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視線

第51章 視線

司姣繼續跟謝歸衡聊了一會兒他的背景，才知道他為什麽說自己家裏是暴發戶了。

牛家父母去世之後關系網也都斷了，牛雅馨最開始創業只是想賺一點錢好好生活，但是那個時期九州國的治安比現在還要差很多倍，只有錢的話是不行的。

而這個時候謝歸衡口中那個打工的父親就有用了，謝明源身體素質極佳，而且是個沒有同理心的人，他不把除了牛雅馨之外的人當人看，也不把自己當人看，為了牛雅馨的産業，他開了個小安保公司，從最開始的十幾人，一直到後面幾萬人。

說到這裏司姣大概已經知道謝明源的公司是做什麽的了，應該是有些涉h性質的公司了，和馨源集團是割裂開的。

聽完謝歸衡的話，司姣眸光微動，停頓片刻，才遲疑開口：“那你……”

謝歸衡立刻明白了她未說完的話，控制住心跳，他接話道：“我是合法商人，現在是法治社會，謝明源的那個公司已經重組了，目前做的也基本上都是正常的安保工作。”

他姿态很端正，可越是這樣，司姣無法放下心底的顧慮，她擡眼，靜靜打量着身前身形挺拔的青年問：“跟你談戀愛，如果分手，你不會把我沉海吧？”

謝歸衡整個人都僵住，僞裝的從容的氣場消散：“不會的！我不會做這種事的！”短暫的慌亂過後，他小心翼翼的懇求：“能不能不分手？”

司姣笑了一下說：“看你表現。”其實看謝歸衡平時跟人相處的模式感覺沒有那麽危險，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還是得多做打算。

而且她從謝歸衡的描述中，感覺謝歸衡的不正常或許就是來源于他那個不通人性的父親，什麽人會被用“不通人性”來形容，而且這不是後世，不通人性只是一個網絡熱梗。

謝歸衡的描述裏謝明源像一條被馴化的惡犬，她有點好奇謝歸衡的母親了，如果謝明源跟謝歸衡有同樣的能力，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是一位知人善用的野心家？還是一個純粹善良的人？

“阿姣，我今晚能不能在次卧住？”謝歸衡不想回家了，他有點後悔跟司姣提謝明源的事，萬一阿姣覺得他很危險跟他劃清界限，那他要怎麽辦？

斷絕父子關系倒是可以接受，但不符合社會評價标準啊，阿姣會怎麽看他？

司姣偏頭看向身側眉眼鋒利卻刻意裝作溫順的男人，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嗯，等你真好了再走吧，萬一再發燒怎麽辦？”說着她靠近了謝歸衡繼續說：“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情況。”萬一牽連我就不好了。

謝歸衡的父母肯定是知道他的情況的，萬一想殺人滅口，謝歸衡這個看起來弱唧唧的家夥，不知道能不能護住她，她可不想開啓逃亡生涯。

謝歸衡鄭重承諾：“我會的。”

司姣颔首，重新放松姿态，恢複了閑适的模樣：“随意就好。不困不累就陪着我看電視，若是覺得疲憊，直接去次卧休息就行。”

客廳電視的光影忽明忽暗，流動的色塊輕輕覆在司姣眉眼輪廓上，謝歸衡側眸凝望着身側的人應着：“嗯。”然後他不動聲色地微微挪動身體，緩緩貼近司姣。

随後他擡起手臂，故作自然又輕柔地攬住司姣的肩頭，聲音低沉醇厚：“我陪着你。”

司姣斜斜掃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是誰的嗓子眼裏安了泡泡機啊，一張嘴就是正宗的氣泡音。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順着他攬過來的力道，往他肩窩靠了上去，她看出來了謝歸衡一整個脆弱敏感肌，她要是這麽說他，他得內耗很久。

但是司姣一閃而過的嫌棄和好笑，還是被謝歸衡察覺到了，他微微蹙眉開始想自己剛剛都乾什麽讓司姣嫌棄了？他太冒昧了嗎？

看了兩個小時的電視，司姣困了，坐直身體問：“我不看了，你還看嗎？”

謝歸衡悄悄活動被壓麻的肩膀，一邊搖頭說：“我也不看了。”

司姣伸了個懶腰打開客廳的燈，關上電視：“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說着她轉身就進了卧室。

謝歸衡看着司姣關上門，還在想：剛剛為什麽嫌棄自己？

“嘶……”他感覺自己從肩膀到手指尖都跟那個沒信號的雪花電視一樣酥酥麻麻、滋滋啦啦的。

謝歸衡：阿姣看着挺瘦但還挺有份量的哈。

司姣回到主卧先檢查了一下，确認沒有外人進來過，才躺下休息。

本來想讓謝歸衡幫她招聘個生活助理，但是現在她要考慮一下自己來了，但凡謝歸衡只是個小老板，她用起來也會顧慮少一些。

沖着馨源集團的名頭招來的人，他們是奔着前途去的，發現自己只是給老板不知道會不會分手的女朋友打工，這心裏的落差感就是她的隐患。

而如果只是一個小老板，那只要待遇給夠了，跟誰乾不是乾呢。

還有就是謝歸衡他們家不可能沒有仇家，她可不想當那個複仇的突破口，明天讓謝歸衡給自己先找個地方當工作室，然後去找家報社登報招聘。

怎麽說也是現成的資源，晾在那裏豈不是浪費，人有異心，房子可不會挑人。

想通了司姣就閉眼睡覺了，而一牆之隔的謝歸衡翻來覆去的想：阿姣到底是嫌棄他什麽了？

醫院裏面，趙小龍的病房裏面住進來了一個被人捅傷的青少年，少年年紀不大，傷口處理完畢躺在床上，身旁立刻圍攏了一群同齡的男男女女。

一群人毫無顧忌，說話嗓門很大很刺耳，嬉笑打鬧的聲音不斷在狹小的病房裏回蕩。

隔壁床位住的小孩父親看着這群舉止輕浮的青少年男女，擔心吵鬧聲驚擾到休養的孩子，也不願讓周遭烏糟的氛圍影響孩子，他默默起身抱着孩子走出病房，找到護士申請調換床位，很快搬離了這間病房。

随着這張床位空出，這群年輕人言行愈發放縱張揚，病房裏面更加喧嚣。

一直靜靜躺在病床上的趙小龍一雙沉暗漆黑的眼眸緩緩擡起來，平靜望向那群喧鬧的少年。

人群裏一個約莫十六歲的男孩故作老成，刻意擺出冷淡倨傲的姿态，很快捕捉到趙小龍投來的視線。

他立刻轉頭對上目光，喉間已經蓄好了挑釁的話語，準備開口呵斥。

可就在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一陣莫名的昏沉驟然籠罩他的意識。

他的思緒瞬間變得混沌空白，大腦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壓制，周遭所有細碎的動靜、同伴的嬉笑吵鬧全部被無限放大。短短幾秒的失神過後，少年猛地回過神，只覺得耳邊的嘈雜聒噪得讓人煩躁難忍。

他沉下臉色，突然低吼出聲：“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