭發眼中閃過厭惡,目光落在她手裏提着的插滿鮮花的花籃上,“你是這裏的女仆?”
“不是。”貝芙麗說。
瑪麗小姐不認得她,可她卻認得這位瑪麗小姐。
在宴會上,這位瑪麗小姐和伊萊亞斯之前看起來相當親近,站在人群中,就像一對恩愛的貴族伉俪。
昏暗不甚明朗的光線下,貝芙麗眼睛看起來黑黝黝的,黑色是不祥的顏色,這令瑪麗感到有些厭惡。
“那你是什麽人?”
恰好伊萊亞斯注意到有人來了,從鮮花盛放的花廊裏走出來。
花廊上方垂挂着許許多多小顆的水晶球,在晚上用于照明,散發着帶一點暖黃的光芒,映襯得白色和粉色的薔薇花更加嬌豔欲滴了。
清瘦高大的男人薔薇花下走出來,肩膀上落了好幾片粉色的花瓣,周身都萦繞着一股不散的清淡薔薇香氣。
瑪麗頓時面露驚喜,張口就要喚:“殿……”
又顧忌到還有別人在旁邊,于是沒有喊出口,但是臉上的歡喜是顯而易見的。
貝芙麗眼眸微暗一瞬。
“我是他帶過來的。”她突然指着伊萊亞斯說。
看起來就像賭氣似的。
瑪麗臉色一變,正要細問。
伊萊亞斯有點驚訝,貝芙麗這一次竟然沒有鬼鬼祟祟地在人前遮掩他們之前的關系。
他沒有否認貝芙麗的話,而是問瑪麗:“你來做什麽?”
聽到伊萊亞斯問話,瑪麗顧不得再糾結這個黑發女孩的身份,緊張地看向伊萊亞斯:“是關于之前聯姻的事情,我父親來信了。”
看到伊萊亞斯皺眉,她連忙又補充道:“不過您放心,這一次是好消息。”
其實應該是放棄聯姻的事情,但出于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思,瑪麗故意模糊了自己話語裏的意思。
瑪麗溫柔地對伊萊亞斯說:“我們到樓上會客廳裏談談好麽?我剛剛收到了我父親的來信。”
“走吧。”他對瑪麗說。
瑪麗立刻露出笑容。
她跟在伊萊亞斯身後走了,上樓梯之前還回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看了貝芙麗一眼。仿佛一位得勝者一樣。
貝芙麗和她對視,目光不卑不亢。
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是黑發平民、對方是金發貴族小姐就畏懼她。
最後,站在樓梯上的瑪麗輕輕哼了一聲,率先移開了目光,提起裙擺,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鵝一樣,上樓去了。
瑪麗并沒有她所表現得那樣鎮定。
父親勸告她不要心急,如果無法争取到聯姻,那麽能夠跟殿下拉近關系也是好的,将來她未必沒有機會。
在到達這裏之前,瑪麗一直是這樣想的。
但在看到這個黑發女孩兒以後,她有了濃濃的危機感。
她從執政官那裏聽說,殿下從他手中買走了這座弗洛埃花園。
看到今晚漫天的煙花,她以為殿下今晚在這裏招待重要的客人。精心打扮了一番過來,為的就是要在殿下的客人們面前驚豔亮相。
沒想到,到達花園以後,除了巡邏的守衛和花園的仆從,什麽客人也沒看到。
她正感到奇怪呢,就看到了花園裏提着花籃的那個年輕黑發女人。
她剛剛說她是殿下帶過來的。
她的腦海中湧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今晚這場盛大的煙花不會是殿下為了那個黑發女人放的吧?
不,絕不可能。
殿下最讨厭黑發人,怎麽可能給一個黑發女人放什麽煙花?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的突兀浮現的猜測也太荒謬可笑了。
就算那個女人看起來和殿下的關系不簡單,殿下也絕不可能對她這麽好,不要說她一個黑發人了,殿下從來沒對任何人這麽好過。
那今晚的煙花是怎麽回事呢?
一定是殿下搬進弗洛埃花園以後,特地準備的慶祝儀式。
但是殿下是如此有儀式感的人嗎?
瑪麗認識伊萊亞斯多年,從小就一直仰望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不是。
瑪麗咬着唇,想不明白今晚這場煙花,還有突然出現在花園裏的黑發女人,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高挺背影,也不敢問。
她尖細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回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更襯得他們之間的距離遙遠。
她連忙提着繁複的裙子,小跑起來,努力想要追上他。
……
而站在原地的貝芙麗聽到瑪麗說到聯姻的時候,其實已經僵住了。
在他們兩個人一起上樓了以後,花園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在這一瞬間,她腦海中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竟然奇異地串聯在了一起。
真相輕易就擺在了她的眼前。
那些伊萊亞斯拒絕給她答案的事情,她都想明白了。
聯姻……
伊萊亞斯要跟那位瑪麗小姐聯姻了。
所以,之前她從阿爾比恩神廟回來以後兩次登門拜訪,他都不見她,就是害怕她的存在被這位瑪麗小姐得知,從而破壞了他的聯姻是嗎?
後來在執政官舉辦的宴會上,伊萊亞斯和瑪麗小姐共同出席。大概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确定好了聯姻。
結果看到自己身邊出現別的男人,于是占有欲和生理欲望作祟,當天晚上他又跑過來找自己。
即便下着大雨,都阻擋不了他想要解決生理需求的欲望嗎?
貝芙麗感到憤怒。
那他為什麽不去找那位瑪麗小姐?
哦,人家是貴族小姐,恐怕不願意接受婚前性行為。
不像她,一個黑發平民,他想什麽時候上就什麽時候上。需要的時候就把她拖上床,不需要的時候就把她一腳踹開。
她剛剛竟然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對伊萊亞斯動心了。太可笑了。
少女的手指緊緊地捏着花籃的提手,骨節凸出,指尖被她攥得發白。
她單薄的脊背在夜風中發着抖。
不是說這裏四季如春麽?為什麽她覺得好冷。
……
伊萊亞斯送走瑪麗.格雷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貝芙麗蒼白着一張臉站在花園裏發呆。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既然冷,為什麽不進來休息?”
“我要回去。”她聲音有些乾啞。
伊萊亞斯說:“很晚了,今晚先住在這裏。”
“我要回去。”貝芙麗堅持說。
伊萊亞斯皺了一下眉頭,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如此執拗。
但是在貝芙麗的堅持之下,他還是同意了。
準備親自送她回去。
聖德勞埃城裏的治安并沒有那麽好,雖然貝芙麗現在已經是一名正式的魔法師了,但介于上次的黑魔法師事件,他并不怎麽放心她深夜一個人回家,而且還是回泥沼巷那種地方。
而把基米爾和希爾達葬在一起這種小事,弗雷德一個人就能辦好。
馬車夫很快把馬車駕駛過來了。
貝芙麗率先鑽進馬車裏,看到伊萊亞斯跟着上來,她眼睛裏閃過一瞬間的詫異,但很快被她掩下了。
馬車很快駛出了莊園大門。
伊萊亞斯看到她好像突然之間蔫頭搭腦的,“你怎麽了?”
“我有一些疑問,可以問問你麽?”
“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一種不祥的預感浮現在伊萊亞斯心頭。
貝芙麗平靜地垂着眼:“基米爾說你想要試探我什麽。”
一想到基米爾說的——“我還以為你征用求婚場地來做聖誕驚喜,就是故意試探貝芙麗願不願意同你結婚。你是害怕她不願意嗎?”
伊萊亞斯的臉黑了。
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沒什麽。”
那只神經兮兮的吸血鬼說的胡話,沒有必要讓她知道。
“我都聽到了。”她聲音沙啞地說,神色看起來有點疲憊。
“你聽到了?”伊萊亞斯詫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貝芙麗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您想要試探我這樣一個卑賤的平民、見不得光的情婦,有沒有膽敢生出想要同您結婚的不軌念頭嗎?”
伊萊亞斯皺起眉頭,覺得貝芙麗聽到的好像不太對。
他本來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看到她眼睛裏蓬勃的怒火,還有她所表現的這一副審犯人的樣子,感到了冒犯。
強烈的不悅情緒下,他點了頭:“對。”
“所以試探之後的結果您滿意嗎?”
“還算不錯。”伊萊亞斯違心地說。
實際上糟糕透了。
她看起來竟然絲毫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她不是膽子很大嗎?為什麽連這樣一點點的勇氣都沒有?還是她根本沒有想過以後他們……
貝芙麗再次露出了那種虛僞的假笑,非常燦爛的笑容。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來有點嘲諷。
“我當然知道我不配成為您的妻子,更沒有過任何高攀的意思,您不必反複提醒我這一點,更不必試探我。”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伊萊亞斯感覺到貝芙麗明明就坐在他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好像很遙遠。
他認為是她臉上的笑容破壞了他們的關系。
“不準再露出這種虛僞的假笑,很難看。”
說到這裏,他又想到今晚他們說的撒謊的事情,面露不悅:“貝芙,我們已經很熟悉了,你為什麽不能在我面前坦誠一點?”
貝芙麗臉上的笑容盡斂。
“那您希望我如何對待您呢?”
“您想要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殿下。”
“又要我恭順,又要我親近,又要我坦誠。”
伊萊亞斯愕然。
他發現,少女正以一種極為陌生的目光望着他。
他意識到不對勁,但是沒有捕捉到是哪裏出了問題。
那些紛雜的情緒像纏在一起的線團,他理不清頭緒。
“您教會了我很多魔法,裏面有很多不允許傳授給平民的魔法。”
“在這一點上,我很感激您。”
“您是一位好老師,不論出身,只看實力。雖然對黑發人多有厭惡和歧視,但也可以理解。”
伊萊亞斯有點詫異,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
眉梢間隐隐透露出一點松快。
但很快,他露出來的那一點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您也是一位好金主,給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貝芙麗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怎麽看都像嘲諷。
她突然把他給的魔杖還有魔法書都放到了旁邊。
她本來很愛這些東西,但這一刻,卻好像毫不在意。
“但我還是要說——”
“您确實是一個相當差勁的人,充滿了貴族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冷漠以及惡毒。”
伊萊亞斯被她罵懵了。
很快,憤怒浮現在了他英俊的面容上。
她怎麽敢?
正當他想要發作的時候,聽到貝芙麗下一句話,一瓢涼水兜頭潑下來。
所有的惱怒都煙消雲散了。
“從魔鏡裏面出來以後,坦誠地講,我确實很擔心你。”
“我常常會夢到你滿身詛咒黑紋,躺在我的懷裏痛得發抖,就像在狩獵場木屋的那個雪夜。然後被吓醒,滿頭大汗。”
伊萊亞斯聽到她猝不及防地提起之前的事情,愣住了。
承認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擔心,對于貝芙麗來說,是需要莫大勇氣的。
一旦承認這一點,她總覺得,會顯得她很……下賤,畢竟他們是以那樣令人不齒的開端糾纏在一起的,至今維持着見不得人的關系。
因此,她一直不想承認,伊萊亞斯确實可以牽動她的心神。
之前她打着道德感和責任感的旗號,口口聲聲說的——因為自己牽連了他詛咒複發,所以才如此愧疚多有關心……
那些都是假的。
抛開一切騙過別人也騙過自己的理由。
最本質的原因,只是她不想他死而已。
她希望他能像之前一樣好好地再站到自己的面前。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愛。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确實是因為關心。
可對方顯然并不需要、也不在意她的關心。
她就像吉普賽人的馬戲團裏那些小醜一樣。
“我懷着無法向人言說的擔憂和關切,上門拜訪了你兩次,但你一次也沒有見我。”
“你當時就在樓上的書房裏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淋着大雪來找你很好笑?”
“你好像一直很喜歡從高高在上的角度俯視所有人。”
“我可以被你俯視,被你愚弄。”她說。
“但你不能希望一個人在被你戲弄以後,還能夠全然地信任你。即便你在這方面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值得信任的事。”
“殿下當然可以呼風喚雨,蝼蟻也理應俯首跪拜,但你不能要求一個被你視作蝼蟻、被你傷害過的人,從身到心都忠誠你。”
伊萊亞斯擰眉:“你……”
“聽我說完。”貝芙麗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在殿下這裏,我不會連說話的權力都不配擁有吧?”
伊萊亞斯薄唇緊抿,眸色沉沉。
“你可以毫無征兆地不見我,也可以雨夜又莫名其妙跑來。你是不是以為我被你*一頓,我就會把這些都忘記。”
她用了相當粗俗的詞彙來表達她的憤怒。
“你拿着別人精心準備的求婚現場,像哄貓兒狗兒一樣逗我一下,我就會搖着尾巴再貼上去。”
“憑什麽呢?”
“我有獨立的人格,獨立的思想,不是你洩欲的工具、更不是你給點甜頭就能朝你搖尾巴的貓狗。”
“退一步講,即便我可以假裝這些事情都沒發生。”
“但它們真的就沒發生嗎?”
“每一件你随手為之毫不在意的小事,對另一個活生生的靈魂所造成的傷害,都是真切存在的!”
貝芙麗眼睛通紅地盯着他:“殿下,如果你愚弄別人的真心,踐踏別人的人格,那麽你憑什麽敢奢求別人的真心以待呢?”
她越講越激動。
本來都快忘記了,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又都想起來了。
就像紮進肉裏的刺。人們看到皮膚表面愈合,總會以為傷口已經好了,其實不然。
不拔出來,這顆刺就永遠會紮進肉裏。
直到化膿的那一天。
“您是高貴的貴族,我是卑賤的平民,您是不是以為,您有資格對我做一切,掌管我的一切。”
“所有的奴隸主都會這樣認為。”
“但這裏……還有這裏……”貝芙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心髒,“它們的掌控權永遠都屬于我。”
嘩啦一聲巨響。
她猛地拉開車門,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伊萊亞斯臉色一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絲毫沒有給人以反應的時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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