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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人人心裏藏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人人心裏藏刀
這一刻,萬公公心中有了決斷。
交好年家,刻不容緩。
年家前途不可限量!
一個在戰亂中能保全的家族,可比他萬保全厲害多了。
這一琢磨,便想起年姑娘剛才說的話,“我年家雖是商賈出身,卻也容不得顧家再三陷害,肆意欺辱!”
明白了!
萬公公萬般義憤,搶前一步便道,“陛下,顧嫔娘娘勾結外衛,意圖陷害年姑娘的丫鬟。”
“嗯?”正沉浸在喜悅中的光啓帝,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誰陷害年家,誰就是在動搖民心,挑釁皇權。
他面色一沉,語氣冷厲,“宣顧嫔!”
……
顧嫔欲哭無淚。
她回宮時,才剛行至半路,一個面生的宮女就悄悄來給她遞消息,說她誤了事,叫她只管将一切先行扛下,後續自有貴妃為她周旋。
那宮女說到後來,語氣冷厲警告她,若言語無狀,胡亂攀扯,不止她自身難保,連她的女兒靜禾,都得死。
說完往她袖中塞了一錠五兩黃金,就鬼祟跑了。
顧嫔指尖攥着那錠黃金,正六神無主時,小松子已領着一衆內侍快步走來。
他陰陽怪氣兒道,“走吧,顧嫔娘娘。皇上召您觐見呢。”
顧嫔腿一軟,癱倒在地。烈日炎炎下,她滿身都是冷汗,連手心都冰涼冰涼。
小松子上前一步,微微彎腰,壓着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陰恻恻道,“娘娘可要想清楚,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顧嫔瞪大了眼睛,驚得合不攏嘴。
原來小松子也是林貴妃的人!
小松子很滿意她的驚恐,悠悠道,“也不怕告訴你,搜證的陸大人和王大人,都在牢裏畏罪自盡了。”
顧嫔腦子嗡嗡響。她不知道陸大人和王大人是誰,但想來,一定跟年家的案子有關。
恐懼如毒蛇,纏在心頭。
“你應該認識梁廣志和年秀珠吧?”小松子扯出一抹詭異的陰笑。
顧嫔倒抽一口涼氣,結結巴巴,“他,他們難道……”
“死了。”小松子收起笑容,冷冷威脅,“所以你該懂事。哪怕你折了,貴妃娘娘也會照顧好你的女兒。否則,大家全都完蛋。”
片刻之後,顧嫔如同泥人一般癱跪在光啓帝面前,淚涕橫流,渾身發抖。
她不得寵,她心知肚明。
身後沒有顯赫娘家撐腰,她也一清二楚。
她從沒想過要争高位,不過是想在這深宮裏,求一條安穩活路,過得稍稍體面一些罷了。
她真的什麽都沒做過啊!
就連讓侄子另娶,逼年姑娘做妾,也全都是林貴妃出的主意。
她從頭到尾,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可為何到頭來,要扛下一切的人,是她!
不等光啓帝問話,顧嫔猛地擡起頭,眼神渙散,竟手腳并用地朝着禦座爬去。
她這突如其來一動,萬公公與小松子同時驚變了臉色,當即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護在光啓帝身前,周身氣息瞬間滿是戒備。
可顧嫔非但沒有停手,反倒将手往袖中探去,似要掏拿什麽。
萬公公眸色一沉,殺機頓起,想也不想便擡腳,狠狠踹在她肩頭。
一聲悶響,一錠五兩黃金從她手中滾落。
人也被踹得仰面摔在青磚地上,唇瓣哆嗦,狼狽不堪。
萬公公立刻收腳,躬身,“皇上恕罪!”
光啓帝輕輕擺手,盯着顧嫔,正欲問話。
顧嫔猛的拍地失聲痛哭,瞪着虛空,嘴裏瘋瘋癫癫,“不是我!不是我!”
“誰說外頭有個定安侍衛,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榆錢兒是誰?我根本不認得,是她自己做的主,是她自作主張啊!”
她這般瘋癫模樣,非但沒換來半分憐憫,反倒更惹光啓帝厭棄。
真丢他的臉!帝王眉峰一冷,嫌惡地吐出四個字,“打入冷宮。”
內侍聽令上前,架住顧嫔不住掙紮的胳膊,将這禦前失儀的女子押了下去。
東裏長安再次驚呆,看向年初九的眼神中多了一份不自知的熱切。
手段如此簡單粗暴嗎?
那根紅絲帶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父皇都不問細節,不細查證。只一句話,便将人打入了冷宮。
如果能這樣快速處置魏鑫,他死也瞑目了。
在這一刻,東裏長安深深體會到,原來權力是這樣的好東西,怪不得人人都在争搶。
為了它,血脈薄如紙,情意輕如塵。母子可相疑,手足可相殘。
人人臉上帶笑,人人心裏藏刀,呵……東裏長安強忍着陣陣頭暈目眩,唇角勾起一抹凄冷譏诮。
只覺這世間,少了一個止墨,便冷了所有。
顧嫔被打入冷宮,年初九很滿意。
她心硬如鐵。可不管顧嫔到底是被利用,還是主謀。總之犯到她手上,來一個,弄一個。
先把面上的弄掉,沉在底下的才能慢慢浮上來。
誰也別跟她論無辜!
她無辜的時候,誰跟她講過情分!這一世,乾就完了,不死不休!
今日除了見七殿下,年初九更有件要事需辦,當即趁熱打鐵,屈膝輕聲道:“陛下,民女還有一事……”
“但講無妨。”光啓帝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
“顧家背信棄義,栽贓陷害,陛下是知道的。”年初九垂首斂眉,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
“嗯。”光啓帝淡淡颔首,“大理寺已然介入,正在徹查,你不必心急。”
年初九輕輕搖頭,“民女信陛下,信朝廷,定會給民女一個公道。但民女要說的,并非此事。”
“哦?那你講。”光啓帝耐性十足。
“顧、年兩家鬧到這般地步,本就是顧家背約在先。可民女與顧家的那紙婚書,至今還捏在他們手中,未曾歸還……”
光啓帝一聽便明白了,當即開口,“這有何難。保全,稍後你親自去顧家,将婚書取回來。”
“老奴遵旨。”萬公公躬身應下,又不動聲色地朝年初九遞去一個會意的笑。
年初九連忙叩首謝恩,又對着萬公公溫聲道謝,勞他親自跑這一趟。
萬公公連說“應該的”。
小松子斂下沉郁的眸色,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主子。
這風向不太對啊!
在七殿下被擡進禦書房的那一刻,風向就徹底偏了。他現在轉向,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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