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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不乖,她們怎麽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你不乖,她們怎麽活




顧江知聞言臉上紅白交錯,只覺受了天大的委屈。




沒想到少時的情分,五年等候的光陰,在年姑娘眼裏竟只論斤兩,只談算計。




一點都不理解他的處境!




他張了張嘴,喉頭滾動,眼圈漸泛了紅,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原來在你心裏,我顧江知就是這般不堪?”




“不然呢?”年初九聲音不高,卻清晰冷硬,“婚期在即,我年家舉家入京後,你們才臨時反悔。這是欺我年家在京中無人,奈何不了你們這新晉的侯府!”




顧江知哪能不知家中理虧,想起母親那套說辭。




“年家那丫頭給你做妾,都是咱們侯府念舊情!他們該感恩戴德!”




“一個二十歲的老姑娘,除了咱們顧家,誰還要?她心裏該有數!”




顧江知臉皮滾燙,像被無形的巴掌扇過,火辣辣地燒起來。





年初九當然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她已經年滿二十。若是太平年月,不嫁也就不嫁,年家養得起她。




可戰亂剛過,新朝初立,人口稀缺。朝廷下了鐵令,強制女子年滿十五必須出嫁,否則累及三族,或由官媒盲配。這把刀,就懸在所有未嫁女子的頭頂。




顧家正是算準這一點,料定年家倉促之間,根本找不到門當戶對、知根知底的京中人戶重新議親。




卑鄙!




年初九到底沒忍住,直直向前半步,目光如寒水,浸得顧江知下意識後退,“你們早就盤算好了,先用‘退婚’逼我年家惶恐,再用‘貴妾’之位施恩。若我不從,便撤了擔保,讓官府以‘流民抗法’之罪鎖拿我全家。若這些都不能讓年家低頭……”




她又向前半步,逼得顧江知再退後半步,“最後便栽贓陷害年家資助亂軍,讓年家滿門入獄!”




顧江知瞪大了雙眼,又氣又急,“年姑娘,你到底把我顧家當成什麽了!”




他是喜歡年初九的。




那種喜歡是少年眼中的遙不可及,光芒璀璨,卻始終摻雜着自慚形穢的怯意。




他總是想,世上怎有那麽好看的人兒?




可他也怕她。她冷靜,精明,更是年家的掌上明珠。




他從不敢妄想她。




直到後來他們訂親。聽說她點頭答應,他歡喜得徹夜難眠。




戰亂将婚期推遲了一年又一年,如今總算要塵埃落定,卻又橫生枝節。




可顧江知怎麽都想不到,他在年初九眼裏竟這麽壞!




他傷心,混合着羞惱和被看輕的委屈,“初九,你太看不起人了!”




年初九觀其神色,确定此時的顧江知還不清楚顧家布下的天羅地網,便正色道,“若要人看重,總需行事光明。你我婚約尚在,你顧家便另議高門。放到哪裏,如此做派都是背信棄義,令人不齒。”




顧江知心虛,卻也氣惱。年姑娘太會冤枉人了!把他顧家說得只手遮天一樣。




顧家哪有那能耐!




說到底,還是年姑娘商賈出身,格局太小,眼光也不夠長遠,整日就知道算計。




那點因侯府新貴身份滋長的“大局觀”占了上風,語氣裏便帶上了幾分高瞻遠矚的教誨,“年姑娘,你久在閨中,不知外間局勢。新朝初立,門戶高低關乎前程生死,一切都不一樣了。”




家中給他另議了晉良侯府嫡女盧昭華。




盧将軍在軍中根基深厚,借着這層關系,他便能入職東城兵馬司。




想起“東城兵馬司”時,顧江知眼底不受控制地迸發出炙熱光彩。




那是一個男人觸及權力邊緣時的本能興奮。




掌一方治安秩序,那可是實權要職。




“你信我,”顧江知的聲音愈發懇切,甚至帶着一絲誘哄,“待我站穩腳跟,定能看顧你,庇護年家。”




他答應另娶,不都是為了他們更好的将來嗎?




顧江知深吸一口氣,目光真摯熱烈,“年姑娘,你我少時情誼,是旁人比不了的。莫要因此與我生分,可好?”




年初九極輕地牽了牽嘴角。




少時相識,後訂婚約,雖無刻骨深情,總有一份不同于旁人的熟稔與信任。




她得承認,顧江知對她有過幾分真心。可這點真心,在顧家早已染血的算計面前,輕薄如紙,不值一提。




前世父兄問斬後,年家女眷被投入教坊司。




是顧江知将年初九“撈”了出來,安置成見不得光的外室。




她走投無路,跪着獻上年家最後那些隐藏的産業和賬冊,只求他走走門路,救年家女眷出火坑。




他“盡力”了,“救”出四人。




從此,母親和三個嫂嫂的命,就捏在了顧江知手裏。




他溫柔警告她,“初九,你得聽話。你不乖,她們怎麽活?”




她連妾的名分都沒有,徹底成了他見不得光的禁脔,一個必須仰他鼻息、任他予取予求的玩物。




他将她鎖在別院,用最不堪的方式占有、折辱。




興致來時,甚至要她仿着煙花女子的作态,變着花樣取悅他。




後來還是盧昭華來告知,那将她年家推入死牢的,正是顧家染血的手。




她才明白真相。




而盧昭華當天晚上就被顧江知一把火,活活燒死在冰冷的東跨院裏。




年初九收回思緒,在悶熱的夏日感受到徹骨的寒。




重來一世,她不止要自救,還要救盧小姐出火坑。




年初九順勢緩了緩,跟他周旋,“你與……的婚期已經定了?”




顧江知臉一紅,聲音低了下去:“定在……十月初八。”




堂屋靜得可怕,連窗外喧嚣的蟬鳴都仿佛驟然褪去。




十月初八。正是他們原定的婚期。




年初九垂着眼,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再開口時,嗓音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艱澀與哽咽,“我知道了。”




顧江知見她強撐的模樣,不由心頭一軟,“年姑娘,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表!”




“待我成親後,一月之內我必迎你入府。”




“到時,我們再也不分開。”




“年姑娘,你別在意那些虛名,好不好?”




年初九聽着這一句句不要臉的話,手心有點發癢,想打人。




前世她就擡手給了顧江知一記耳光,還當場翻臉,擲地有聲撂下那句,“年家的女兒,寧為寒門妻,不為侯門妾。”




更勒令他三日之內必須歸還婚書,拒絕得乾脆利落。




痛快,卻也将自己與家族逼上了絕路。




這一世,年初九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她得周旋,得拖延,讓顧家暫緩那致命一擊。




如此,她才能騰出手來,去晉良侯府将顧江知早有婚約的真相,遞到那位盧小姐面前。




而更重要的是,她必須盡快在京中為自己尋到一個新的、可靠的夫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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