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表演）

第一一八章（表演）

碧春聽鄭玥回來怕是有事，忙道：“走。快帶我去！”說着腳下不停直往大門邊去。

碧春見到鄭玥，驚異她怎麽來得這樣早。

“娘，我昨天夢到了瑛妹妹，心裏不舒服，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什麽夢？”

“瑛妹妹凄慘地站在我面前說話，後來她走了。莫不是...”鄭玥擔憂道，“若如此，我們得做準備才是。”

“就在早上你來之前，我好像在采苓院看到她，可丫鬟說花園那邊沒有人，我明明看見的，難不成是鬼？...”碧春被鄭玥說得有些怕。

鄭玥心驚，神色凝重道：“真這樣，只怕不得不防。”

她話音剛落，來報說警察局來人了，正欲通報老爺。

碧春不安地與鄭玥對視一眼。

“娘，您快去通知爹，這裏有我。”鄭玥反而定下心來，說着讓人頭前帶路，她自己來到廳堂。

廳堂裏有個警士已經在等了。

“我是鄭家大小姐鄭玥，不知警官有何貴乾？”鄭玥端的是大小姐的派頭，坐着主位，雲淡風輕地說話。小警士擡頭望，到底是大門大戶人家的小姐，衣着氣質見識就是與衆不同。

他敬畏心頓起，起身道：“廣江碼頭今天打撈上來一具屍體，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午夜前後，據碼頭經理鄭橋三辨認，說有點像貴府二小姐。我們想請鄭老爺走一趟确認是與不是，若是也該早日讓苦主落葉歸根；若不是，我們也好另尋線索。”

女屍！鄭玥的心猛烈跳動起來。難道自己昨夜的夢和今早娘的奇遇都應驗了？她沉思着微微出神，半天沒有做聲。

“鄭大小姐？鄭老爺他...”見她沒有回話，年輕的警士忍不住開口繼續問道。

“我爹随後就來。”她想了想，害怕爹受不了這個打擊，覺得自己該一力扛起事情，改口問道，“我跟你們去辨認行嗎？”

“玥玥，退下。”鄭老爺人未到聲先到，“有什麽事跟我說。”

還不等警士答話，鄭老爺已然穿戴齊整，由碧春攙扶出來，鄭玥忙同母親一起把爹扶着坐好。

“爹！”鄭玥驚呼一聲，不過短短數十天，爹怎麽蒼老虛弱如斯？他經了什麽難事？鄭玥越想越心疼。

警士把帶來的文書交給鄭老爺，把前番話又說了一遍。

不待對方說完，鄭老爺拿着文書的手不住顫抖：“小瑛她、小瑛她...”

他再也撐不住身子，碧春和鄭玥強行扶不住，從椅子往地上滑去...

“老爺！”

“爹！”

鄭老爺将着一口氣勉強睜眼，眼前傳來女人們模模糊糊的身影，他蠕動嘴唇想說點什麽，到底撐不住，眼簾再也無力地耷拉下來。

碧春着了慌，鄭玥深吸幾口氣。吩咐管家來，派人找醫生的找醫生，擡人的擡人，就近把他安放在裏間床上。一應事定，又不忘叮囑碧春多加看顧，要人嚴守消息，絕不能傳到奶奶和三娘、四娘那裏去。自己則取了文書，随警士同去警察局。

碧春等着醫生，終于來了，等着他給鄭老爺做診斷做檢查。

“鄭先生血壓太高，我給他注射了藥物。以後必須口服降壓藥，就會慢慢控制的。注意讓他卧床休息，不能再有任何刺激了。”醫生看了診開了藥，鄭老爺緩和過來，碧春謝過，讓管家送醫生上了汽車。

做完這一切，她剛剛坐下透口氣。一番折騰，自己的心跟着七上八下，累得承受不住。

門響了。鄭玥垂頭喪氣進房來。

碧春讀了她面上神情，心下已猜到結局，道：“真的是你瑛妹妹？”

她悲傷地點點頭。

“真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年紀輕輕投了江走了絕路，我可憐的瑤春妹妹，瑛姑娘怎麽那麽傻，難道忘了她的親爹親娘？為什麽不回來！”碧春嘆息着。

“她再也回不來了。她的遺體雖然經江水浸泡面目全非，可我看得出來，生前她已是形銷骨立骨瘦如柴。我想，她不是身染沉疴就是早成了瘾君子。都是那個該死的唐明海誘騙害死了她！”鄭玥咬牙切齒道。

碧春暗自感嘆，三房四房的女兒們紛紛夭折，鄭玥成了鄭家唯一的獨苗，她莫名恐慌。

難道鄭家被人下過詛咒？她沒來由地想起當年丢棄的那個嬰兒，或者真是報應？

她望着亭亭玉立的鄭玥道：“玥玥，娘只有你了，你可不能像你兩個妹妹，折在感情上。無論你和林慕青的感情是好或是壞，記着，你還有娘還有你爹，還有你奶奶一衆親人，千萬不要做傻事！”

她擔憂恐懼的眼眸直入鄭玥的心裏。

“娘我答應你，我絕不會如此選擇的。”鄭玥用力點頭，她感到身上有股無比沉重的責任。尤其眼下爹生病，瑛妹妹的事情總歸瞞不住奶奶和兩位姨娘，越想越無解。

這時瑤春哭天搶地踉踉跄跄地進來屋裏。

碧春捏了捏就要皺在一起的眉心，深吸一口氣。

瑤春的第一句就差點讓碧春魂飛魄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我的小瑛是不是出事了？”到底母女連心，這個問題把碧春難住了。

“你不跟我說實話我也知道，是不是！”瑤春兇狠地逼問，而後洩氣下來，喃喃道，“你不用瞞我，我受的住。”

“是的，三娘。”一旁鄭玥拿了文書遞給瑤春。後者看罷，掩面痛哭。她極度傷痛，癱倒在地不能起身：“小瑛，小瑛...”

瑤春所有的氣力都在此時消耗殆盡，就如同穿一個深不見底的隧道，出口的光亮瞬時熄滅，獨留她在黑暗裏起伏沉淪。

她不明白，讓女兒去追逐愛情，賭一把卻賭成如此嚴重不可挽回的後果。這一刻她太後悔當初給小瑛講那《莺莺傳》、《白娘子永鎮雷峰塔》之類浪漫故事，讓小瑛沒有想清楚這些故事中的男主是怎樣糊塗的負心漢，讓她沒有擦亮雙眼找到真正的良人，讓她成為這些故事裏的女主一樣只問情癡不辨是非，落得花落人亡兩不知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