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白紫蘇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爬山虎的沙沙聲。她穿過院子,走進堂屋。
堂屋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供桌,供桌上擺着幾個牌位。牌位前面的香爐裏插着三支已經燃盡的香。
白紫蘇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手電筒的光照進供桌下面的暗格裏。
暗格裏,放着幾個小紙人。
不是城隍廟地宮裏那種成百上千的規模,只有五個。五個紙人,紅紅綠綠的,紙臉上畫着笑眯眯的表情。
白紫蘇伸手把紙人一個一個拿出來,擺在供桌上。
她掏出那面銅鏡,對準第一個紙人,心裏默念:出來。
銅鏡背面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柔和的白光從鏡面射出,照在紙人上。
紙人開始顫抖,紙臉上的表情從笑變成哭,然後一股淡淡的、幾乎透明的氣體從紙人身上飄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是一個小男孩,三四歲的樣子,光着腦袋,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的魂很淡,比城隍廟地宮裏那些還要淡,邊緣已經在消散了。
白紫蘇連忙從兜裏掏出那個瓷瓶,倒出一顆定魂丹,捏碎了灑在男孩的魂魄上。
粉末落下的瞬間,男孩的魂魄凝實了一些,不再消散了。
他看着白紫蘇,張了張嘴,沒有聲音,但白紫蘇看懂了。
疼。
白紫蘇的鼻子一酸,“不疼了,馬上就不疼了。”
秦慎不在,沒有人開路。白紫蘇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些魂魄送走。她想了想,從兜包裏掏出一張符紙,用朱砂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引路符——這是她從陳皮叔那本入門書上學來的,畫得歪歪扭扭,但她覺得應該能用。
她把符紙點燃,火光在昏暗的堂屋裏跳動。
“跟着光走。”白紫蘇對着那個男孩的魂魄說,“光去哪,你去哪。”
男孩的魂魄看了看那團火光,又看了看白紫蘇,然後飄向火光,消失在火焰中。
符紙燃盡了,化作灰燼飄落。
白紫蘇松了一口氣,又拿起第二個紙人。
一個,又一個。
五個魂魄,全部送走了。
白紫蘇把銅鏡和瓷瓶收好,坐在地上,靠着供桌腿,大口喘着氣。她的手臂酸了,眼睛澀了,嗓子乾了,但心裏是踏實的。
九漏魚從影子裏飄出來,用黑霧輕輕蹭了蹭她的臉。
白紫蘇伸手摸了摸那團黑霧,“走吧,下一個。”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出柳巷18號。
巷子裏,陽光依舊刺眼。
白紫蘇眯着眼,正要往下一個據點走,兜裏的手機震了。
她掏出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柳巷18號的魂魄,你也敢動?】
白紫蘇盯着那行字看了兩秒,回複:【你是誰?】
消息顯示已發送,但沒有回複。
她等了片刻,把手機揣回兜裏,快步走出巷子。
下一個據點在城西,距離柳巷大約半小時車程。白紫蘇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媽,剛才那條短信,會不會是陳家的人發的?】
白紫蘇沒有睜眼,“肯定是。”
九漏魚又問:【那你還要去城西嗎?】
白紫蘇睜開眼,“去。為什麽不去的?”
九漏魚縮回影子裏,不說話了。
城西的據點在一片老舊的小區裏,是一棟六層的居民樓。地圖上标注的是三樓的一間房子。
白紫蘇找到那棟樓,爬上三樓,站在門口。
門是防盜門,鎖着。
她伸手敲了三下。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人應。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媽,裏面沒人。但有東西。】
白紫蘇從兜包裏掏出那面銅鏡,對準門板,心裏默念:開。
銅鏡背面的符文亮了一下,門鎖發出“咔嗒”一聲響,門開了。
白紫蘇推門進去。
屋子裏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從縫隙裏漏進來的一絲光。
客廳的茶幾上,擺着幾個紙人。
比柳巷的還少,只有三個。
白紫蘇走過去,拿起銅鏡,正要照,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別動。”
白紫蘇猛地轉身。
門口,站着一個人。
是陳錦書。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頭發紮成馬尾,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看起來比上次年輕了好幾歲。
她看着白紫蘇,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白紫蘇握緊銅鏡,“你怎麽來了?”
陳錦書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我來阻止你。”她說。
白紫蘇皺眉,“阻止我?為什麽?”
陳錦書看着她,目光很深,“因為這三個魂魄,是老太爺的‘命根’。你放了城隍廟的三百一十七個,老太爺已經暴怒了。你再動這三個,老太爺會直接對你動手。”
白紫蘇問,“那又怎樣?”
陳錦書沉默了片刻,“你打不過他。”
白紫蘇握緊銅鏡,“打不過也要打。這些孩子不該被困在這裏。”
陳錦書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白紫蘇看不懂的情緒。她低下頭,看着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那我幫你。”
白紫蘇一愣,“什麽?”
陳錦書站起身,走到茶幾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貼在其中一個紙人上。
符紙亮了一下,紙人開始顫抖,然後一股淡淡的魂魄從紙人身上飄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是一個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紮着兩個小辮子。
白紫蘇愣住了,“你……你怎麽會?”
陳錦書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毛筆,蘸了朱砂,在半空中畫了一道符。
符文亮起,金光一閃,小女孩的魂魄飄向那道金光,消失了。
陳錦書又拿起第二個紙人。
白紫蘇看着她動作熟練地釋放魂魄,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複雜。
“你為什麽要幫我?”白紫蘇問。
陳錦書沒有擡頭,“因為我也當過孩子。”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