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律師）

第一零九章（律師）

“您是？”李少文坐下問道，“如何稱呼？”

“我何謙，現在是天門山沈山主的心腹大爺，專門負責聯絡。不知李大少爺前來有何指教？”

“我帶來了季爺的一封親筆信，希望能面見沈山主，親手交給他，還請您能幫我從中聯絡。”李少文指了指懷裏揣着的物事。

“季爺？”

“‘大’字輩的季雲卿老頭子，我已經拜他為師，所以今日來認個門。”李少文笑道。

“好說好說，我這就帶你前去。”何謙引着李大少爺走出茶社。兩人走到五馬路路口，何謙領了李少文一同上車，前往湖昌會館。

車停在湖南巷的湖昌會館門口。李少文從車窗望去，門上一塊古色古香的匾額題寫四個大字“湖昌會館”。剛過完年不算久，門前懸挂的紅燈籠還未摘下，随風搖曳。

守門人見是何謙前來，也不多問。何謙帶着李少文往裏走，李少文一撩袍擺，跨過高高的門檻，跟着何謙穿屏風、過大廳，往淨深走去。這裏面雕梁畫棟，還有既闊且幽深的庭院，只從外面也想不到這裏別有洞天。

推開東廂房的門，何謙讓李少文門前候下，自己先進門彙報。

“請進來吧。”李少文只在門外聽見這句，是個低沉的男人聲音。

何謙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少文從接手致和商行以來，什麽大風大浪沒經過過，什麽人沒有遭遇過，他穩了穩心神，從容邁步進去。

“真是稀客啊！李大少爺也會光顧我們這種不入流的地方。”

一進門，他就聞出這是鴉片煙膏子的香甜氣味。房間裏煙霧缭繞，聲音是榻上斜躺的那個中年男人發出的。

沈漢之慵懶貪婪吞雲吐霧，旁邊有個身着豔麗旗袍的妖嬈女人在給他熟練地燒煙泡。

“您說哪裏話，若不是成了家理人，李某何德何能能進入這裏見到人人稱頌的沈山主？”李少文笑道，客客氣氣站在一旁。

“不愧是致和商行當家人，孫長官的紅人，如此能說會道地令沈某佩服。不過你這也是實話，不才沈某忝掌山主之位，像我們跑漕運的，不過苦力出身，衆弟子擡愛，才有今日些許成就，如今李大少爺加入我們，倒令本幫蓬荜生輝了。”沈漢之抽完這泡煙，渾身舒坦，勁也提了起來，一下坐起身來。

“我有季爺的書信，還請沈山主一觀。”李少文把書信遞上。

沈漢之拆看，大意是已收李少文為自己門生，輩分排在“通”字上，還請沈山主照拂一二、互相幫襯，于發展幫中勢力大有好處雲雲。

“通”字輩，輩分倒是不小。沈漢之思忖着，礙于身份自己也不便直接指揮他，但是有他加入，手下兄弟倒會有個好去處，果然季爺所慮深遠。

他收好書信沉吟道：“李大少爺，你不必來幫中議事。若有事你派人到冠生園茶社傳個話即可。只是一點，我幫中人若需要李大少爺襄助，你也不可推辭。這樣可好？”

李少文想了想，若自己能從鄭老爺手中收回碼頭管理權，正需要他們幫忙，兩好合一好，于致和也是有利可圖，一口應了下來。

說完話，沈漢之打了個呵欠，按慣例他吸完鴉片煙會睡一會兒，今天又說了會話，倦意上來，李少文瞧着他不濟的精氣神，得了準信，告辭出來。

李少文回到江城後還未到過永安裏，就近吃了便飯，到底心裏還記挂着一個女人，招了人力車往永安裏的宅子來。

敲了幾聲門，“是我”一句剛說出口。

裏面的門快速開了，女人匆匆跑過來直接攬住了他的腰，快得李少文還不曾反應過來，他怔了一下，手本能地環住嫣影。家裏那個女人從來沒有過這種熱情，他不由比較着。

“少文，我好想你，終于回來了。”嫣影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擡眼瞧他。

這是李少文最喜歡的姿勢，他最喜歡她這樣仰望他。他忍不住獎勵似的親吻她。

嫣影回應着，他一碰這兩片溫熱綿軟的唇，她整個人如同藤纏在自己這棵樹上，真是個絕妙的溫柔鄉！他不想從中走出來。

如果她是凜冽的美酒，自己何妨醉一回！如果她是最毒的鶴頂紅，他情願飲鸩止渴！什麽乏累什麽煩亂什麽萬德什麽家庭，見鬼去吧！

他一把抱起她，不管不顧，把她抱進卧室，順理成章地發生着男女情到深處最平常最普通的關系。

嫣影又有那種不可置信如墜夢幻地感覺浮現，直到她紮紮實實感受到他身軀的厚重、沉實、溫暖...五官五感、毛孔細胞，都無一不在訴說着愉悅和興奮...

李少文在她身邊睡着，嫣影貼在他的身邊，自己終于成為了李少文的女人。她凝望着他的睡顏，輕輕把自己涼涼的唇貼在他的額頭上面。

“唔...芸兒...別鬧...”他搖着頭迷迷糊糊地呓語，嫣影聽他喚着一個名字，聲音模糊，細聽又聽不清，她搖搖頭，管他叫誰，現在自己真實地擁有他就夠了。

許是旅途勞頓，李少文這一覺睡得很久很沉，醒來時已近傍晚，嫣影穿戴好坐在他身邊，問道：“少文你醒了，要不要喝水？我煲了粥要不要喝一點？”

說着就扶他起身，給他端水、拿衣服，伺候他穿。

“你別忙了，我一會就回去的。我想...你不能長久沒名沒分地做個外室，我要娶你進府，你願意嗎？”李少文看着蹲下身子的她說道。

聽了這話，嫣影正在為他扣紐子的手顫抖着，好半天扣不上。李少文把她扶起身又問了一遍：“你願意嗎？”

回答他的是她的羞澀點頭，兩個人又一發地纏綿起來。

萬心巧得到老陳傳來的消息說大少爺回來了。她立即親自安排張羅了一桌好菜。

晚上聽門上報李少文果真回來了，萬心巧歡天喜地吩咐開席。

慧芸在樓梯上正看到他容光煥發心情愉悅地把風衣遞給仆人，看樣子此行必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