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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最讨厭這個侄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她最讨厭這個侄女




年家在京城租下的宅子連着好幾處,各住一支。




今日就是得了顧家背信的風聲,大家陸續都湧來了老夫人處,想聽聽今後的打算。




人多了,心思就複雜。




旁的不管,但主支這一脈卻是被老夫人的态度浸得心裏暖洋洋:咱家嬌嬌兒自然值得最好的,那顧二狗瞎了狗眼,滾一邊去!




連素來與殷櫻性子不合的三房夫人徐落雁,也盼着年初九能有個好歸宿。




侄女嫁得好,全家都開心。




顧家那是折辱年初九一個人嗎?那是打年家的臉!




家族興衰,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系在家族每個人身上。




唯有年秀珠不爽氣,心裏堵得慌。





她最讨厭的就是這個侄女。




原本她在年家才是最受寵的那個。結果侄女一出生,全家都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老夫人更是整日“心肝長心肝短”,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玩耍。




“秀珠!”老夫人冷不丁點名。




年秀珠心頭一抖。




聽得老夫人語調微轉,每個字都像陳年的秤砣,沉甸甸壓下來,“咱們年家再難,也沒短過你吃穿,更沒教過你,要把自家骨肉送到別人府上去做小,以換來全家安寧。那光不了宗,更耀不了祖!”




年秀珠從未被母親這般嚴厲訓斥,且是當着各支老小和下人的面。




她臉上那點強撐的理直氣壯,瞬間碎了個乾淨。




“母親,您誤會女兒了。”她帶着哭腔解釋,“我就是覺得侯府安穩,又知根知底,我也是為了初九好啊。”




她是打死都叫不出“嬌嬌兒”這個稱呼。她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般喚她的,結果後來這昵稱易了主。




她怄死了!




殷櫻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一聲,“你讓我女兒去做妾,說是為了她好?年秀珠!驢最近是不是都沒活乾了,專踢你腦門上!”




年秀珠被罵得眼淚忍不住往下掉,卻還是努力解釋,“她都這大把年紀了,難道真等着官媒來,胡亂配個販夫走卒?”




其夫梁廣志也适時上前為妻子辯解,“秀珠或許話說得不好聽,可她心是好的。她就是着急了,才口不擇言。”




年秀珠手指絞着衣角,頭幾乎垂到胸口,眼淚簌簌滑落,“對……我就是着急了。母親,大嫂,我沒壞心的。”




沒壞心?年初九擡眸,冷冷看着眼前這兩人。




一樣的貪婪,一樣的陰險。




前世年家下獄,就是他們夫妻站出來,指認年家“資助亂軍”。




其實,就是他倆親手把僞造的資敵信件和印信收訖,放進了年家馬車裏。




在他倆把自己摘出去以後,又連哄帶騙,打着為年家奔走的幌子,拿到了記錄鹽鐵生意的賬本。




梁廣志轉頭就以自己的名義,将這潑天産業捐給朝廷,換了個忠富侯的爵位。




他們的兒子進了鹽鐵司為官,女兒被指給四皇子昭王東裏長行做庶妃。




最後,四皇子登基。年秀珠的女兒,從庶妃一路封到了貴妃。




他們一家子,踩着年家的屍骨,青雲直上,滿門榮華。




年初九想到這些,心頭一陣鈍痛。




祖母這麽大年紀下獄的時候,都沒被打倒,還笑呵呵地安慰兒孫,“這點風雨,算不得什麽。”




卻是在得知年秀珠指證年家時,口吐鮮血,轟然倒地。之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祖母是被年秀珠活活氣死的啊。




年初九斂下眉頭,腦子裏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正随着袖中那塊烏木令牌勾勒成形。




賭贏了,年家不止全身而退,還能絕地翻盤,迎風直上。




若輸了……不,她輸不起。




只能贏,必須贏!




年初九再擡眸時,望向年老夫人。




她那雙沉靜的眼睛裏,漾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是少女才有的委屈和柔弱,“祖母,顧家如今勢大,到底該如何是好呀?”




“咱們明日就收拾回定安!”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心下已有打算,“定安是咱們祖籍,衙門裏多少還有些熟人。回頭趕在官媒名冊遞到州府前,祖母便是舍了臉面,也想辦法給你招個本分好看的上門女婿。到時把婚書過了明路,就不用盲配了。”




年秀珠大驚失色,“回定安?好不容易來了京城,怎能回定安?”




她是打定主意要在京城安家落戶的!




“那你自己留下來便好。”年老夫人沒好氣地白她一眼,還要往下說點什麽,就見老管家楊福領着一個衣裳破爛的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老夫人,不好了!”楊福氣喘籲籲,臉色慘白,“咱們走陸路的第四商隊,整整十輛大車,在雲龍走廊一帶,被、被淩王的兵馬給扣下了!”




“淩王?”年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一緊。




年維慶上前一步解釋。




淩王姓淩,原先是鎮守邊陲的大将。




天下大亂時,他占了三州之地,手上有兵,不遵任何新朝號令,自己關了門稱王。




朝廷一時也顧不上他。




楊福推了一把強娃,“跟東家好好說。”




強娃嚎啕大哭,“不是小的們不盡心,實在是淩王的兵馬太兇殘了。前面還有一個商隊,聽說抵抗掙紮,一個沒剩,全被殺了。小的,小的們害怕……嗚……小的們有負東家所托。”




年老夫人還沒開口,就聽年秀珠冷嗤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馬車拐到哪裏私吞了!哪有那麽巧,就被扣下了!”




強娃聞言猛地擡起頭,臉上涕淚縱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又悲憤又委屈,帶着哭腔的嘶啞聲,“小姑奶奶,您說這話!”




他年紀小,十四五歲的少年哪裏受得了這份冤枉。當即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斷斷續續将幾人如何拼死逃出的經過,全都哭訴出來。




字字血淚,細節慘烈,聽得滿屋子人面色發白,幾個心軟的女眷已跟着抹起眼淚。




末了,還有一件最不願意回想的事。還未開口,強娃子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劉掌櫃……為了護着貨,被、被活活打死……屍首都還沒……還沒收回來!他、他要是知道死了還被人污蔑,就是做了鬼也不安生……”




“什麽?劉掌櫃……死了!”年老夫人渾身一震,手中佛珠“啪”地掉在地上,絲線斷開,珠子四散滾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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