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企圖）

第一零四章（企圖）

“我不明白你為何把好端端的日子過成這樣，今天我來是好意，如果芸妹妹你願意，我可以幫你趕她走。你知不知道我多麽羨慕你...”靜虹咬緊嘴唇，沒有把她真實的想法說出口。

“你聽過一句話麽，過日子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你不是我，根本不了解原委。算了，多說無益，你要是話說完了就請回吧，我們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為好。”慧芸打定主意，閉嘴不再多言。

“林慧芸，我可是念在我們姐妹一場才給你出出主意，你別好心不識驢肝肺，到時候麻煩大了看你如何收場。”靜虹沒想到慧芸這麽不識擡舉，扔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盡管來吧，我正等着呢，我受夠了！是時候該找回自己了。”慧芸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她想起多年前黑屋子裏無助的自己，現在她已然長大了，不再害怕黑暗的禁锢。

林慧芸打定主意，她每日還是照舊吃飯休息，偶爾出門逛一逛。她聽到下人們議論紛紛，使了個眼色讓妍翠上前。

妍翠一頓咋呼，衆人紛紛噤口四散走開。

“小姐，你如何打算？”進了房，妍翠摸不準她的心思，姑爺最近天天不着家，小姐卻穩坐釣魚臺。

“我沒什麽想法。”慧芸放下手中的《人間詞話》正視妍翠道，“走一步看一步，我管不了他，也不想過問讓我傷神。再說我另有打算。”

李少文幾天來都陪着嫣影，說是要盡地主之誼，不是帶她看戲就是逛街或是上跳舞場。

嫣影覺得這日子過得才是人生中最暢快的，跳舞場上她和他相互偎依，她拿胳膊摟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腔子裏呼吸的氣息，這樣迷離氛圍，如此适合表白，嫣影豈能錯過？但她幾次提出來，李少文都漠然無語，弄得她好不傷情。

萬心巧順嘴提了一句讓他看顧家庭，被李少文拿話噎回去，兒大不由娘，她只得放棄同他再多談。

等來等去慧芸始終沒有表态。

他有點坐不住了，親自敲開慧芸的房門。

慧芸回頭望了他一眼：“你來了。”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我...來看看你。這些天我忙着陪客，忽略了你。”這一刻慧芸平靜的臉，令他瞬息間不知該同她說什麽。

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很好，能吃能睡，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你看完了，可以去陪那位喬小姐了，別讓人家等急了。”慧芸扭過頭不再言語。

“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李少文終于問道。

“我之前同你說過了，有人來分擔我的責任，很好。你認為我應該會有什麽反應？一哭二鬧三上吊？”慧芸笑了起來，她轉身對李少文道，“你未免太小瞧我了，詩經有雲：螽斯羽，诜诜兮。宜爾子孫，振振兮。古人訓誡身為正室的夫人不妒，方便丈夫娶妾進門，多子多福家族興旺，我遵循古訓，如此對娘也是交代，豈不皆大歡喜。”

“你...”李少文聽了這話，一撩袍擺站起來，剛剛進門時的一點拘束緊張一掃而光，他帶着薄怒逼近慧芸，把她迫到牆角道，“為什麽你向我低一低頭，說一點軟話騙騙我都不能？每次我一靠近你，你就非要縮進深不可測的殼子裏給我看？你強大你厲害，那我就如你所願，你不要後悔！”

李少文帶着愠怒走了，把門在身後狠狠一關，砰地作響讓門外的妍翠吃了一吓，她急忙沖進房裏，慧芸愣了站在原地沒動。

“小姐你還好嗎？姑爺有沒有把你怎麽樣？”妍翠小心翼翼探問道。

“嗳，你不就是做給我看麽？現在想挽回？你在故意刺激我？晚了，晚了！”慧芸咕哝搖頭自言自語。

她的胸口起伏地厲害，妍翠忙給她端上一杯茶。

慧芸喝了口茶，多少平複了一點情緒，她手指輕敲茶杯，不悲不喜輕輕問道：“妍翠，你願意跟着我嗎？”

“我願意，小姐。”妍翠跟慧芸做伴多年，兩人說是主仆用情同手足形容不為過。小姐從小孤單，虧得二少爺一力照顧保護，自己也是看在眼裏痛惜在心裏。

“那我們得做好随時離開的準備。”慧芸眼神悠遠，穿透一切又目空一切。

“離開？去哪裏？”妍翠問道。

“不知道。”慧芸搖搖頭。

過了年，林慕青馬不停蹄着手準備執行他的方案。他吩咐人把萬德商行一樓臨街門面騰出來，進一些普通貨品售賣，諸如香皂、肥皂、花露水、糖果、面粉、發夾、頭繩、糖果、手套、圍脖、帽子、鍋碗瓢盆等日常用品，林慕青重新審定了進貨渠道，調低了價格，務求加快周轉速度，薄利多銷提升銷售效率。

改造後的萬德商行，即将和公衆見面了。

萬德商行的新招牌重新覆蓋了紅綢，在一陣鞭炮齊鳴聲中，揭開了它的面紗。現在挂起來的這塊黑字白底的“萬德商行”招牌的四個大字是林慕青親手書寫，似乎代表萬德商行邁進了他的時代。

江城的“倒春寒”格外地冷，林慕青身着藏青色棉布長袍，戴着灰色圍巾，站在萬德商行門旁。鞭炮聲過後，他笑容可掬走到門前，對圍觀人群拱拱手宣布道：“今日我萬德商行重整開業，新進日常用品全部大減價三天，諸位街坊鄉親裏面請，就算不買看看也好哇！請進請進！”

擠着看熱鬧的人紛紛蜂擁而至，萬德商行的夥計們早有準備笑臉相迎。

小趙也笑嘻嘻地招呼着熙來攘往摩肩接踵的人們，看着他們喜氣洋洋大包小裹地往外拎着東西，稍有富裕的人還會往二樓轉轉瞧瞧，也會帶些百雀羚、舶來香水或是桂花發油之類。

夥計們徹底忙碌起來，有人負責主動推銷，有人負責接待...各司其職忙而不亂。櫃上收銀的老夥計熱淚盈眶感嘆道：“多少年沒見過這種盛況了，當年還是萬德商行開業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