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劫獄 “你也是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劫獄 “你也是來
祈寒酥盤算了一下這些時日發生的事。
老皇帝被攆下皇位, 新帝繼位前夕,長嬴王被軟禁,京中梅花冰屍頻發, 滅玄司動作不斷。
好像人人都有事要忙, 但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學長, 你看上去好像早就猜到梅花冰屍和滅玄司有關,為什麽不上報?”
“你太高看我了。”叢令霄攤手,“上報給誰?龍椅空懸, 內憂外患, 多事只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連丞相府都怕嗎?”
“對啊。”
祈寒酥“喔”了一聲,忽然,她的目光被路邊的小攤所吸引, 快步上前問價。
這些都是小販收來的野山果, 混在一些時令果子裏,原本沒指望能賣出去,見祈寒酥出手大方,便任她挑選。
“這酸果子有什麽好吃的,你若喜歡, 去銷金樓我送你點兒好的。”
“你嘗嘗再下定論嘛。”
祈寒酥大方地分給叢令霄一把,自己也一邊咀嚼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學長害怕麻煩, 卻還是帶着我來帝姬府, 拐彎抹角地告訴我這件事和滅玄司有關, 是希望我做什麽呢?”
叢令霄的腳步慢了下來, 稍微落後了祈寒酥半步。
祈寒酥繼續道:“丞相府都不敢插手,我在學長眼裏,到底有什麽厲害的地方,難道學長認為, 我可以憑兩雙手把那個歹毒的滅玄司掀翻了嗎?”
叢令霄:“我以為你會代無疆侯下場控制一下局面。”
祈寒酥:“那你是代丞相大人辦事了嗎?”
她的眼睛還是和鹽江城大漠時一樣,乾乾淨淨地,可如今看來,又好似成熟了一些,不會再輕易被某些事物所裹挾。
叢令霄慢慢後退了一步:“算我冒昧,看來你不打算插手。”
“不冒昧,其實我挺想插手的。”祈寒酥轉眸和他對視,“如果梅花冰屍真的是滅玄司做的,那他們的手段已經和巫嗣沒有區別了,倒不如說,他們看起來……就像是獨屬于長嬴王的巫嗣。”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讨生活的人都是這樣想的吧,比如一個磨刀的,手藝又快又好,人人誇贊。可有朝一日,他磨完了全城的刀,沒有生意上門,那他挨餓的時候,一定會祈禱天天下雨,讓全城的刀都鏽蝕掉。”
換言之,說不準,滅玄司是希望長嬴王取代大巫,甚至取代皇帝的。
要不然,溫槐序為什麽要花費上千年的時間,搞出這麽多針對他自己的衙署?
滅殺巫嗣的滅玄司、鎮封他自己的長嬴王陵、學究巫嗣的證聖學宮……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消滅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的“巫”。
而這裏面一定會有人認為,如果長嬴王真的死了,他們也會成為無用的薪柴被抛棄。
屆時,他們手上累累的血債,那些曾被錯殺的,會全數報應在他們身上。
“你打算怎麽做?”
“我無權無勢的,能做什麽?倒是學長你,既是丞相的公子,又負責梅花冰屍案,應該能見到長嬴王吧。”
“……”
“我們把長嬴王劫出來吧?”
“……”
直到祈寒酥說出這句話之前,叢令霄都覺得事态尚在自己的預料之內,他張了張口想拒絕,可下一瞬,他感到喉頭湧上來一股腥甜。
“你?!”
祈寒酥遞過去一方帕子,讓他擦掉唇邊溢出的鮮血,肅然道:“剛才那個果子裏,我給你下了一種無上劇毒,你要是不帶我去滅玄司劫獄,三天後,我就只能給你随個份子錢了。”
“?”
…………
事實證明,鹽江城簡單粗暴的道上手段,就是有用。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個人挺粗暴的。”
“你堅強點兒。”
滅玄司和證聖學宮互通有無,一者負責抓人,一者負責歸檔,進門時一張熟悉的臉,遠比手續有用。
祈寒酥不是第一次來,可她沒辦法靠近滅玄司的腹地,那裏不止是辦差的地方,還是囚押各種詭異巫嗣的所在。
“已經确定梅花冰屍案是巫嗣所為?是來準備牢房的嗎?”
叢令霄全程沒怎麽說話,他也不清楚祈寒酥給他下的什麽毒,好似張嘴說超過三句話,就會有吐血的沖動。也只能任憑她刷着自己的臉,一路順暢地走進滅玄司的地牢。
滅玄司的地牢需要為巫嗣專門打制,防止巫嗣憑借種種詭谲的力量逃脫,故而在抓捕之前,都要讓證聖學宮的人來輔助打造牢房。
祈寒酥原本不知道這回事,還是通過下毒威脅,讓叢令霄心甘情願透露出來的小竅門。
滅玄司的地牢呈現一個倒漏鬥形,盤旋向下,看不到牢房的窗戶,只有一個個木牌挂在門上,分別刻印着對應的巫嗣名號和弱點。
“黃字柒伍,梳頭老妪,需要定時剃光頭發,一旦頭發長過身長,即刻化為鋼針,有劇毒,除非火燒……”
“玄字廿九,藍皮書生,不得見光,不得見人,提審不得穿鞋……”
随着下行,祈寒酥發現捉到的巫嗣,其危險程度也越發上升。
“梅花冰屍暫定何階?”
“請示過徐夫子,可暫以巫祝規格。”
那就是“天地玄黃”中的“天”了。
領路的滅玄司官吏嚴肅起來,把他們領到中層的一處卷宗庫後,說是要請示令主,便讓他們暫時等待在此。
卷宗庫,是證聖學宮之人能達到的最深的地方,再往下,就是一扇封住通路的銅門,想進去就需要令主的首肯了。
等外人離開,祈寒酥開始好奇地觀摩起卷宗架子上那些記錄,這些是對巫嗣的日常觀察,會定時送給證聖學宮研習,以應對更多複雜的情況。
自然,以她當下蹭來的身份,也是可以翻閱的。
“我能問個問題嗎?”叢令霄一言難盡地看着祈寒酥。
祈寒酥:“講吧,別見外。”
叢令霄:“你這個劫……嗯,偷人的決定,到底是早有預謀還是?”
“臨時起意。”祈寒酥不滿地皺皺眉,“什麽叫偷人,你說話好聽點兒。”
叢令霄:“抱歉,我的意思是……你怎麽能肯定,自己能把那麽大一尊長嬴王帶出去呢?”
祈寒酥:“試試呗,我閨蜜有句話,當你不知道沙地裏有沒有蛇蟲的時候,澆一瓢鹽水上去,被蟄到的自然會跳出來。”
叢令霄:“我是那個水?”
祈寒酥:“你是那個瓢。”
叢令霄:“……”
說話間,突然整個地牢震動了一下,祈寒酥循聲望去,卷宗庫旁的厚重銅門後,好似有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門,隐約有一陣敲門聲從內裏傳出來。
篤,篤篤,篤篤篤。
“你聽到什麽動靜了嗎?”祈寒酥問道。
“沒有。”叢令霄一臉習慣的表情,“巫嗣制造的幻覺而已,你擰一下胳膊內側的肉,很快就能清醒。”
祈寒酥半信半疑地照做,可銅門後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到最後,拉長成一陣刺耳的抓撓聲,讓祈寒酥冒出一種沖動。
一種想把門破開,把裏面惱人的東西扯出來撕個粉碎的殺意。
不知不覺地,她身後原本照在書架上的影子好像活了,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态扭過頭,舉起雙手,似是想扼住祈寒酥的脖頸。
突然,祈寒酥感到自己的手指根燙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觸碰,發現自己的手指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暗紅色的戒指。
溫涼古拙,似玉又不似玉,像是骨頭制成。
同時,好似有道視線從地底無限攀升,向她投來。
“酥餅?。”
這個聲音響在祈寒酥耳邊的同時,她那怪形般的影子好像看到什麽恐怖至極的上位者,猛然瑟縮回去,讓她的影子恢複成了原狀。
同時,銅門後的抓撓聲也消失了。
“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
叢令霄目光古怪地看着她,很快,他便注意到祈寒酥正摸着自己的手指。
沒等他看個清楚,卷宗庫外剛才說要去請示令主的人就回來了。
“令主怎麽說?”
祈寒酥望向那人,忽然,她感受到了一絲古怪的氣氛,連忙一腳踹開叢令霄。
下一瞬,一支飛箭從暗處襲來,剛才站立在門前的滅玄司官吏身子一軟,直接倒下,身後出現了幾個面孔猙獰、穿着不合身滅玄司服飾的人。
“殺了,一個不留!”
刺客?滅玄司裏,竟然進了刺客?
祈寒酥滿臉莫名其妙,只能就近抓起椅子應戰,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當她和對方交手的剎那,她感覺到對方的力氣輕飄飄的,她試着一使勁,竟把人連人帶刀都掄到牆上去了。
刺客:“嗯?”
祈寒酥:“嗯?”
刺客們如臨大敵,立即結成陣勢:“老大,世上怎會有女子如此厲害,連我們血手七霸都不是對手?難不成是傳說中力大無窮的殇民?”
祈寒酥瞬間就給說愣了,她自己明白,自己只是力氣大了一點兒,武功招式是全然不會的。
可即便如此,也是一出手就瞬間把對方給壓制了。
如此智慧超凡又文質彬彬的刺客,到底是怎麽進入滅玄司的?
她盯向祈寒酥。
叢令霄:“別看我,我乃文官,不擅武鬥。”
他說完,被祈寒酥所下的無上毒藥再次發作,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艱難伸手。
“能不能先把解藥給我?”
此情此景,落在對面血手七霸眼中,顯然被對方誤會了。
血手七霸的老大不确定地詢問:“這是個官兒吧,你給他下毒?還是個殇民,你……”
祈寒酥今天穿着的是從祭司阿婆那邊借的衣服,細枝末節處頗有點兒關外風情,和一襲華服的叢令霄兩相徑庭。
她不禁瞥了一眼那老大手上的東西,除了刀,還有一把鑰匙。
這幫刺客都菜成這樣了,居然也能殺到地牢裏?還拿到了鑰匙?上面難不成有人在幫他們?
“看來我們所為的都是同一件事。”她故弄玄虛道。
這一句話果然勾出了對方的目的。
他們紛紛駭然:“你也是來刺殺長嬴王的?”
祈寒酥:“?”
祈寒酥:“可以是可以是。”
“既是共誅妖孽而來,那就不是敵手了,敢問閣下在道上的名號?”
在叢令霄略顯扭曲的目光下,祈寒酥深吸一口氣,高深莫測道:
“在下百裏悲聲。”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