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第 81 章 種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第 81 章 種子
安若雅夜探傾坊小酒館, 老板和小二睡得很熟,她悄無聲息潛入,四處摸索搜尋。
小酒館大致摸個遍,安若雅摸去存儲酒水的地窖。
地窖裏, 整整齊齊的排滿酒壇, 一列列擺放得特別規整。
安若雅随便抽查酒壇, 前幾個裏面都是釀造的糧食酒,當她開第六壇的時候,裏面竟然只有小半壇酒,酒裏面泡着油脂包。
掏出油脂包, 剝開。
安若雅發現裏面是幾張嶄新還沒用過的道符紙, 把東西收好後,她又去翻找別的地方, 地窖的架子上, 櫃子裏,不注意的小旮旯,這些地方都藏着或多或少的道符紙。
安若雅找到的越多, 她越麻木, 直到她看到牆壁上挂着的一串紅穗子。
那紅穗子很像是佩戴在劍柄上的挂件, 是安若雅擡頭時,無意間看到的。
第一眼,她本能感覺那東西更适合佩戴在長.槍上,想到這裏, 她腦海中已經不自覺得想起雷勁鴻書房裏挂着的那副丹青。
安若雅在地窖又搜尋了一圈, 離開前,帶走了那串紅穗子。
出小酒館。
一直在門口等待的君世骁見她完好無損地走出來,提着的心放下, 轉身回走:“先回去。”
“等等我。”安若雅快走幾步,兩人并肩而行。
回到府衙,兩人換掉夜行衣後,君世骁去她的房間找她。
安若雅盯着拿回來的穗子看,見君世骁走進來,她道:“快來看這穗子,覺不覺得眼熟?”
君世骁看了一眼,便認出是何物。
“明武的東西。”
“我也這樣想。”安若雅心累,看眼一桌子的紫色道符紙,心裏堵得慌。
君世骁問,“不高興了?”
“能高興才有鬼。”安若雅不耐煩,手指在桌面上畫圈,“毋寧表現得太刻意,新線索又拿得這麽容易,我想假裝是我運氣好都騙不了我自己。”
“毋寧有問題?”君世骁目光在她的下颚線流連,心猿意馬。
她的側顏溫柔恬靜,特別好看,目光游弋向她晶瑩剔透的耳垂上時,能淺淺地看到她圓潤耳珠上的精細耳洞。
他淺笑,暗自惱怒自己從前的大意,竟然沒發現她和自己的細微不同。
他突如其來的笑,讓安若雅神情更豐富,火起了,他道:“是吧,王爺也看出來了,毋寧就是故意的,一步步引導着我去發現他給的線索,故意一個個抛出來,讓我主動咬鈎,我是狗嗎?!”
越想越惱火,她氣鼓鼓地咒罵:“可真讨厭!”
“呵呵~”君世骁再笑。
他很少在安若雅的身上看到小女孩的嬌态,主要她男裝扮相很好,也很自然,有的時候他會忘記安若雅的性別,突然見到她這樣,君世骁心裏是覺得驚喜的。
可他的這聲笑,聽在安若雅耳朵裏,他是在笑自己,不滿地看向君世骁,危險眯眼。
“咳咳。”君世骁尴尬輕咳,“秦兄本王沒笑你,莫生氣。”
安若雅壓下心底的暴躁,道:“現在一切證據的指向都和明武有關,真正的殺人兇手想要我們重新徹查明武滅門的案子,又何嘗容易?不說能不能翻案,我只問你,事情一旦鬧大,你上頭那位是壓着不了了之,還是開誠布公的承認自己當年犯下的過錯?你們是兄弟,你應該能推測出他的處理方式吧?!”
“明知故問。”君世骁無語。
安若雅也知道讓皇帝承認自己有錯多異想天開,鬧心地按了按眉心,“那這個案子王爺打算怎麽結案?其中還牽連你的人,那個什麽将軍的…?”
“該怎麽結就怎麽結。”君世骁少了剛剛的親和力,臉上的猙獰傷疤看起來更加可怕,“那老不死的也該給無辜枉死者一個交代!”
安若雅挑眉,她沒想到君世骁還是真心懷天下的王爺。
“不用這麽看着我,沒說笑,本王是認真的。”
“行,我信你了。”
安若雅不想多說,推着譽王離開,她也早早地熄燈安寝了。
******
翌日開始,安若雅和君世骁沒了着急查案的念頭,倒是在府衙修身養性起來,悠哉悠哉,像出來游玩似的。
毋寧等了兩天,見兩人不走也不繼續查案,他終于有點急了。
幾次前來想見上一面,都被下人敷衍應付,他死氣沉沉的臉色更加難看,和他展現在安若雅和君世骁兩人面前的模樣完全不一樣,陰翳的瞳眸讓人看了心裏發顫。
等到第五天的時候,毋寧終于等不及了,他打算劍走偏鋒,逼迫君世骁和安若雅兩人現身見他一面。
好在他還尚有理智,只是點着了府衙後堂,發現得早,滅火及時,這才沒有造成傷亡,也正是沒有傷亡,毋寧的腦袋還穩穩地挂在他的脖子上,還真的遂了意,成功見到譽王二人。
“叩見譽王殿下。”
“有話直說。”君世骁不想和他周旋,“沒有就滾!”
毋寧擡頭和君世骁對望,眼中毫無敬意,“我要一個公道。”
“你憑什麽要?”君世骁不耐:“和本王談條件,你憑什麽?”
“憑天下欠明家九族357口,每人一個公道!就憑皇帝昏庸無能,老眼昏花,不配為明主!就憑明家二郎明武忠心耿耿,為國盡忠的漢子,反而被君主殺之後快!!”
看似木讷懶散的毋寧說話時抑揚頓挫,聽得人汗毛倒豎。
“那和本王又有何乾?找聖上要麽道去啊!”
“他不行,我不信。”毋寧見君世骁不想管這事,看向安若雅,道:“小公子一定不忍心見忠良之士蒙受不白之冤吧?”
安若雅眯眼,“你在威脅我?”
“不敢,小公子莫誤會。”毋寧對安若雅行禮,“皇帝老了,昏庸無德,我從未想過他可以還明家一個公道,至于譽王殿下……”
毋寧嗤笑,嘲諷之意溢于言表,他只看安若雅,“小公子的脾氣秉性更合我脾氣。”
他直勾勾地看向安若雅,等待她給自己一個答案。
安若雅被他看的背脊發毛,不知為何,她感覺毋寧像是監視器,那雙眼睛是監控她一言一行的探頭,讓她的秘密無處藏匿。
“你什麽意思?”安若雅冷冷地道。
“小公子,姓君的我一個都不信,我只信你!”毋寧平靜道,“我的身份小公子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安若雅:“雷家送出去的小兒子。”
“果然,你都知道了。”毋寧高興,“從你替無辜的屠夫翻案開始,我就知道我等待多年的人終于來了,是你,就應該是你!”
君世骁盯着毋寧,眼底的陰沉晦暗不明。
安若雅卻變了臉色,“你怎麽知道?”
安若雅仔細思考,他們是否見過,他對自己又知道多少?
毋寧看出了她的緊張,“小公子不用緊張,那日你為屠夫伸張正義的時候,我便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而後,你又為祁府忙前忙後,更讓我看到了希望,你和我是一樣的人,見到不公之事一定要管上一管,哦,也不對,你比我更高尚……”
毋寧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道:“我只是想給明武弟弟一家翻案而已,只要他們的冤屈洗刷乾淨,其他人是死是活,誰又在乎呢!”
“可你不是,你是真的悲憫衆生,誰你都願意救。”
聽他的話,安若雅心沉谷底,“你和那兩個案子也有關系?!”
想到那兩個案子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她喃喃道:“還有你的事兒?”
君世骁看他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他把安若雅拉到自己身後,護在她身前,冷聲質問毋寧,“你究竟是誰的人?”
對于一心求死,只為信仰而活的人,再可怖的威脅恐吓,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毋寧也是如此。
他仿佛沒聽到譽王的話一般,只死死地盯着安若雅。
“弱肉強食,小公子,此生我注定無法主宰任何人的命運,可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你和我一樣滿心善意,想要麽平。所以我願意交代一切,只要你答應我來為明家翻案,如何?”
安若雅看他,嘴唇翕動,心髒某處莫名被撞擊了下,“咚咚”的心跳聲,擾亂了她的思緒。
君世骁察覺安若雅的變化,眼神變得更加犀利,手掌抓着毋寧的脖子,把人丢出去:“滾!”
他回頭,見安若雅的身體在抖,他走近,環住安若雅,手在她背上順氣,“沒事的,你不想做就不做,不用被那樣的人影響,還有本王在。”
安若雅聽着君世骁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逐漸慢慢冷靜下來,她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心裏的秘密被人看出來了,一個陌生人。
許久許久。
安若雅推開君世骁,“我沒事了。”
“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回京都。”君世骁拍了拍安若雅的肩膀,“秦兄不必頭疼,這事本王會處理。”
“嗯…”安若雅搖頭,“我沒事,方便的話,這個案子我願意幫忙。”
君世骁不解:“嗯?”
“都已經走到這步,我不想半途而廢。”
“那好,好好休息,我們明日啓程回京。”
“好。”
譽王走後,安若雅看着窗外孤零零跪着的毋寧出神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毋寧的視線看過來,兩人隔着窗子搖搖相望。
毋寧的眼裏滿是死寂,而安若雅的眼底是深不見底的野心,當二者交纏在一塊的時候,迸發出來兩人掩埋在心中最深處的秘密。
對視許久。
毋寧對安若雅笑了笑。
那笑容在夜裏,毛骨悚然。
而安若雅并不害怕,只是看他的眼神沉了幾分,點點頭,算是答應他的請求。
得到答案,毋寧繃緊的身體終于壞了,僵直倒地,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嘻嘻,加更一章,補昨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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