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發現）

第一二一章（發現）

無論哪個她，都只是花琪芳的表象。他有自信可以和她心心相印，她合該是自己的女人。他又怕自己的理所當然唐突了眼前佳人。

“嗳...”花琪芳莫名感動，只有孤寂時才感到有人關懷的可貴。當鮮花掌聲堆砌，喝彩花牌淹沒，她根本忽略了這些最質樸的東西，還不如桌上這籃子雞蛋紅糖暖心，“謝謝你，顧二爺。”

顧行舒腳步一頓，搖搖頭：“幾個雞蛋有什麽好謝的...我應該的。”他忍不住奪門而出，再多談下去，他怕控制不住感情。

多希望自己是楊宗保，令穆桂英傾心愛慕以身相許，主動邁出勇敢一步，可終不過戲文而已。他在門邊徘徊一陣離開了。

病房裏，花琪芳出神地盯着籃子，盯了好久。

辦妥了鄭家事宜，林慕青終于弄清了剩餘三個碼頭的實質控制方：寶祥泰貿易公司。

他帶着小趙親自登門拜訪。

“喲，大名鼎鼎的江城新貴林家二少，什麽風把您吹到我這間小廟來了？”寶祥泰的東家老周對他拱拱手，坐在辦公室沒有挪身。

眼前的老周年紀不算輕，個子不高，一身普通的長衫。慕青思忖以前從不曾與寶祥泰接觸過，對于何時有這家商號亦沒有留意，這怨不得自己疏忽，當時眼裏只有鄭老爺手上的五個碼頭，沒有對其他的多上點心。

“周經理，久仰。”林慕青回禮。

“我知林二少你的來意。”老周這才起身，與他同坐辦公室的紅木扶手椅上，小趙站在慕青身畔。

慕青擡頭正看到牆上挂着一幅草書：“戒急用忍”。

字蒼勁有力，頗顯筆力。

“周經理真是好字！”慕青辨認出落款，必是老周親筆無疑。

“林二少謬贊了。”老周大笑起來，轉而收了笑容，“接下來我們要談的怕是得讓林二少你失望了。我們寶祥泰接不了你手上的單子。我們真有難處，最近罷工風潮又起，現在人手又不足，實在為難。你們萬德商行所需運量大太，我們手上小碼頭實在吃不了這個量。抱歉。”

“您若願意，我可以多出些費用。”林慕青伸出五個手指，他對成本有個預算，寶祥泰肯定給不了鄭老爺那般優惠，即便如此運輸費浮動範圍他心裏大致有估量，哪怕上浮十個點也有賺頭，只是生意得一點點談，籌碼一點點加，既不能邁大步也不能只做樣子。

老周沒有直說，他伸手把慕青的五個手指擋成拳頭，笑道：“這不是錢的問題。确實有實際困難，就算勉強應允，倒時運力跟不上，反壞我寶祥泰的名聲。請諒解。”

他話音剛落，不等慕青接話茬，手上茶杯一頓，“周某言盡于此，林二少爺恕不遠送。”

慕青帶着小趙出門，兩人坐在車裏。慕青盤算一番，只覺老周反應怪異，還不待自己開口就明知目的，這麽大一筆生意寧願推掉不接，即使再有難處，也不會一口回絕，況且他談價時的表情，總感覺老周背後定然還有隐情。

現在寶祥泰不接，豈不是逼着他面對致和的那位老對頭——李少文。想到這裏，慕青微微嘆氣，到底又回到了繞不過的原點。

老周見慕青兩人離開，松了口氣，對裏間門後的小張道：“出來吧。”

小張不緊不慢轉出來。

“你可以去回複李大少爺，你應該聽見了，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拒絕了林慕青。只是李大少爺答應我們寶祥泰的條件可要按期兌現，每月你們碼頭的收成可有我的一份。”

“周經理放心就是，這裏有合約，你我都已經簽字畫押了，跑不了。”小張揮了揮手裏拿着的紙，跟李少文久了，他的行事風格和李少文差相仿佛，他冷冷回了話出了門。

“唉！這世道，都是爺啊！...”老周嘀咕道。

“瞧，就是他。”

原來是小趙喊了一嗓子。慕青在車裏定睛一瞧，李少文的助理小張從寶祥泰大門出來，轉了個彎消失了。

還是來晚一步，并不出乎慕青意料，他與李少文是棋逢對手，他了解李少文，如同李少文了解他。若他處在李少文的位置上，還不是會如此。唯一的辦法只有他去正面剛一剛李少文，無從逃避。即便是困難重重，他必須迎難而上。

慧芸終于等來了玉春傳信，她如常帶着妍翠和玉春的報信丫鬟向李宅門外走去。

“姐姐哪裏去？”嫣影正巧從樓上下來，忙追問。

“我打算逛逛街，你查我？少文說過我可以随時出門的，你應該知道吧。”慧芸有些反感嫣影的問話。

“妹妹不敢。只是姐姐身邊的人有些面生，既然不是家裏的丫鬟，我應該可以過問一下？”嫣影和剛進府時大不同，伶牙俐齒了許多。

“她嗎？她是我娘家媽媽派來的，給我送點東西，正好她回林家去，我順路帶她一帶。我們走。”慧芸平淡說道，她害怕玉春等急，心裏焦急面上并不顯山露水，只是腳下腳步緊邁幾步。

嫣影在她身後瞧着她們主仆三人的背影。

靜虹站的高看的遠，一切盡收眼底，連嫣影輕咬嘴唇的小動作也沒能逃了她敏銳的眼神。她從樓梯上下來，對還站着的嫣影小聲笑道：“喬妹妹，你不該去觸那女人的黴頭，她到底是少文哥明媒正娶的夫人，她嗆你一句，你都還不了嘴。何必呢？我了解你的心情，只要少文哥愛的是你，牢牢抓住他，別的不要操之過急，不是時機。”

說完話她轉身上樓去了。一番話點透了嫣影的心思，也是提示她，要她安守本分不要吃鍋望碗。女人這山望着那山高是常态，只是萬一喬嫣影看不清形勢，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必然功虧一篑前功盡棄。

嫣影聽得明白韻得清楚，二少奶奶說得對，是自己心急了。她收斂了心神，往廚房為李少文準備菜去。

慧芸加快腳步，被嫣影無故糾纏半天，浪費了不少時間。今天娘應該給她帶來了想要的消息，只要敲定這項，她大可放開手腳再無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