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5章
回到玫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白紫蘇沒有上樓,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那沓名單攤在茶幾上,一頁一頁地重新看。九漏魚蹲在茶幾角上,猩紅的豎瞳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黑霧微微顫動。秦慎坐在她對面,沉淵劍靠在沙發扶手上,沒有說話。
名單上一共四十七個人。名字、住址、電話、在陳家暗地支擔任的職務,寫得清清楚楚。白紫蘇注意到,最後幾頁的人名後面标注着“核心”二字,一共七個。陳錦書的名字在第一個,後面寫着“當家人,魂魄收集與存儲”。第二個叫陳虎,職務是“武力,打手頭目”。第三個叫陳岚,職務是“財務,賬目管理”。第四個叫陳雷,職務是“外聯,客戶對接”。第五個叫陳森,職務是“物流,屍體運輸”。第六個叫陳淼,職務是“技術,養鬼術士”。第七個叫陳焱,職務是“處置,叛徒清理”。
白紫蘇盯着第七個名字看了很久,“處置,叛徒清理”,說白了就是殺手。誰不聽話,誰想退出,誰背叛了陳家,這個人就會出手。
“九漏魚,你聽說過陳焱嗎?”白紫蘇問。
九漏魚的黑霧顫了一下,在地上劃了一行字:【沒聽過。但從職務看,這個人最危險。】
秦慎忽然開口,“陳焱不在南城。”
白紫蘇擡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秦慎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語氣淡淡的,“749有陳家的檔案。陳焱三年前被派去湘西,處理一批‘叛逃’的貨。之後就留在那邊了,一直沒回來。”
白紫蘇心頭一跳,“叛逃的貨?什麽意思?”
秦慎看着她,“陳家養的那些鬼,有些會失控。失控之後,需要‘處置’。陳焱就是做這個的。三年前,湘西那邊有一批貨同時失控,陳焱被派去處理。處理完之後,那邊需要一個能鎮場子的人,他就留下了。”
白紫蘇把名單收起來,塞回信封,“所以他現在不在南城。那其他人呢?”
秦慎搖頭,“749的檔案只記錄到三年前。這三年陳家有什麽變化,不清楚。”
白紫蘇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把信封揣進兜裏,“明天我去找陳虎。”
秦慎看着她,“你找他做什麽?”
白紫蘇說,“談。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
“就什麽?”
白紫蘇想了想,“就再說。”
秦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追問。
白紫蘇上樓,進房間,關門。她把玉佩從枕頭底下拿出來,貼在胸口,躺下。玉佩是溫熱的,像一顆還在跳動的心。她閉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這一夜沒有夢。
天剛亮,白紫蘇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不是別墅的門,是院門。她坐起身,拉開窗簾往外看。院門口站着一個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寸頭,方臉,穿着一件黑色的夾克,雙手插兜,站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麽人。
九漏魚從床底下竄出來,黑霧劇烈翻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這個人身上有殺氣。】
白紫蘇心頭一凜,她飛快地換好衣服,拿起柳枝條別在腰間,把銅印揣進兜裏,下樓。
秦慎已經站在院子裏了。他穿着家居服,手裏沒有拿劍,但白紫蘇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曲着,像是在随時準備出手。
院門外的人看到秦慎,目光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看向走出來的白紫蘇。
“你就是白紫蘇?”他問,聲音粗犷,帶着濃重的南方口音。
白紫蘇走過去,隔着鐵門看着他,“你是誰?”
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銅牌,舉到面前。銅牌上刻着一個“陳”字,和她手裏的銅印一模一樣的花紋。
“陳虎。”他說,“陳家暗地支,武力負責人。”
白紫蘇握緊了兜裏的銅印,“你來做什麽?”
陳虎把銅牌收起來,看着她,“來談談。”
白紫蘇沉默了兩秒,打開院門。
陳虎走進院子,目光掃過玫瑰花牆和鳥籠花亭,最後落在九漏魚身上。他盯着九漏魚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看向白紫蘇。
“老太爺的銅印,在你手裏?”
白紫蘇從兜裏掏出銅印,舉到他面前。
陳虎看着那枚銅印,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沉了沉。
“你知道這枚印意味着什麽嗎?”他問。
白紫蘇說,“陳家家主的印。”
陳虎點頭,“是。誰拿着這枚印,誰就是陳家的當家人。”
白紫蘇把銅印收起來,“我不是陳家人。”
陳虎看着她,“老太爺把印給了你,你就是。不管你姓什麽。”
白紫蘇沉默了片刻,“那你想怎樣?認我做當家人?”
陳虎搖頭,“我不想。但有些人想。陳錦書拿着當家信物,說是老太爺給的。你拿着銅印,也是老太爺給的。現在陳家有兩個當家人,聽誰的?”
白紫蘇心頭一跳——陳錦書說得對,陳家的人不會認她,但也不會完全聽陳錦書的。老太爺死了,權力真空,誰都想分一杯羹。
“那你覺得應該聽誰的?”白紫蘇問。
陳虎看着她,“聽能活下來的那個。”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白紫蘇轉頭看去,巷子裏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三四輛車,車門開着,十幾個人從車上下來,清一色的黑色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發,精瘦,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裝,手裏拎着一個公文包。她身後跟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胖,禿頂,臉上挂着笑,但眼神很冷。
白紫蘇認出了他們——名單上的陳岚和陳雷。
其他人她不認識,但從穿着和氣質來看,應該都是陳家暗地支的人。
陳虎看着那些人,眉頭皺了一下,“誰讓他們來的?”
陳岚走到院門口,停下來,看着白紫蘇,“我讓他們來的。老太爺死了,陳家不能沒有當家人。今天,就在這裏,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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