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4章
白紫蘇心頭一凜,“所有的鬼?”
陳錦書點頭,“陳家養了八十年的鬼,不止城隍廟那些。還有很多,分散在南城各處。老太爺一直沒舍得用,但現在,他不得不用了。”
白紫蘇握緊了瓷瓶,“三天,夠了。”
陳錦書看着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實。
“白紫蘇,”她說,“你跟我認識的其他人,不一樣。”
白紫蘇把瓷瓶和鑰匙收進兜裏,“哪裏不一樣?”
陳錦書說,“他們怕老太爺。你不怕。”
白紫蘇想了想,“我怕。但怕也要做。”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廟門口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着陳錦書。
“陳錦書,你還想當人嗎?”
陳錦書站在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臉照得明明暗暗。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想。”
白紫蘇點頭,“那就幫我。”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秦慎靠在車門上,手裏夾着一根沒點的煙。看到白紫蘇出來,他把煙收起來,“談完了?”
白紫蘇點頭,“談完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秦慎發動車子,駛出東街。
白紫蘇靠在座椅上,從兜裏掏出那個小瓷瓶,舉到眼前。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裏面裝着暗紅色的液體,在陽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陳小禾的血。”她說,“陳錦書給的。用這個可以找到他的魂魄碎片。”
秦慎看了一眼那個瓷瓶,“三天?”
白紫蘇點頭,“三天。”
她把瓷瓶收好,從兜裏掏出那張泛黃的信紙,又看了一遍。
“陳伯安之魂,封于其子陳小禾體內,以子之魂鎮父之魄,可破借屍還陽之術。”
白紫蘇把信紙折好,塞回信封,揣進兜裏。
“秦慎,”她說,“三天後,不管我找沒找到陳小禾的魂魄,你都要幫我做一件事。”
秦慎問,“什麽事?”
白紫蘇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輕聲說,“幫我拖住老太爺。別讓他對南城動手。”
秦慎沉默了幾秒,“那你呢?”
白紫蘇說,“我去找他。找到他的魂魄,封進老太爺的身體裏。”
秦慎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你一個人?”
白紫蘇點頭,“一個人。這是陳家的家事,外人插不了手。”
秦慎沒有再說話。
車子停在玫瑰別墅門口。白紫蘇下車,九漏魚從影子裏飄出來,竄上鳥籠花亭的頂端,蹲在那裏,猩紅的豎瞳在陽光下眯成了一條縫。
白紫蘇站在院子裏,擡頭看着它。
“九漏魚,三天後,你跟我去。”
九漏魚低下頭,黑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去哪?】
白紫蘇說,“去找一個死了三年的人。”
九漏魚的黑霧顫了一下,又劃字:【去哪找?】
白紫蘇從兜裏掏出那塊玉片,舉到陽光下。玉片在陽光中泛着幽幽的綠光,裏面有什麽東西在流動。
“從這裏開始找。”她說,“老太爺的魂魄碎片指向陳小禾的身體,陳小禾的身體裏藏着陳小禾的魂魄碎片。以魂引魂,以血引血。三天,應該夠了。”
她走進別墅,上樓,進房間,關門。
九漏魚從門縫裏擠進來,縮在她腳邊。
白紫蘇坐在床邊,把那個小瓷瓶放在床頭櫃上,又把那塊玉片放在瓷瓶旁邊。
她盯着這兩樣東西看了很久,然後從兜包裏掏出那面銅鏡,放在膝蓋上。
銅鏡背面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
白紫蘇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當她再睜開眼時,瞳孔裏映出了銅鏡中自己的倒影。
“陳小禾,”她輕聲說,“你在哪?”
銅鏡沒有反應。
白紫蘇盯着鏡面看了足足五分鐘,鏡子裏只有她自己的臉——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符文閃了幾下,暗了,像是一盞沒油的燈。
她放下銅鏡,拿起那塊玉片。玉片在掌心裏冰涼,沒有任何變化。又拿起小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飄出來。她把瓶塞塞回去,把三樣東西并排擺在床頭櫃上,盯着它們,像是在審三個不開口的犯人。
九漏魚從床底下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媽,會不會是方法不對?】
白紫蘇想了想,“陳錦書說用血可以引魂,但沒說具體怎麽引。她是故意的。”
“為什麽?”
“因為她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願意做這件事。她在試探我。”
九漏魚的黑霧顫了一下,又劃字:【那怎麽辦?】
白紫蘇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午後的陽光湧進來,照得她眯了眯眼。院子裏,玫瑰花牆在風中輕輕搖曳,花瓣紅得像血。
“去找張之闵。”她說,“他認識陳小禾,他應該知道怎麽引他的魂。”
白紫蘇給張之闵打了個電話,約在陳皮的白事鋪見面。
她和秦慎到的時候,張之闵已經在了。他坐在鋪子後院的屋檐下,手裏端着一杯茶,陳皮蹲在旁邊紮紙人,兩人之間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多年的默契,又像是某種刻意的疏離。
白紫蘇把瓷瓶、玉片和銅鏡放在小桌上,把事情說了一遍。
張之闵聽完,放下茶杯,拿起那個瓷瓶,在手裏轉了轉,“陳錦書把陳小禾的血給了你?”
白紫蘇點頭,“她說用這個可以找到他散落的魂魄碎片。”
張之闵沉默了片刻,把瓷瓶放下,“她說得對。但她沒告訴你,引魂需要代價。”
白紫蘇問,“什麽代價?”
張之闵看着她,“血。你的血。”
陳皮紮紙人的手停了一下,擡起頭,臉上的刀疤抽了抽,“之闵,你什麽意思?”
張之闵沒有看陳皮,目光一直落在白紫蘇身上,“引魂術,以血為引,以魂為媒。你有陳小禾的血,但那只是‘鑰匙’。要打開門,還需要‘手’——你的血,你的魂,你的意念。”
白紫蘇問,“具體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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