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我有一條青雲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我有一條青雲路
年秀珠目瞪口呆,下意識捂住荷包,“母親,我哪有銀子貼補娘家?您知道的,我……”
“又不是不還,你急什麽?”年老夫人心生失望,“你大嫂二嫂三嫂,把各自嫁妝都拿出來了。大家只有同甘共苦,才能渡過難關。怎的,到了你這兒,就只能同甘,共不了苦?”
年秀珠被噎,委屈閉嘴。
她向來只會伸手朝娘家要銀子使,哪曾想娘家還能向她伸手的?
年老夫人接過嬷嬷遞過來的參湯,輕輕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放在一旁,“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是年家人嗎?怎的,讓你拿銀子出來,你就不是年家人了?再說,你那些銀子,不都是從我這裏摳過去的?”
“母親,我不是那意思。”年秀珠讪讪的。
“老夫人,再喝幾口。”袁嬷嬷瞧着姑奶奶那樣兒,搖搖頭。
人家眼裏是一點都沒看見老夫人精神不濟啊,還這麽來怄人。
真就是白疼了一場!
年老夫人接過參湯,繼續小口喝,“也是,往後這參湯也喝不起了。趁喝得起的時候,就多喝幾口吧。”
年秀珠:“……”
年家真窮到這個份上了?
那……她找了個借口匆匆離去,還叮囑貼身丫鬟秋菊不許多嘴,對剛才發生的所有事,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
她可不想被夫君笑話失寵!
年秀珠回去後,把年家商隊和商船受創之事跟夫君說了一遍,“瞧,我就說嘛,母親不會瞞着我的。”
梁廣志這會子倒也沒心思奚落夫人,“那年家還有多少家底兒,夠這麽折騰?”
“沒多少了。母親還找我借銀子要東山再起呢。”
“我們哪有銀子!”梁廣志脫口而出。
在這一點上,他們夫妻一體,當得上共同進退。
從來就只認為,他們的是他們的,年家的,也該有一部分是他們的。
“我也是這麽說。安心,母親不會為難咱們。”年秀珠信心滿滿,伸手接過夫君遞來裝着冰鎮楊梅的碗,揀了一顆最大的塞進嘴裏。
那楊梅沁涼,酸中帶甜,好吃得很。
她咂咂嘴,那股酸甜的滋味勾得饞蟲更甚,順嘴吩咐旁邊侍立的丫鬟,“春桃,這楊梅不錯。再去廚房領幾碗來,用冰好好鎮着,我下午歇晌起來吃。”
“是,夫人。”春桃面色潮紅,應聲退下。
若夫人得知,那碗裏的楊梅大半都被她吃下了肚,只怕當場就得把她撕碎。
然而沒過多久,春桃便空着手回來,垂首回話,“夫人,廚房那頭說了,今日分例的冰鎮楊梅已經全都分送各院,眼下沒有了。”
“沒有了?”年秀珠的眉頭立刻蹙起來,沒來由想起“閑雜人等”幾個字。
那點剛被壓下去的煩躁又翻湧上來,“沒有就讓廚房去采買啊!多買些新鮮的回來冰着不就行了?這點小事也來回我?”
春桃的頭垂得更低,“回夫人,方才楊管家親自傳了話到各處,說從今日起,府裏所有開支都要緊縮。膳食用度、點心果品、乃至冰例,都需各院自己斟酌開銷,公中不再統一支應了。”
“什麽?”年秀珠驚了,連口中的楊梅都感覺不好吃了。
梁廣志兀自沉思,直到此刻才開口,“你不都說了嗎?年家窮了,還想找咱們借銀子使。自然就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再統一包攬各房各院一切用度。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那,那那那,咱們吃個飯都還需要自己掏腰包啊!”年秀珠想想就肉疼,聲音都尖了。
往深裏想,她這一家子吃飯,喝茶,裁衣,夏日冰塊,冬日炭火,院子裏丫鬟婆子的月錢……都得自己給,簡直就是從她身上割肉。
其實原先他們梁家也是自己負擔的。後來戰亂起,她回年家哭窮,又說害怕亂兵禍害,死在外頭,連母親最後一面都見不着。
年老夫人心疼女兒,才破例讓他們一家人長住下來,一應開銷都走公中。
年秀珠向來是只進不出的“貔貅”性子,只愛往自己懷裏摟好處,要讓她往外掏錢,比登天還難。
當下便苦了臉,拽着梁廣志的袖子,好一頓埋怨,“這怎麽行!咱們哪來那麽多銀子?母親也真是的,那麽大個家業,怎麽說窮就窮了呢?”
梁廣志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語氣帶着誘哄,“所以啊,夫人,不能坐以待斃。年家若是真倒了,咱們這點私房錢能撐多久?到時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那怎麽辦?”年秀珠茫然。
梁廣志眼裏精光一閃,全是算計,“我這裏有條青雲路,不知當講不當講……”
年秀珠狐疑,“你有什麽青雲路?”
梁廣志将屋裏所有人全遣退出去,又讓心腹守着門口,十分神秘的樣子,“你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個要好的同鄉在京城?”
年秀珠點頭,“記得,誰家府上的幕僚嘛。我娘家要離京,他有門路讓咱們留在京裏嗎?”
梁廣志臉上堆起鄭重其事的神色,用力點頭,“何止是留在京城?夫人,這簡直是天賜的登雲梯!做好了,你我夫妻便能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再不用看你娘家臉色,甚至還能讓他們反過來仰視咱們!”
“有這好的事兒?”年秀珠聽得心頭火熱。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年初九的仰視!光這一條,就讓她熱血沸騰。
她定要讓母親看看,到底是她這個真嬌嬌兒有用,還是年初九那個破嬌嬌兒有用!
這便真情實意雙臂環住夫君的腰,一臉驚喜,“那還猶豫什麽?咱們趕緊跟着那位貴人乾啊!”
梁廣志剛在隔壁廂房與春桃厮混了會子,此刻其實已沒什麽男女間的旖旎心思。
但他深知此事非得嫡妻配合不可,少不得要下些功夫籠絡。
于是順勢一把将年秀珠打橫抱起,朝內間的涼榻走去,一語雙關調笑着,“這需得夫人你配合,為夫才能直上青雲路啊……”
一番耳鬓厮磨,榻上溫存,恍惚上了青雲路。
梁廣志喘息漸平,才攬着面色潮紅的年秀珠,壓低了聲音,将那樁需要她裏應外合的大事,半是誘惑半是脅迫,一點點說了出來。
年秀珠尚沉浸在方才的雲雨餘韻裏,眼神迷蒙,氣息未勻,聽了個斷斷續續,只捕捉到幾個駭人的關鍵詞。
她猛地撐起身子,眼睛裏潮氣未褪,聲音還帶着情事後的軟啞,“什……麽?你讓我把信放在母親的首飾匣子裏?”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