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下獄）

第一二六章（下獄）

“我想去請醫生給她看一看。”萬心巧心有猜想，急需證實一下。

靜虹應下來，立即打電話請醫生過來。

有了這支插曲，衆人吃飯心思頓減。不一會醫生來了，檢查後道：“恭喜李夫人，李大少爺，姨奶奶有喜了，這是正常的害喜，現下好好養胎才是。”

萬心巧情不自禁一樂，接着又收斂了笑容，李家有後！只可惜是妾室生養下的。李少文激動地抱住床上半坐的嫣影，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要當爹了！”

嫣影懷孕，沖擊最大的是靜虹，她結婚許久，山珍海味補了無數，肚子依然沒有動靜。除此之外，她在旁眼睜睜盯着少文哥親親熱熱摟着嫣影，心中羨慕嫉妒并存，恨得牙根直癢。

慧芸站在一邊，心中五味雜陳。她默默從嫣影房裏退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時，腳軟了一下，有個伶俐的丫鬟扶住她慢慢往房間走去。還是要早做準備才好。

靜虹偏頭正看到慧芸離開，她只道慧芸也會嫉妒，當初她提出要趕走嫣影，慧芸怼自己時說了什麽混賬話？該她自作自受，靜虹覺得心裏出了點氣。

鄭家對外只說三姨太暴病而亡，一個姨娘的去世實在算不得什麽，鄭老太太也沒當回事，鄭老爺休養時把事情全權交托慕青，從出殡到下葬，慕青忙裏忙外，全部一手操辦。

等到他把碼頭的事和鄭家的事一并忙碌完，鄭老爺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又想起來花琪芳住院的事實。

小瑛和瑤春事發突然，他不曾在家公開過花琪芳的事情，沒有人去探望過她，扔着她一個人住在醫院裏，沒着沒落，他心裏不安起來。

派人去醫院問了，說是她出院好幾天了。鄭老爺得了回報，就往花琪芳宅子去。

顧行舒也念着花琪芳，一路腳步不聽使喚走了來，門前卻沒有任何标志。

他就在門附近躲着，此時一輛車子“吱呀”停在門口，車上下來的正是鄭老爺，顧行舒心裏一緊，這才領略到妒忌是什麽滋味，總以為是娘兒們的專利，也笑話過不少為個女人争風吃醋的兄弟，今天可真輪到自己，真沒出息。

鄭老爺經了瑤春之事，特意來向花琪芳解釋和陪罪，他從車上捧下來一個大禮盒，顧行舒自卑感又起。鄭老爺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躲在門邊，敲門大步進屋了。

顧行舒在外等了很久，沒有等到鄭老爺出來，等到他幾次要放棄，一直忍着直到見他出來上車，花琪芳随他一同出來，神色凝重。

鄭老爺坐上車隔着窗玻璃，道：“你考慮一下好不好？你跟着我一輩子吃香喝辣衣食無愁，唱戲總不能唱一輩子。我不是有意不來看你的，剛跟你解釋清楚了。阿芳，原諒我，我預備要娶你。你好好想想，過幾天我再來。”

花琪芳心緒很亂，就像有兩個小人一頭一個捉着她的神經，一個把她往鄭老爺身邊扯，一個反對她嫁給鄭老爺。

她披着帶流蘇的大紅羊毛披肩，雙手環抱着肩，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鄭老爺得了肯定的答複，汽車啓動，離開了。

花琪芳轉身準備進屋。

顧行舒突然從門邊蹿出來，喊了她她一聲：“花老板。”

花琪芳吓了一跳，回頭見是他，忙道：“你怎麽來了，我沒有挂紅絲帶。”

“我知道，我也知道鄭宏剛剛才走。”顧行舒談到鄭宏語氣低沉。

“你聽見了？”

“是。花老板你怎麽想的，我想知道。”顧行舒直言直語。

“我...”花琪芳盯着他，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嘆口氣道，“進來說吧。”

她往裏走，一眼瞧見鄭老爺給她的禮盒，聽鄭老爺提了一嘴，大概是套時興的洋裝。

顧行舒進了門，他第一次來，才知道這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落。裏面一棟三層小樓，穿過天井就是下人房，她帶他走進過道，上了木制樓梯，她的皮鞋在樓梯上噔噔作響，聽着他的心一起一落。

二樓有一個會客的小廳，花琪芳把他讓在軟乎乎的扶手沙發上坐着，命小丫鬟沏了一壺祁門紅茶，給他倒了一杯。

顧行舒見識了她居住的環境，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他居然開不了口問她？他在心裏暗暗和鄭宏較勁，除了比他年輕有氣力，還有什麽？能給她什麽？他的心氣已經輸了鄭宏一籌。

“你問我什麽？”花琪芳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端起杯子飲了口茶。

“...你怎麽想的，其實你直說就可以，我受得了。”顧行舒忽然領悟到她要自己進來的目的，就想讓自己知難而退。

“我想，我終究和你不能殊途同歸，我是梨園閣那裏呆慣了的。就算以後平靜下來，也回不去了。我們之間，你就當作一場夢吧，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感謝你這些天悉心照料，我是把你當朋友看，謝謝你。”花琪芳終于不再猶豫，鄭老爺的來訪讓她心結頓消，更要緊是見到顧行舒後，讓她能比較，明白了選擇的關鍵是什麽。

顧行舒不曉得是怎麽出屋的，他也許對她說了一句“冒昧”，也許什麽都沒說。對于花琪芳的選擇，他自己都覺得根本勝算全無，是自己在做一個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夢。

他輕飄飄地，晃晃蕩蕩地走到街邊巷口，聞到煮面條的香味，覺得肚餓難忍。要老板下了一碗熱乾面，沖了一杯蛋酒。

他面條一嘬，拌着芝麻醬，就着熱騰騰的蛋酒，吃了個滿足。付錢的時候，他沒有問價，拍了幾個大洋在桌上，就這個時候他感覺到暢快。錢！錢哪，真他娘的是個好東西，自己不就缺這個麽！有了這，花老板的宅子汽車珠寶洋裝...什麽得不到？她也能對自己高看，絕對不會輕易說出拒絕的話。

他吃飽喝足，往前走去。路有點遠，他打算叫一輛人力車返回去，他招了手，“二爺”一聲喊，他定睛一瞧才知道是幫裏有人拉着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