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是你

第7章 第 7 章 是你

那少女口中舌尖如蛇信子般岔開，每動一下，舌尖都會不規則蠕動一下，就連見慣大場面的安若雅心裡都有些不太舒服。

少女瞥見安若雅眼中的憐憫，抿着嘴，抗拒地低着頭。

安若雅見她的樣子，打消了捉弄她的想法，生硬地轉移話題，“你想回去和被抓的屠戶有關？”

少女點頭。

“那……”安若雅盤算了下年紀，猜測道，“他是你爹？”

少女點頭。

“你不顧一切沖回去，可有救人出來的法子？”

少女頹然搖頭，她那無助絕望的樣子總是讓安若雅不由想起某個熟人，某個她一見到就會忍不住暴走的熟人。

她忍不住數落道：“你一點門道都沒有就敢孤身回去？一個漂亮還口不能言的小丫頭，回去只有挨欺負的份兒！衙門裏面坐着的萬一不是好人，是一幫虛僞的無賴，你怎麽辦？到時候別說救你爹，連你也要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你真是…！”

少女眼眶噙着淚水，呆呆地看着兇巴巴的安若雅，卻不覺得害怕，她想眼前的貴公子一身華貴，肯定有辦法，她急忙沖着安若雅跪下磕頭。

“給我起來！”安若雅瞧見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冷着臉讓開，不願受這禮。

少女怕他不願意幫忙，用石頭在地上寫字，字體娟秀，“求公子幫我，願以身…”

後面的字還沒寫完，安若雅就踢飛了少女手中的石頭。

少女難過，眼中淚水控制不住滑落，聲音嗚咽，想要再做最後的努力，爬過去抱住安若雅的腿，祈求着。

安若雅氣急，一把拉起少女，“我說起來，不會說話，還聽不到嗎？”

少女怔怔地看着不知為什麽發怒的公子，茫然失措。

“你爹就是這麽教你的，見人就下跪磕頭？若我是個品行不端的潑皮無賴，你就這樣把自己的未來輕易托付給我？”安若雅輕浮地捏着少女下巴，說的話刺得她坐立難安，低着頭，像是個犯錯的孩子。

半晌。

安若雅無奈，和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置什麽氣。

她瞪了少女一眼，“行了，哭什麽哭。先去你家，我要知道來龍去脈才能幫你。”

少女臉色瞬間明亮起來，随即又委屈得緊，躊躇片刻，她蹲下，在地上劃拉出幾個字。

【那麽子是品行不端的潑皮無賴嗎？】

待安若雅看明白，罩着少女的小腦袋上輕彈兩下，“該聰明的時候真是蠢得可以！走了，去你家！”

少女聽話地跟在安若雅身側，一邊指路一邊偷看她，有些別扭。

少女家住在偏北的小巷子裏，家中簡陋，她不安地請安若雅進去。

安若雅正要掀簾子進屋，一旁鄰居大嬸見到少女一身髒污的回來，想都沒想，操起門後的掃帚追着安若雅打。

“有錢人家的少爺就了不起啊？！再欺負人，讓你們總調戲平丫頭，讓你們不要臉，讓你們……”

安若雅被打得莫名其妙，少女抓着大嬸的袖子，指着安若雅使勁搖頭。

大嬸把少女護在身後，“平丫頭別怕，有你嬸子在呢，誰也不能欺負你。”

“大嬸，你誤會了，我真是她朋友，幫着她救人的。”安若雅輕松避開大嬸攻擊，解釋道。

“你少糊弄人，我不信！”大嬸停下來，打量安若雅半天，于是轉身問少女，“平丫頭，你跟嬸子說，是不是看這個畜生長得好看，被花言巧語騙了身子，你才帶他回來的，沒事，別怕…，告訴嬸子，嬸子給你出氣。”

少女讓大嬸弄個大紅臉，不敢看安若雅，明明是請人家來幫忙的，竟被如此誤會。

她給大嬸比劃手勢解釋，好半天，這大嬸才将信将疑地放下笤帚，并威脅道：“哼，你最好別動手動腳，不然走不出這個巷子！”

少女大囧，帶着安若雅進屋。

房子裏只有兩個房間，一左一右，幾乎沒什麽擺設。

安若雅仔細探查房間各個角落，“大嬸剛才叫你平丫頭，你叫什麽？”

孫平不知從什麽地方翻出來紙筆，認真地寫着：【孫平，你呢？】

安若雅想了想，道：“秦崖。”

秦崖本應該是爺爺給大孫子起的名字，她是個女孩就換掉了，其實她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孫平心裏默念好多遍，秦崖，秦崖，秦崖……

“大嬸剛剛說…你們有錢人家的少爺？怎麽回事？還有其他人欺負過你嗎？”

孫平點點頭，在紙上寫着：【之前葉家少爺帶着人來過幾次，他……】

孫平執筆的手頓了頓，繼續寫：【他想擡我進府，我爹沒答應。之後來找過幾次麻煩，都被爹爹擋回去了。】

“所以，你爹想下毒殺了他？”

孫平聽後，沖安若雅搖頭，急切地比劃，想到他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寫在紙上：【不會的，我爹他人很好，不會殺人，也不會下毒。】

安若雅看着不會說話，也要拼盡全力給自己父親辯護的孫平，和原主的處境相比，似乎屠戶家更有人情味。

孫平見他不信，繼續解釋着。

“你敢保證你爹真的不會下毒嗎？”安若雅盯着孫平的眼睛，一旦說謊，她瞬間就能發覺。

孫平點頭，她堅信父親不會殺害無辜之人。

“行，那帶我去看看你家存放豬肉的地方。”

孫平帶安若雅去看後院搭的小草棚，裏面很乾爽，天然條件很不錯，上面血跡還猶在，想來是還沒來得及收拾。

安若雅走進草棚，四處觀察，确實沒找到異常，孫平的心也放了下來。

安若雅若有所思，孫平也不好打擾，便給他端了杯茶，安靜地陪在一旁。

“葉家死的是老夫人，除了葉老夫人，葉家還有什麽人？”

孫平動筆：【聽說還有個庶子，不得寵。】

安若雅挑眉，唇邊帶笑，似乎有點意思。

孫平呆呆地看着安若雅笑，正巧被進來的大嬸撞見，“平丫頭發什麽呆！飯做好了，你爹不在家，去嬸子家吃。”

孫平急忙收回視線，點頭。

安若雅看了眼時間，估摸着再不回去，恐會被發現，她不太放心孫平，孫平此時孤身一人，也不知葉家大少爺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大嬸拉着孫平往外走，“看什麽看，平丫頭，吃飯了。”

“等等！”安若雅叫住兩人，“小丫頭，你一人在家不安全，我擔心會有人來找你麻煩，不如，你就跟着我回……”

“什麽就跟着你回去，沒名沒分的，平丫頭以後還怎麽活？不用你擔心，平丫頭今天住我家。”大嬸母雞護崽似的沖着安若雅喊道。

“既然如此，那告辭。小丫頭，我明天再來。”安若雅囑咐句就走了。

孫平直到人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跟着大嬸進屋。

大嬸戳了戳孫平的腦袋瓜，“你啊你，我看魂兒都被那臭小子給勾走了！”

安若雅離開孫平家也沒閑着，一路上，她一邊打聽孫屠戶被抓的八卦，一邊打聽葉家的內部矛盾，生意上的往來和小道消息。

她做得不夠隐匿，倒是惹得酒樓上的兩人目光緊緊跟随。

安若雅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葉家大少爺曾揚言要納孫平為妾；孫屠戶曾買過批霜，藥鋪夥計可以作證；葉家經營店鋪的掌櫃一直是庶子；老夫人卻偏愛不學無術的嫡長孫……

安若雅捋清所有打聽來的消息，多少有些眉目，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去看眼屍身，才能證明自己的猜測。

安若雅想事想出神，迎面撞到人，她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對不起。”

道歉後，她頭也沒擡繼續走。

被撞到的面具男沒說什麽，倒是他身邊狐貍笑的蕭笑把安若雅拉回來，“唉，我說小兄弟，撞了人就想跑？”

安若雅思路被打斷，懊惱地看過去，見到面具男，下意識道，“是你？！”

她撞到的人是譽王。

盡管他帶上了銀色面具，安若雅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是誰，畢竟刑偵專業全成績的滿分天才，辨別一個人是誰，臉是最次要的因素。

“我們認識？”譽王疑惑，他并不認識眼前這個少年，他怎麽會認出自己的身份？

安若雅瞬間回過神來，敷衍道，“哦，不認識，不認識，就此告辭。”

譽王看着遠去的安若雅，對身邊的蕭笑道：“去查查，看是誰家的小少爺這麽愛多管閑事。”

蕭笑：“明白。”

安若雅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麽一撞，引來多少麻煩，至少她再也不願意放下秦崖這個身份了。

安若雅換回女裝，偷偷溜回自己房間，看到檸月和憶兒兩個人苦巴巴地等着她。

見到她回來，兩人一個勁兒地追問她去了什麽地方，萬一被徐圖發現就慘了之類的話。

安若雅讓她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是了，就算事發也和她們無關，兩個丫鬟還想再說什麽，被安若雅趕了出去。

終于安靜了，她才能想辦法幫那個小丫頭救人。

譽王府。

蕭笑交給譽王一張白紙，譽王周圍氣壓低沉，蕭笑臉上笑容微僵。

“王爺，不是屬下無能，真的是無論怎麽查都查不到有用的消息，唯一能确認的是他叫秦崖。”

“那證明身份的籍書呢？”譽王不悅。

“也查過了，沒有這個人的。”

難道是化名？

譽王思忖片刻，道：“這樣，你去弄份秦崖的籍書，以後應該能用得上。”

蕭笑：“是。”

作者有話說：

安若雅：別以為帶上面具，我就認不出是你！譽王：好好好，你厲害！！安若雅（白眼）：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