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白紫蘇轉身,走回別墅。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着院子裏那些人。
“你們都走吧。願意改行的,來找我。不願意的,也不勉強。但別再做傷天害理的事了。”
陳岚撿起地上的公文包,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那十幾個人也跟着散了。
陳虎站在院子裏,沒有走。
“我說了,我留下。”他說,“你住哪?我住門口。”
白紫蘇看着他,“你睡院子?”
陳虎點頭,“睡院子。習慣了。”
白紫蘇沒有拒絕,轉身上樓。
陳虎走到院門口,靠着牆根坐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沒有點。他看着巷子裏的黑暗,眼神很沉。
九漏魚從影子裏飄出來,蹲在他旁邊,猩紅的豎瞳盯着他。
陳虎低頭看了它一眼,“你是鬼?”
九漏魚點頭。
陳虎又問,“能說話嗎?”
九漏魚在地上劃了一行字:【能寫字。】
陳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煙從嘴裏拿下來,別在耳朵上。
“行。”他說,“那你幫我盯着點。我眯一會兒。”
九漏魚又劃了一行字:【你不怕我?】
陳虎閉上眼,“怕。但你媽信你,我也信你。”
九漏魚的黑霧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玫瑰花牆沙沙作響。
陳虎靠着牆根,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九漏魚蹲在他旁邊,猩紅的豎瞳盯着巷口的黑暗,一動不動。
樓上,白紫蘇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裏的一切。
秦慎站在她身後。
“陳虎可信嗎?”白紫蘇問。
秦慎說,“陳家暗地支裏,他是唯一一個沒碰過孩子魂魄的人。”
白紫蘇轉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秦慎看着她,“749的檔案裏有。陳虎負責武力,但他的任務都是針對活人。魂魄的事,他從來不碰。”
白紫蘇沉默了片刻,把窗簾拉上。
“那就留他。”
她躺回床上,把玉佩貼在胸口。
玉佩是溫熱的,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她閉上眼,聽着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陳焱,湘西,上百個厲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九漏魚,”她悶聲說,“你說陳焱什麽時候到?”
九漏魚從床底下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他已經在路上了。】
白紫蘇睜開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夜風忽然停了。
一片死寂。
白事鋪的早晨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白紫蘇推開鋪子的門時,陳皮已經在了。他坐在櫃臺後面,面前擺着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正低頭刷手機。聽到門響,他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刷,“丫頭,今天挺早。”
白紫蘇把兜包放在櫃臺上,“睡不着。”
陳皮“嗯”了一聲,把手機放下,從櫃臺下面摸出一沓金紙遞給她,“正好,幫我折點元寶。下午有人來取。”
白紫蘇接過金紙,在櫃臺旁邊的凳子上坐下,開始折。九漏魚從她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凝成一只小爪子的形狀,也幫她疊。陳皮看了九漏魚一眼,沒說什麽,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鋪子裏安靜下來,只有金紙翻折的沙沙聲和門外偶爾路過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陳皮放下豆漿碗,“陳家的事,處理完了?”
白紫蘇手沒停,“差不多。”
“陳焱呢?”
“跟陳錦書回城隍廟了。說要幫陳錦書守廟。”
陳皮點了點頭,“陳焱那小子我見過。十幾歲的時候來鋪子裏買過紙錢,那時候還是個半大孩子,被他姐領着的。後來聽說去了湘西,再沒回來過。”
白紫蘇把折好的元寶碼成一堆,“他說他養了兩百三十七個鬼。全放了。”
陳皮的手頓了一下,“放了?”
白紫蘇點頭,“放了。玉佩裏的光把它們淨化了。”
陳皮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像是在想什麽。咽下去之後,他才開口,“丫頭,你那個玉佩,以後少用。”
白紫蘇擡頭看他,“為什麽?”
陳皮指了指她的胸口,“那東西裏面的力量,是用陳小禾和老太爺的魂魄換來的。每用一次,消耗的是他們的魂。用多了,他們的魂就散了。”
白紫蘇的手停住了,低頭看着胸口的位置,玉佩隔着衣服傳來微微的溫熱。她把它貼身放着,已經成了習慣,有時候甚至會忘了它的存在。
“陳小禾的魂,會散?”她問,聲音比想象中輕。
陳皮靠在椅背上,“會。但慢。你只要不頻繁用那塊玉佩,它的魂至少還能撐個幾十年。”
白紫蘇把剩下的金紙折完,碼整齊,放在櫃臺角上。
“不用了。”她說,“以後不用了。”
陳皮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下午的時候,鋪子裏來了個客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着一身碎花連衣裙,挎着一個布包,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不錯。她一進門就喊,“陳老板!我那個事兒,您幫我辦了沒?”
陳皮擡起頭,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吓人,但語氣倒溫和,“劉姐,您那個事有點麻煩,我還沒找到合适的。”
女人走進來,把手裏的布包放在櫃臺上,“有什麽麻煩的?不就是找個會唱戲的嘛!我爹生前最愛聽戲,尤其是那出《牡丹亭》。他要走了,我想給他找個會唱《牡丹亭》的,送他最後一程。”
白紫蘇聽明白了——這位劉姐想給去世的父親辦一場唱戲的喪禮,找個票友來唱一出《牡丹亭》。事情不複雜,但找人的事的确麻煩,南城唱戲的不少,但肯到白事鋪裏唱的,沒幾個。
“劉姐,”白紫蘇開口,“您父親什麽時候走的?”
女人看了白紫蘇一眼,“前天晚上。我爹走得挺安詳的,就是心裏惦記着那出戲,我想幫他圓了。”
白紫蘇想了想,“我以前在戲班子裏幫過忙,認識幾個唱戲的。我幫您問問。”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價錢好商量!”
白紫蘇記下女人的電話號碼,答應晚上給她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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