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貨品）

第一二二章（貨品）

玉春不負她望，果然帶來了好消息。她把一串鑰匙放到慧芸面前，這是永安裏23號附近的一爿獨門小院。玉春與前房主談了好久，你來我往地看了多趟房，才最終敲定付款。

“芸兒，這房子房主錢要得急。所以房契地契寫得是我的名字，要緊不？”玉春探問着，她把幾張契約推到慧芸面前，這個事情還是得問問慧芸的意見。

慧芸接過來看了，果然落款都是祁玉春，她能感受到母親的小心試探，歸根結底還是沒有從小在玉春身邊長大，還是有些許隔膜。近來她知道自己身體越發難過，寫玉春的名字，也好。

“有什麽關系，你是我娘。我的就是你的，這宅子的鑰匙娘你也有麽？以後這房子是我們娘倆共同的家。”慧芸心疼玉春，雖然以前不曾陪伴在玉春身邊，只願以後真正承歡她的膝下，莫名有些憧憬。

“我也有，芸兒。以後你有何打算？你還年輕，不能守着我一輩子，該是你的幸福你得去争取。我鄭家的女兒都是勇敢無畏的，我希望你也一樣。時間不等人，當你回頭時青春已逝，容顏已衰敗，色衰而愛馳，悔之晚矣！”玉春為溫吞吞的慧芸着急，“如果你還愛林慕青，不如放手一搏。”

“娘！我不能破壞他與玥姐姐的婚姻。他已經娶了玥姐姐，我不能橫生枝節。不行！”慧芸又一次被玉春的理念驚呆，看過了醫生後，心境也變了不少，也許他和鄭玥，不去說破也好。

“你道林慕青為何娶鄭玥？”玉春想了想還是要把當初情形對慧芸說清楚，“都是圈套，碧春玩得小兒科把戲，瞞得了我？她們逼得林慕青不得不娶鄭玥。”

別以為她在芝蘭苑兩耳不聞窗外事，萬事不關心，她才不糊塗。整個鄭家，怕只有瑤春活在夢裏。

慧芸恍然大悟，倏忽把前因後果都想通了，為什麽他一直對自己說要自己等着他。原來林慕青從來沒有變化過，磐石無轉移，慧芸心頭湧上一絲甜蜜。

“我對你說的話不是信口開河。芸兒，前幾天家裏出事了，和唐明海私奔的鄭瑛投江自殺了。盡管她遇人不淑，但她追求過了，雖九死猶不悔。人生有一半的際遇就是賭，賭對了鮮花着錦，賭錯了認賭服輸。娘覺得林慕青值得你托付終身，我雖然見他次數不多，單說這次鄭瑛的事情，老爺病着，老太太得瞞着，瑤春也随鄭瑛而去，碧春心氣再傲也獨木難支，全靠林慕青忙裏忙外，他做事頗有章法，為人又有擔當。你應該更加了解他，娘我相信芸兒你的眼光。我鼓勵你勇敢追求他，成全自己也成全他。”

“鄭瑛死了？三夫人也走了絕路？”這個消息給慧芸帶來巨大震撼。她在去修元寺的路上還見過唐榮和鄭瑛這對鴛鴦，那時鄭瑛的話她還記在腦子裏，她說唐榮是她的夫君，他們之間生了什麽變故？致使鄭瑛無望到自裁？這一刻她心中充滿了疑問，又有一種慶幸。

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當如何？她想得有些入神，也有半分傷感。

玉春讓侍者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藍山咖啡，說了這麽多話，口都有些渴，自己的話引發了慧芸的思考，她以為芸兒需要時間消化她的話。

下午林慕青再次踏入致和商行的大門。慶祝春節而挂的小紅燈籠和串串彩條還未取下，和大廳中那盞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交相輝映，中西式融合，倒也相得益彰。

自打林慕青邁入致和商行大門，早有人通報了辦公室的李少文，他頭也沒擡，一句“知道了”直接揮退了報信的職員。

沒想到牛哄哄的林慕青還有今天，難得的萬德之主來求自己，素來不輕易表露情感的李少文輕輕笑了笑。該他李少文玩一把味，怎會錯過！他就這麽帶着期望等着。

慕青輕車熟路徑直走到李少文辦公室門前。門口的女文書攔住了他：“不好意思，我們李經理要求，凡是要見他的必須預約，林先生您有約嗎？沒預約我不敢放您進去。”

“那請你立即幫我約他，就說萬德商行林慕青已經在門口等了。”慕青語氣謙遜，小趙有點忿忿不平，慕青對他使了個眼色。

女文書點點頭：“林先生，您稍等。”她就着桌上的電話撥給了李少文。

李少文等了幾聲才接。

挂了電話，他有意捱了一下時間。林慕青就站在門口等，女文書試探說道：“林先生，要不要去會客室等一下，可能李經理有點事情。”

林慕青擺擺手，站在樓上四處看了看。明知李少文拿腔捉調，他反倒安之若素。

“哎呀，林二哥。久等了久等了。該罰該罰！”李少文開門一臉歉疚，轉臉責備女文書道，“王小姐你真糊塗！林二哥是一般訪客嗎？怎麽不直接把他讓進我辦公室，還要什麽預約？”

“對不起。經理，我錯了。”女文書忙道歉，平白挨訓她臉上挂不住，低頭紅了面龐。

林慕青知道他故意找個“替罪羊”，看破不說破，對小趙道：“你就在這兒等我吩咐。”

“是。”

“二哥，請。”李少文手做請的動作，林慕青和他一同步入辦公室落座。

“我的來意你清楚。我們現在是一家人，明人不說暗話，我萬德商行需要你手上的碼頭幫我運輸，城裏也沒有一家有我萬德這麽大的運量，我們應該是雙贏。”林慕青開誠布公直言不諱，“寶祥泰那邊是你的手筆吧，不就是逼我過來求你麽？”

“二哥你這麽爽快，我也爽快。”李少文笑道，“寶祥泰吃不了你的體量這是事實，不需要我多餘做些什麽。你說雙贏真是對極了！我沒有理由不接萬德商行的生意，只是運費麽...肯定要漲漲的。”

“既然你願意接，我們就有的一談。如此不妨好好談一談。”林慕青算準了李少文這麽大費周章，總要和他得出個結論，不然不浪費他煞費苦心的精巧手筆，“你打算漲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