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一四章(詛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一四章(詛咒)
“李少文,你未免太貪婪了。”門外又傳來聲音,林慕青帶着人挑簾而入。
鄭老爺仰望着衆人簇擁的林慕青,後者是那麽地從容不迫,似乎什麽都難不倒他,鄭老爺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已經派人去張長官那邊,提請警察局查訪花老板的下落。李少文你現在放人還來得及。”林慕青在李少文對面坐了下來。
“聽到沒,李少文。慕青他說了,你趕緊放人,一會自有分曉,早點放人我們慕青說不定還可以幫你在張長官面前美言幾句。”鄭老爺忙附和道。
李少文聽了這話,不以為意,冷笑幾聲:“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們在這裏等上一等。”
他的反應出乎林慕青和鄭老爺的意外,兩個人對視一眼。
看着眼前這麽淡定的李少文,慕青心裏咯噔一下,一定有什麽不對勁,他立即在腦子裏做着最壞的打算。
約莫等了一刻鐘左右,慕青派出去的小厮來報,對他附耳言道:“守備官邸我沒有進去,被擋回來了。”
“怎麽回事?”慕青悄悄問道。
“說是張長官帶副官都去南京政府開會了,昨天走的。”
沒料想李少文居然能提前偵知張長官的行程,難怪他胸有成竹滿不在乎,原來早就吃定了他們。
慕青沉吟不語,眼下勢成騎虎,沒有張長官提請警察局介入,茫茫偌大江城,人從何找起?
鄭老爺望着慕青的面色,已經猜出恐怕事情有變,他還偷偷讓管家去警察局報案,等了這麽久人沒出現,恐怕也生了變故。
“我的時間很寶貴,鄭老爺您最好快點做決定,也讓花老板和她肚裏的孩子少受些苦。”李少文狡黠地笑着,鄭老爺看來,這笑容詭異讓他渾身發冷。
花琪芳被孤零零地擱在永安裏的卧房,廳堂外面把守的黑衣人既不給她送吃的也沒有給她送水,房間裏除了床椅子別無長物,更沒有炭火取暖,真個冷冷凄凄。
她坐在床邊把自己環抱起來,自從進了梨園閣如意班就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挨餓受凍的滋味,早就淡忘了。如今又重溫一次,只是心态早就變化了,她有些承受不住。
這張床腳榻很高,居然還有枚臺階。還好房裏還留了只尿壺。她憋得難受,一只腳踏下床。
許是長時間沒有吃喝,她猛地起身,頭一陣陣暈眩,眼前只覺得天旋地轉。她再也堅持不住,喊也喊不出來,身子一軟不受控地摔下了臺階。
門口黑衣人聽着房間“噗通” 一響。
“诶,你說裏面會不會出事了啊?”一人問道。
“哥,應該不會吧。”另一個回答道,他也心裏沒底,他把耳朵貼在門上,門裏聲響全無,自己也有些心抖,“要不...進去看看?”
門開了,兩人頓時驚呆了。
花琪芳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下一大灘殷紅的液體,褲子、旗袍和大衣上到處都是血跡,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兩人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給開門了?...媽呀!你們兩個狗頭在這傻看,還不去報告二爺?”另一個黑衣人給了兩人脖子一人一巴掌。
“對對對。”這一巴掌讓二人回過神,忙忙慌慌去了。
“什麽!”二爺聽報心下一沉,花琪芳剛剛清亮的嗓音似乎還回蕩在耳畔,不禁急道,“快送醫院!”說着連連命人擡起癱倒在地的女人,放倒在汽車後座開去同仁醫院。
汽車送走了花琪芳,她被人擡出時跟黃包車上那個鮮活的女人完全對不上,還有被血髒污的衣衫和繡花鞋,在二爺腦子裏揮之不去。他煩躁地不停踱步,事發突然,他瞬間不知該如何向沈老大交待。
他确是票友,平常時不時也愛哼上一段。花老板的戲他常常去聽,不過在池座裏丢丢賞錢,對她頗有幾分欣賞。她出了事,二爺心裏沉甸甸的,更麻煩的是,雖非自己的過失,畢竟是在他手上出了意外,若是傳出去,千萬張嘴申辯也沒用,跳進長江亦洗不清。
事已盡出,悔也無用。他喚過手下,讓他送信去湖昌會館,守在這裏已然無濟于事,他遣了手下,自己去醫院張羅。
沈漢之輸了半晚上,重新坐莊後手氣依然壞得很,一會放三條,一會放白板,把把放铳,還都賠了大胡。激得他賭性大發“殺”紅了眼,非要翻盤不可。
正待戰個“血流成河”,手下的報信人快步掀簾進屋,對着沈漢之耳語幾句。
“什麽,老二這做得什麽事?他一向辦事穩便,今天怎麽出了這麽大的纰漏?”沈漢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心中正熾熱的賭意頓時消彌于無形,心煩地揮揮手道,“撤了撤了,還打什麽打,難怪老子今晚一直輸牌,就他媽的活該手氣背。”
陪着打麻将的幾個姑娘們看他臉色不好,輕輕離席,房間裏只剩他們二人。
“要不要去告訴李爺一聲?”報信人問道。
“還不快去?人躺在醫院裏,遲早瞞不住。三大家族哪個是吃素的,鄭家鬧将起來,不也夠我們喝一壺的?如今他們三大家族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兄弟不參合,讓弟兄們撤。”沈漢之再三思考,這件事還是推到李少文身上為好,畢竟是他主動找上門來定的計策。本來等鄭家與他簽下協議就乖乖放人,哪裏想過中間出了差錯,萬一把自己幫中兄弟帶入兩難境地,才是他沈漢之對不起祖師爺。
茶社裏,李少文正緊鑼密鼓地與鄭老爺磋商關于碼頭的事宜。
“這是我拟訂的協議,請您過目。”李少文從随身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鄭老爺面前。
鄭老爺粗粗一覽,勃然變色,他直接把協議遞給了林慕青。
慕青接過來細細的讀。不得不說李少文胃口确實大,鄭老爺手上五個碼頭管理權、使用權、所有權一概歸致和,這哪是托管協議,就是個零成本的轉讓合同!這完全是對鄭氏對自己下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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