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死者

第19章 第 19 章 死者

韶句直接帶他們去祁永貞的書房。

書房門口，圍滿了萬骨院的人，嚴禁任何人出入死亡現場，就連祁永貞的家眷和下人都被萬骨院全部控制在他們各自的房間裏。

安若雅在書房外，隐約看到書房門口邊的地面上趴着個人，一動不動，應該是祁永貞的屍體。

她皺眉，越過韶句，向地上趴着的屍體走去。

剛到書房門口，她被萬骨院的人攔下來，氣勢洶洶：“兇案重地，公子不要硬闖！！”

韶句見狀，急忙跑過去解釋：“這位公子是同王爺一道過來，負責查案的。”

萬骨院的差役順着韶句的手勢看過去，見到是譽王親臨，急忙放行。

安若雅沒矯情，對于攔着她的行為她是贊許的，畢竟作為公職人員，她也很讨厭在工作的時候，有不專業的人過來搗亂，那簡直比見到熊孩子還讓人抓狂。

安若雅走進書房，經驗老道地查探兇案現場，沒有放過書房任何一個角落，最後她的視線落到書案上，看了良久，一句話沒說。

随着她一起進來的譽王随意掃了眼房間後，整個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安若雅的身上，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視線看着桌案。

陷入思考的安若雅根本沒注意到譽王的動作，徑直走到屍體邊蹲下，伸手想要碰地上趴着的祁永貞，她手還沒碰到人，韶句急忙攔住他：“公子等等！！”

“嗯？！”安若雅疑惑地看向他。

譽王也不明白韶句怎麽突然叫停，韶句被兩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讪笑道：“那個……仵作一會兒就來了，公子還是先等等吧。”

安若雅一聽，順勢站起來。

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上次在衙門見到的那個仵作，雖然和現代的法醫比較還是有些差距，但也要比她預想中好上許多。

好在韶句在王爺來之前已經請了仵作，沒一會兒，仵作便帶着工具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見到譽王也在，他急忙行跪拜大禮。

“草民拜見王爺，王爺千歲。”他低着頭，萬萬沒想到那日在衙門所見的那位年輕公子竟然是譽王的人。

“免禮。”

仵作起身後，對譽王身邊的安若雅不着痕跡地作揖。

這他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孫建木算是遇到貴人了，難怪被葉家這麽整都能全身而退，恐怕和眼前的這位年輕公子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安若雅沖他微微點點頭，比劃個請的手勢。

仵作反應過來，急忙低頭鼓搗手裏的各種工具，将工具一一擺放好後，他先簡單地檢查祁永貞裸露在外面的部分。

安若雅靠近仵作，進一步觀察他檢驗的步驟，死者頭部和手上并沒有傷口，為了更詳細檢驗，仵作褪下祁永貞的衣衫。

見到光溜溜的屍體，譽王先是微微皺眉，之後看向秦崖。

他發現秦崖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屍體，心裏有點別扭，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樣的感覺，總之他不想讓這種東西污了秦崖的眼。

只是當他發覺秦崖眼中毫無波瀾時，才明白秦崖只是在認真查案而已。

想到這裏，譽王腦海裏不自覺閃過一道狼狽的身影，和眼前的秦崖完美重疊，都是那樣專注，那樣認真。

譽王把這個可笑的想法甩出腦海，明明是兩個不同的人，他竟然能想到一處去，也确實離譜。

仵作在驗屍體的過程中，安若雅會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

剛開始仵作心裏還有些別扭，他乾了十幾年的活計還用得着年紀輕輕的貴家公子在這裏指手畫腳？就算仵作是個不光彩的活計，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

可經過幾次的測試，仵作才發現年輕人每每提出來的意見都能讓他眼前一亮，甚至還會讓他對驗屍有了更好的感悟，不由得對秦崖的印象又好上許多，甚至還會在拿不準的時候和他進行探讨。

韶句差點驚掉下巴，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貴公子竟然會仵作的活計？看似比仵作還專業，那他剛才還不知所謂地阻攔他……

韶句覺得此刻的自己是相當尴尬，看眼身邊的王爺沒在意自己，他才平複好心情。

安若雅和仵作折騰一個多時辰，才慢慢停下手上的工作，仵作做善後的工作，将屍體縫補好後，為死者重新穿好衣衫。

安若雅若有所思的模樣惹得譽王和韶句心裏好奇得很，可王爺沉得住氣，韶句就不行了。

他急吼吼地追問：“公子，您是發現了什麽嗎？”

安若雅聽到他的問話，先是點點頭，之後又搖搖頭，惹得譽王挑眉。

韶句急了，“公子，您點頭又搖頭是發現了還沒發現啊？”

安若雅有點為難，皺着眉頭，似乎有什麽重大的難題無法解開一樣，摸着下巴。

她這模樣，韶句更着急了，“公子，您……”

韶句話未說完，将工具收好的仵作打斷他，恭敬地跪下，慚愧說道：“王爺，是草民無能，無法驗出死者的死因。”

韶句愣住：“？”

譽王沒看仵作，而是看向安若雅，他不信兩人折騰這麽久，就給他這麽一個答案。

安若雅對上譽王的目光，“倒也不是這麽說，是仵作他不敢确認罷了。”

“什麽意思？”韶句像個好奇寶寶。

“祁永貞既不是中毒而死，身上也沒有打鬥的傷痕，甚至連淤青都沒有，草民…，草民無能。”仵作說到最後，偷瞄一眼安若雅，而後低頭垂眸。

雖然小公子說的話他還有不解的地方，但仵作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小公子的判斷也許是真的。

“你的答案呢？”譽王更在意安若雅的答案。

“死者的屍體完整，帶有輕微的浮腫，我查驗過死者的的眼瞳，渾濁渙散，大小不一。死者的死亡時間不超半個時辰，有這樣的表象，我推測，他的問題應該出現在這兒！”安若雅指了指太陽xue，無奈地道：“只可惜，仵作不敢驗。”

譽王眼神掃向仵作，仵作不敢應聲，頭低得更深了。

韶句看了眼躺地上的祁永貞，激動問道：“那小公子，你敢嗎？”

“我不行。”安若雅搖頭，在史夏的耳濡目染下她理論尚可，真讓她動刀子，她怕出腦漿四散的大事故。

韶句：“那怎麽辦？”

空氣突然安靜。

“還有什麽其他發現？”譽王開口問道，打破片刻的沉默。

“嗯……我還不确定我的推測對不對，不過最好先派人多方面了解死者的情況，府中的下人和家眷分開單獨審訊，哦對了，和府中經常往來采買和商鋪也都審審。”

“行，聽你的，還需要什麽？”譽王給安若雅足夠大的權利和支持。

安若雅想了想，将那份預言殺人的證據交給韶句，“再查查府中可有誰買過這樣的符紙？”

譽王聽出問題所在：“你的意思是兇手在……”

“暫時還沒有懷疑的對象，所以先查查。”

“嗯，聽你的。”譽王讓韶句完全按照安若雅說的去做，韶句領命去辦事去了，留下兩人面面相觑。

安若雅精神一放松，看眼外面的天色，有點不安，天已經大亮，上次有八皇子在前面做擋箭牌，這回可千萬別再被發現了。

譽王想和安若雅單獨聊聊，剛湊近安若雅，安若雅就急匆匆告退。

“王爺，時間不早了，我先回，案件有新的進展，記得我們的接頭暗語，我看到就盡快趕過來。”安若雅潇灑地沖譽王擺手，就要離開祁府。

譽王不滿意安若雅說變臉就變臉，搶着問：“之前說好的去軍營呢？”

“等我方便……的…吧…”剩下的聲音消失在遠方。

萬骨院的人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位爺可真的不一般，竟然敢當衆拒絕這位脾氣暴躁的‘醜王’，還這般的無所顧忌，一個字‘絕’！

譽王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詭笑，吓得周圍人急忙低頭，避開王爺的臉，真醜…得受不了……

譽王被勾起興趣，說什麽也要讓人查清楚秦崖到底是何方神聖，就算把控不了人，他也要用人情牢牢地将人綁在自己身邊。

安若雅離開祁府，老規矩，先進行一番反偵察，再三确認沒人跟蹤，她才放心回建安侯府，有了上次的事，她不得不變得小心謹慎。

只是這次回府，好似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她剛翻.牆回府，就看到府內的不少丫鬟忙忙碌碌地跑來跑去，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她只好先回房，準備換好女裝在出來瞧瞧。

她偷摸回閨房，褪下男裝就不想再折騰了，着着裏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沒一會兒，就打起盹兒來。

剛剛睡熟，外面一陣騷亂，隐約還能聽見檸月和別人的争執聲。

檸月擋在安若雅房門前，寸步不讓，“不行，小姐還在休息，你們不能進去打擾小姐。”

接着，又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吵鬧聲。

安若雅皺眉，披件外衣，煩躁地走出來，臉色看起來很疲倦。

她不耐煩問道：“檸月，你怎麽當差的，不是說沒事別吵我休息嗎？”

檸月聽到安若雅的聲音，臉上閃過興奮，急忙讓開，“小姐，檸月知錯。”

安若雅将視線落在前來鬧事的兩丫鬟身上，她們都是安若晴院子裏面的。

安若雅疑惑：“你們這是做什麽？吵吵鬧鬧成何體統！二姐平時就這麽管教你們的？！”

安若晴倆丫鬟一聽，急忙跪下磕頭：“四姑娘，是奴婢該死！可奴婢求求您，快救救我們家小姐吧，她…，她快不行了！”

安若雅詫異：“胡說什麽！”

“奴婢不敢胡說，是真的，小姐此時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奴婢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求您的，四姑娘，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了！”

安若雅疑惑地看檸月一眼，她不着痕跡對安若雅點了點頭。

那她們所言，應該不假。

安若雅道：“先等着，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安若雅簡單換身衣服，梳洗過後，跟着丫鬟去了安若晴的院子。

在路上，安若雅沒忍住，問道：“二姐怎麽突然快不行了？”

兩丫鬟淚眼婆娑，哭哭啼啼道：“是夫人，夫人給小姐定了門親事，聽說是商戶，家底殷實，盡管是下嫁，小姐也在夫人的說和下也同意了。可不知道什麽人在小姐身邊嚼舌根，說那商戶是個好色破皮，娶她是貪圖她是侯府小姐，陪嫁丫鬟肯定衆多，小姐一聽便不答應了，和夫人求情哭訴，沒…沒想到……”

丫鬟緩口氣，哭道：“沒想到，夫人不僅不心疼小姐，還怨上了小姐，差點把小姐弄死，還是當着不少別家夫人小姐的面，要不是當時還有外人在，恐怕小姐已經等不及您回來了…嗚嗚……”

安若雅弄清事情原委，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若安若晴這次在劫難逃，恐怕下一個就要輪到她的婚事了。

作者有話說：

譽王：別怕，有本王在。安若雅（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