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抉擇）

第一三四章（抉擇）

＂我知道，上次我陪林經理來談運費時，就知道你們蠻有誠意，只是礙于致和商行李少文從中作梗，後來我又單獨來你寶祥泰談過生意，有單子就直接想到你們了。＂

＂是是，那就這麽說定了。＂老周笑道，他笑眯眯望着小趙上車。林慕青又準備做什麽，老周心裏想着。

過了幾天，貨物陸陸續續運抵寶祥泰的碼頭，老周驚了，這...全是打包裝袋的米？慕青特意來談了倉庫和運費。老周望着力工往來搬運搬運米包，不由好奇道：“你們萬德商行這是...要開米鋪？”

慕青笑而不答，看向忙忙碌碌的人群，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老周道：“馬上要到梅雨季節了，倉庫裏可要多鋪油布，角落都要鋪厚實，還得按時多通風防黴變。”

“放心。你現在可是我們寶祥泰最尊貴的客戶，客戶的要求我們肯定想方設法辦到。”老周打了包票，立即安排人去取油布。

“好。”慕青背着手站在倉庫門前，這件事冒了如此大的風險，花費如此多的金錢，真的值得嗎？他在問自己。

三月翻篇，進了四月果然是梅雨季節，大中小雨輪番來襲，淅淅瀝瀝從心底泛出一絲黴氣，不知不覺慧芸被禁足半月有餘。

雨季來臨米價水漲船高，慕青只要有餘力就在吃進大米，春日裏青黃不接，陳米也被廉價收購進來。幾次他路過永安裏23號，再忙也會下車，站在鎖住的朱紅大門前，他知道慧芸想離開絕沒那麽簡單。可她需要什麽幫助，處于何種處境，他因一無所知，才深切地感到無能為力。

慧芸這半個月用熬字形容不為過。嫣影懷孕，李少文也許內心深恐她再提離婚，對外宣稱陪在慧芸身邊。她與他不再有共同語言，每次他有心重提再開始，慧芸明明聽出他的弦外音卻不理不睬，晚上一個在床上一個臨時搭鋪。 令慧芸深恨這種不明不白的生活。她明白他就是在引家裏的輿論，逼着自己有口難言明，天長日久就變得和他暧昧不清。慧芸對他的用意明鏡似的，心內卻如油煎，尤其每次看到藏起來的鑰匙愈發焦慮。

許是調理得當，嫣影的孕吐症狀一日比一日減輕，孕吐雖緩解，可肚子常常隐隐作痛，她的心慌起來，趕緊派丫鬟臨香去找二少奶奶靜虹。

得了訊靜虹在房間思考踱步，鳳凰出主意道：＂眼下姨奶奶身體情形不清楚，不如我們偷偷找個醫生給她瞧一瞧。萬一有變故我們可以先做好準備。＂

靜虹聽從鳳凰的建議，讓她去請醫生。自己先一步去了嫣影房間等待。

鳳凰請到大夫，悄悄帶他從送菜的角門走來。她太熟悉張嫂子這幫廚房的傭人，這個時間她們都會聚在外間擇菜洗菜聊天，裏間的廚房另有一個門直通餐室，此時妍翠站在廚房裏間給慧芸沖紅糖水。

她在等藥冷卻，聽見角門外有動靜，裏間光線暗，妍翠機靈地望見鳳凰帶着一個男人快走到門口，她避嫌找個角落的柴堆輕扒了扒，剛好夠她藏身，她快速躲了進去，把空蘿筐蓋在頭上，眼睛從縫裏向外張望。

她動作極快，此時鳳凰帶着提着藥箱的男人，容氣地從妍翠進門的小門處進了餐室。見他們離開，妍翠從柴堆閃身出來，端上紅糖水的碗，假裝不經意暗暗跟上鳳凰，眼見他們一路走到嫣影的門前。

她本欲近前一瞧。

嫣影的房門突然開了，吓得妍翠弓身貓在牆角。她聽見二少奶奶林靜虹的聲音，靜虹道：＂張大夫快快請進。＂

妍翠明明白白地聽到她稱男子為＂大夫＂，果然是醫生無疑，嫣影莫非有問題？而且二少奶奶也知情。妍翠端着碗往慧芸房裏去。

＂妍翠你拿了什麽？＂慧芸房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妍翠猜也不必猜必是霜華。

＂小姐腹痛，我去幫她沖藥，這也不許？＂妍翠煩她明裏暗裏的監視，甩了個大大的白眼，推了她一肘，＂別攔路，小姐可要等急了。＂

霜華冷不防一個趔趄，妍翠趁機進屋＂砰＂地關上大門。

＂讨人嫌！＂妍翠嘀咕道。

＂怎麽了？＂慧芸被腹痛折磨地倚在床邊，有氣無力地問道。

＂還不是霜華？當初小姐對她那樣好，現在天天像盯賊一樣，真煩。＂妍翠把碗端給慧芸。

＂定是李少文的主意，他不就打算把我困在這裏，慢慢消磨我的意志，讓我繳械投降。＂慧芸喝着糖水冷笑一聲，＂他也太低估我的決心了。＂這是她一心想做成的事情，不論如何還是得做成。

＂還有個事，我剛在廚房看見鳳凰帶着醫生去了姨奶奶房裏。＂

＂确定是醫生？＂慧芸把碗放下。

＂是。其一他手上提着藥箱，其二我跟蹤他們到姨奶奶房門口，聽見裏面二少奶奶開門喚他張大夫。＂

＂二少奶奶也在？她們兩個何時這樣親密了？＂慧芸沉思道，＂一定是嫣影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只怕又會生事端，也許我們可以見招拆招。＂

＂靜虹姐姐，你說張大夫的話是啥意思？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嫣影擡起頭，她情不自禁流下淚，＂能不能求求張大夫想辦法保住孩子，我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你別急嘛！張大夫說你雖是先兆流産，但不等于保不住，只這幾天比較危險，渡過這個難關就好了。只是我以為你得慎重考慮，重點不在你能不能留住這孩子，而是這個小孩該不該留。＂靜虹讓鳳凰送出張大夫，坐下來冷靜地對嫣影道。

她這話說得嫣影一愣：＂什麽意思？＂

＂你沒聽張大夫說，你這種先兆流産的情況，就是保下來的孩子恐怕也有缺陷。以我的建議，假如你以後冒風險生個不健康的累贅，到時候保不齊少文哥會不會嫌棄這孩子。咱們得冷靜點，不如放棄這個孩子換個有保障的未來，你覺得？＂靜虹不動聲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