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老太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去不了。醫院裏有749的人守着,我一出現,他們就會動手。”
“那陳錦書呢?她也不能去?”
老太爺搖頭,“她也不能。她身上有鎖魂印,749的人認得。只有你,乾乾淨淨的,沒有印記,沒有案底,749不會注意你。”
白紫蘇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幫你做了這件事,你真的不追究那些魂魄的事?”
老太爺點頭,“說到做到。”
白紫蘇把那張紙和玉片一起推回去,“我不信你。”
老太爺笑了,笑容依舊陰森,但這次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你不信我也正常。但你沒有選擇。”
白紫蘇問,“什麽意思?”
老太爺拄着拐杖站起身,慢慢走到窗邊,背對着她,“你放走的三百一十七個魂魄裏,有一個是我留着續命的。你放走了它,我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如果我死了,陳家暗地支會亂,那些依附陳家的勢力會互相殘殺,南城的陰陽界會血流成河。你覺得,749會坐視不管嗎?”
他轉過身,看着白紫蘇,“到時候,死的人就不止是那些孩子了。你的朋友,你的老板,你的閨蜜,還有你身邊那個姓秦的小子——一個都跑不掉。”
白紫蘇握緊了拳頭。
老太爺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把那塊玉片推到她面前,“所以我說,你沒有選擇。”
包廂裏安靜下來。窗外,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江面變成了一片暗沉的灰藍色。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一顆顆冰冷的星星。
白紫蘇低頭看着那塊玉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了玉片。
“我可以去。”她說,“但我要見陳小禾。我要親眼看到他,确認他确實躺在ICU裏。”
老太爺看着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可以。今晚就去。我會讓人安排。”
白紫蘇把玉片揣進兜裏,站起身,“還有一件事。”
“說。”
“如果我幫你收了魂魄,你要把城隍廟的鑰匙還給我。”
老太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城隍廟的鑰匙?你要那個做什麽?”
白紫蘇說,“守廟人把廟交給我了。那是我的廟。”
老太爺盯着她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事成之後,鑰匙還你。”
白紫蘇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沒有回頭,“你兒子陳小禾,他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身後沒有回答。
白紫蘇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錦書站在樓梯口,看到她出來,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白紫蘇從她身邊走過,下樓。
一樓大廳裏,賓客已經多了起來。觥籌交錯,人聲嘈雜。白紫蘇穿過人群,走到門口,秦慎正靠在門邊的柱子上,手裏夾着一根沒點的煙。
看到她,他把煙收起來,“怎麽樣?”
白紫蘇沒有回答,徑直走向停車場。
秦慎跟在她身後,拉開車門。
車子駛出望江閣,上了沿江路。窗外的江景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暗色的流動。
白紫蘇靠在座椅上,從兜裏掏出那塊玉片,舉到眼前。
玉片很小,在路燈的光影中泛着幽幽的綠光。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天然的裂紋。
“他讓我去收一個人的魂魄碎片。”白紫蘇說,“他兒子,陳小禾。植物人,躺了三年了。”
秦慎握着方向盤,目光注視着前方,“你答應了?”
白紫蘇把玉片收起來,“暫時答應了。但我得先去醫院看看,确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慎沒再問,将車子拐進另一條路。
白紫蘇側頭看他,“你知道陳小禾嗎?”
秦慎沉默了幾秒,“聽說過。陳家老太爺的獨子,三年前出的車禍,當場死亡。但屍體被陳家帶走,後來就沒消息了。”
白紫蘇心頭一跳,“當場死亡?那ICU裏的……”
秦慎沒有回答。
車子停在玫瑰別墅門口。白紫蘇下車,九漏魚從影子裏飄出來,竄上鳥籠花亭的頂端,蹲在那裏,猩紅的豎瞳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條縫。
白紫蘇站在院子裏,掏出手機,給陳皮打了個電話。
“叔,您知道陳小禾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小禾?陳家老太爺的兒子?”
“對。您知道他出車禍的事嗎?”
陳皮“嗯”了一聲,“三年前的事。當時在南城鬧得挺大的。陳小禾開車在高速上出了事故,車都燒成鐵架子了,人當場就沒了。但陳家沒辦喪事,直接把屍體拉走了,之後再沒消息。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白紫蘇把老太爺讓她去醫院收魂魄的事說了一遍。
陳皮聽完,聲音沉了下來,“丫頭,這不對勁。一個當場死亡的人,怎麽會躺在ICU裏?而且就算是植物人,魂魄散了也不是用這種方式收的。老太爺在騙你。”
白紫蘇說,“我知道。所以我要去醫院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鬼。”
陳皮沉默了一會兒,“你去可以,但別一個人。我讓之闵在醫院門口等你。”
白紫蘇心頭一暖,“謝謝叔。”
挂了電話,她走進別墅,上樓,進房間,關門。
九漏魚從門縫裏擠進來,縮在她腳邊。
白紫蘇坐在床邊,把那塊玉片放在床頭櫃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九漏魚,你說,那塊玉片裏有沒有東西?”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凝成一只小爪子,輕輕碰了碰玉片。然後它猛地縮了回去,黑霧劇烈翻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裏面有魂。很碎,很小,像是碎了的鏡子。】
白紫蘇心頭一凜,“陳小禾的魂魄碎片?”
九漏魚又碰了碰玉片,這次沒有縮回去,而是仔細地探了很久,才劃字:【不像。這個魂,很老。不是三十多歲的人,至少七八十歲。】
白紫蘇盯着那行字,腦子裏飛速轉動。
七八十歲的魂魄。陳小禾三十多歲。這塊玉片裏的魂魄碎片,不是陳小禾的。那是誰的?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玉片,攥在手心裏。
“九漏魚,跟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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