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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車子開不進去,白紫蘇和秦慎步行往裏走。巷子很窄,兩旁的牆壁高聳,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地面上鋪着青石板,縫隙裏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老宅在巷子盡頭,是一棟三進的院落,門口立着兩個石獅子,石獅子身上長滿了青苔,眼睛部位被摸得锃亮,像是經常有人來摸。




門鎖着。




白紫蘇掏出那把銅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好幾下,鎖才“咔嗒”一聲開了。她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混着黴味和某種說不出的甜膩氣味。




院子裏鋪着青磚,磚縫裏長滿了雜草。正對門的堂屋門關着,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透不出一絲光。




白紫蘇穿過院子,走到堂屋門口,推門。




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堂屋裏很暗,只有從門口照進來的一線光。白紫蘇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照亮了屋內。




供桌、牌位、香爐,和她在陳村祠堂見過的一模一樣。但供桌後面,有一扇小門,門用鐵鏈鎖着,鐵鏈上貼滿了符紙。





白紫蘇走過去,手電筒的光照在符紙上。符紙已經褪色了,有些邊緣卷曲,但上面的符文還能看清——和陳家老太爺手臂上那個鎖魂印的符文一模一樣。




她掏出銅印,按在鐵鏈上。




銅印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什麽東西在共鳴。鐵鏈上的符紙一張一張地自燃,化作灰燼飄落。鐵鏈“嘩啦”一聲斷開,掉在地上。




白紫蘇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很陡,很窄,兩旁的牆壁上嵌着油燈,沒有點。手電筒的光照下去,看不到底。




她深吸一口氣,走下石階。




秦慎跟在她身後,九漏魚縮在她影子裏。




石階很長,走了大約兩三分鐘才到底。下面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比城隍廟的地宮大得多。空間裏擺滿了架子,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放着——紙人。




不是幾百個,是上千個。




紅的、綠的、黃的、藍的、白的、黑的,密密麻麻,一排一排,從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個紙人的臉上都畫着笑眯眯的表情,但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那些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白紫蘇站在原地,手心裏全是冷汗。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劇烈翻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這裏至少一千個。】




白紫蘇握緊了銅印,走到第一個架子前。




她舉起銅印,貼在紙人上。




銅印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紙人開始顫抖。紙臉上的表情從笑變成哭,然後一股淡淡的、幾乎透明的氣體從紙人身上飄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是一個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紮着兩個小辮子。




她的魂很淡,邊緣已經在消散了。




白紫蘇從兜裏掏出定魂丹,捏碎了灑在她身上。粉末落下的瞬間,小女孩的魂魄凝實了一些。她看着白紫蘇,張了張嘴,沒有聲音,但白紫蘇看懂了。




謝謝。




白紫蘇從兜裏掏出一張引路符,點燃。火光在黑暗中跳動,小女孩的魂魄飄向火光,消失在火焰中。




白紫蘇沒有停。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紙人一個接一個地顫抖,魂魄一個接一個地被釋放。白紫蘇的手臂酸了,嗓子乾了,膝蓋跪得生疼。但她沒有停。




九漏魚從影子裏飄出來,幫她扶着架子上的紙人,一個一個地遞到她面前。秦慎站在她身後,指尖的紫光一直亮着,為那些魂魄開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後一個紙人的魂魄,也消失在了那扇光門中。




白紫蘇坐在地上,靠着架子,大口喘着氣。她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九漏魚飄過來,用黑霧輕輕蹭了蹭她的臉。




秦慎走過來,從她手裏拿過銅印,放在架子上。




“一千零三十七個。”他說,“全部放了。”




白紫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坐了一會兒,撐着架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石階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空蕩蕩的架子。




架子上,那些紙人還在,但紙臉上的表情變了。不再笑眯眯的,而是平靜的,安詳的,像是睡着了一樣。




白紫蘇收回目光,走上石階。




走出老宅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将天邊染成了橘紅色,巷子裏卻已經暗了下來。白紫蘇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覺得肺裏的濁氣被清出了一大半。




秦慎鎖好門,把鑰匙遞給她。




白紫蘇接過鑰匙,揣進兜裏。




兩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白紫蘇的手機震了。




她掏出來看,是陳錦書發來的消息:




【鎖魂印,解了。】




只有四個字。




白紫蘇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回複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揣進兜裏,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秦慎發動車子,駛出老城區。




白紫蘇靠在座椅上,從兜裏掏出那塊玉佩,舉到眼前。




兩道紋路,一灰一白,已經融合了大半。灰的不再纏繞白的,而是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擰成一股的繩子。中間還有一道細細的縫隙,但邊緣已經開始模糊了。




白紫蘇把玉佩貼在胸口,感覺到裏面的溫熱。




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像兩顆心在跳。




又像只有一顆。




她把玉佩收進兜裏,閉上眼。




車子停在玫瑰別墅門口。




白紫蘇下車,九漏魚從影子裏飄出來,竄上鳥籠花亭的頂端,蹲在那裏,猩紅的豎瞳在暮色中眯成了一條縫。




白紫蘇站在院子裏,擡頭看着它。




“九漏魚,”她說,“你說,那些放出去的魂魄,能投胎嗎?”




九漏魚低下頭,想了想,在地上劃了一行字:【能。但有些太散了,投不了。會散在天地間,變成風,變成雨,變成樹葉沙沙響。】




白紫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就變成風吧。”她說,“風也挺好的。”




她轉身走進別墅,上樓,進房間,關門。




把玉佩放在床頭櫃上,躺下,閉上眼。




窗外,夜風吹過玫瑰花牆,沙沙作響。




像有人在說話。




又像只是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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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大佬,從收屍兼職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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