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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知道自己生了個什麽東西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你知道自己生了個什麽東西嗎




東裏長安仰起頭,忽然就無聲笑開。然後,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子從眼眶裏滑落,順着清瘦的雙頰淌下。




這世間啊,算計當真無處不在。




可如果算計他的人是年初九,他又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初次見面,人家就承諾幫他管狗。




他要沒點什麽給人家圖的,人家又憑什麽幫忙呢?




東裏長安用袖子抹掉眼淚,忽然覺得餓了。




饑腸辘辘,似好久沒吃過飯了。




看完魏鑫的屍首就吃飯,東裏長安做下個重大決定。




萬公公驚奇地發現,宸王殿下這容貌,當真是集了陛下和林貴妃的所有優點。





只是,太瘦了。




如果看了屍首能咽得下食,将養得康健些,待到大婚之日,身姿清挺,容色愈盛,必定英媚逼人。




這個想法讓萬公公熱情高漲。




當即點了兩名頂尖護衛近身護駕,四名暗衛隐于暗處;還有專屬太醫,就是那位劉醫正,随身攜藥同行。




另外,還帶了胡公公和蔡嬷嬷。一路侍候着,去了長史魏府。




這是東裏長安長這麽大,出行最隆重的一回。




這會子魏府也天塌了。




魏家三兄弟,魏鑫是老大。當了昭王府的長史以後,就把兩個弟弟安排在自己手下當差。




魏鑫信奉,急主子所急,就能升官發財。




且魏家兄弟跟林家子弟關系也很好,常跟在人家屁股後頭,幫人收拾爛攤子。




這大半年,除了欺男霸女,手上沒少沾人命。




止墨只是其中之一。




如今魏鑫死了,魏家頂梁柱倒了。




屍首還擺在院子中央,用一層白布蓋着。




魏母哭成淚人。




幾個妯娌已經開撕。起因是魏鑫的妻子王氏私藏了公中銀兩,賬面有虧空短缺。




王氏跳腳,“沒有我夫君,哪來的銀兩?這銀兩本來就是我夫君的,憑什麽要養着你們這群人!”




沒錯,王氏往日就愛在賬面上動手腳。




只是礙于魏鑫還在,沒人敢出聲。現在魏鑫沒了,再不逼着王氏交出銀兩,大家什麽都得不到。




魏老二也加入了戰圈,推了一把王氏,“大嫂,你把銀子拿出來,大家平分。”




魏老三不甘落後,“否則誰也別想好過!”




王氏是個潑的,反手抓了一把魏老二的臉,“那都是我的銀子,跟你們有屁關系!”




魏老二臉被抓痛,一拳捶得王氏仰倒在地上。




王氏哭天搶地。




魏母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吼破了嗓子,“老天爺啊!你睜睜眼!我兒!我兒!我兒還沒涼透,你們就鬧得雞飛狗跳!一個個六親不認!我這是造了什麽孽!”




無人理會魏母。如此,也沒有誰張羅魏鑫的喪事。




東裏長安到的時候,就看見裏面一家人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胡公公唱喏一句,“宸王殿下駕到”。




滿院喧嚣霎時戛然而止。




魏家人慌忙推搡着起身,惶然跪地行禮請安。




東裏長安視若無睹,只一步一步走近白色屍布,駐足,站定。




他居高臨下,靜靜望着地上的屍首。




烈陽照在素白屍布上,刺得人雙目生疼。




“殿下,當真要看?”胡公公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東裏長安擡手示意他退下,緩緩彎下身。




下一瞬,他指尖一挑,猛地掀開那方白布。




真的,是魏鑫!




皮肉泡得發皺,面容浮腫扭曲。




但即使化成灰,東裏長安都認得,這确實是魏鑫無疑。




他看着那張臉,沒有表情。




不想哭,也不想笑。




就覺得這麽卑劣無恥的東西,竟然也能害了止墨的命。




當真是蒼天無眼。




魏母與王氏哭嚎着撲上前,被侍衛死死攔在原地。




魏母雙目赤紅,泣血般嘶吼質問,“殿下,您這是何意?”




王氏只會跪在地上哭,不敢擡頭看眼前這個白得像鬼一樣的男子。




因為她最清楚,宸王一直想要她夫君魏鑫的命。




魏鑫曾得意地跟她說過,“放心,就是宸王死了,我都不會死!”




剎那間,王氏驚。




莫不是……宸王派人殺了她夫君?根本不是酒後失足落水?




可她夫君分明是在昭王府裏落的水啊。




這一想,就似撥開雲霧見月明。




她明白了。殺她夫君的,是昭王。




為了讓宸王消氣,所以昭王只把屍首送來魏府就不管了。




說不定等宸王一走,昭王便會派人來安撫魏家,給她們好處。




王氏從沒想過要為夫報仇。




她滿心盤算的,只有如何盡快分家,把昭王給到的實惠,死死攥在自己手裏。




她倒也沒會錯意。昭王确實是這麽安排的。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




東裏長安性子執拗又倔強,不見到魏鑫的屍首,絕不會善罷甘休。




是以他派人守在魏府外頭,只等宸王離開,他們就進去張羅喪事。




倒不是昭王有多看重魏鑫,而是不能讓手下人認為他薄情寡義。




否則誰願給他賣命?誰還相信,他能護好衆人的妻兒老小?




可問題是,宸王進去就不出來,真讓人着急。




不知過了多久,東裏長安才緩緩從屍首上收回目光。




他擡眼看向魏母,皺眉,聲音很輕,卻涼,“你,知道自己,到底生了個什麽東西嗎?”




魏母早已哭癱在地,聞聲猛地全身一僵。




她不敢去看那張死氣沉沉的臉,只覺得眼前站的不是王爺,是索命的白無常。




東裏長安本就沒指望她答。




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屍首,薄唇輕啓,淡淡吐出兩個字,“畜生。”




魏母張了張嘴,到底沒敢頂回去。




當然不僅僅是忌憚宸王的身份。




一大家子同住一個屋檐下,她怎會不清楚,兒子平日裏做下的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幾個兄弟吃飯時,常常肆意說笑炫耀,毫不遮掩。




只是從前死的是旁人,她從不在意,只當聽個熱鬧,有時還搭幾句嘴。




萬公公等了半晌,見宸王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吩咐胡公公去屋子裏尋把椅子。




胡公公咋舌,臉都白了,“公公,就擱在這坐?”




萬公公瞪他一眼。




胡公公苦巴巴地轉身進屋,費力擡了把椅子來,小心翼翼湊到東裏長安面前,低聲請示,“殿下,您坐?”




東裏長安似累狠了,沒說話,徑直彎腰坐下。




胡公公:“……”




爺,您坐這就不害怕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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