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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死了,我管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你死了,我管埋




聽東裏長安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年初九悠悠笑了。




感覺他還能活一陣,至少可以堅持到成親。這就好辦了。




尤其人家控訴的時候,還有點力氣,“你能不能編個像樣的借口!簡直不可理喻!”




可年初九見東裏長安說完又歪在了一側,好似剛才那段話,已耗盡了心神,心頭再次微沉。




若不是宮規禮數在前,她早已伸手,搭在他腕上診脈。




他面上那層死氣濃得化不開,以她的判斷,怕是連三個月都撐不過。




前世,東裏長安本就死在十月裏。




她不能再這般磨蹭下去,必須盡早嫁給他。




年初九擡眸瞥了過去,見胡公公與蔡嬷嬷皆垂首斂目,立在門前,便知這距離,足夠隔絕所有談話。





她誠懇低聲道,“我知殿下不是當年救我之人,但這說辭,皇上願意相信。我年家無意陷入黨争漩渦,殿下您,是我最好的選擇。”




“你走吧。我要死了,幫不了你。”東裏長安有氣無力下了逐客令。




年初九便是順着東裏長安的話點點頭,“行,你死了,我管埋。”




東裏長安:“……”




他本來已歪在那不想動了,聽了這句,就想狠狠嘲諷她:是不是想榮華富貴想瘋了,連個死人都惦記?那些虛銜值得你守一輩子活寡?




他沒力氣說話,也不想說了。




這姑娘臉皮厚,簡直油鹽不進。




年初九可不知人家那般看她,只加大力度游說,“實在不行,你死了,初一十五我給你上香燒紙,讓你在那頭做個富貴閑人,行嗎?”




東裏長安紅着眼睛再次別開臉。這世間啊,全是算計,就沒個好人。




生得這般好看的姑娘,偏生也同那些江湖騙子一般,滿嘴荒唐話。




年初九逗了兩句趣兒,終于講到了正題,“我知殿下身邊養着兩只小狗……”




一名阿普,一名阿布。




這兩只小狗前世因她受盡虐待,最後還為護她,被顧江知拿刀戳成了血窟窿。




她每次想起來,心就疼得厲害。




自重生歸來,它們便是她除年家人外,最深的牽念。




她想嫁東裏長安,固然有借勢自保之意。可藏在心底最真切的念頭,卻是要名正言順護住那兩只小狗,絕不讓它們落入顧江知之手。




那厮最知她的軟肋,也最懂如何利用她的軟肋。




年初九看着一臉怔色的東裏長安,語氣沉了幾分,“你既清楚你四哥從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又怎能輕信他會替你好好照看你的狗?”




東裏長安駭然,已顧不得詢問對方,如何得知自己有兩只小狗。




今日一早,各方人馬虛情假意,走馬燈一般輪番上演。




他四哥跟他說,“以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但咱倆是一母同胞,沒什麽過不去的仇怨。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狗,就是我的狗。四哥定會替你,好好照看。”




東裏長安看着年初九,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得近乎透明,“你怎知,他提出要幫我照看狗?”




年初九當然知道。




自從得知顧江知也重生歸來,她便派了楊青與鄧沖,一直蹲守在顧家四周,緊盯府中出入之人。




昨日傍晚,楊青匆匆來報,說顧家二房曾領着一個陌生男子,鬼鬼祟祟從後門入府。




她雖未見過吳德義,卻也能斷定,那人必是他無疑。




林家素來瞧不上顧家,顧江知就算有天大的謀劃,都遞不到林家和昭王面前去。




他需要一個嘴替,在顧林兩家架起一座交流的橋梁。




這個人,必然只能是吳德義。




且栽贓計劃已敗,林家要滅口,說不定連出主意的吳德義也難逃斬草除根之禍。




吳德義為求自保,早已是驚弓之鳥。此刻只要有人肯伸手拉他一把,他定會俯首帖耳,任憑驅使。




如此,顧江知必然幫他出了個滅口的絕頂好主意。至于具體是何手段,年初九懶得細想。




無非是要将梁廣志等人徹底滅口,把林家先摘出來。




在這一點上,年初九不會阻攔。




因為大家目标一致。




那幾人,她本也不會放過。




能借他人之手行事,自己手上不沾半分血腥,自然是最好。




最後,年初九還想到,以顧江知重生的先知,一定會想起那兩只小狗。




只是她沒料到,顧江知想得這麽遠,吳德義遞話這麽快,昭王又如此雷厲風行。




年初九這會子見東裏長安這模樣,臉色已沉得可怕,“殿下可別告訴我,你已經答應把那兩只狗送出去!”




東裏長安搖搖頭,“沒有。”下一瞬,他就天旋地轉,直接倒在床上,氣若游絲道,“可,可,可是……”




不必他說完,年初九已然心知肚明。




以昭王那德性,自來看不上這個弟弟,強取豪奪慣了。




只要他看上了這兩只狗,可不會管東裏長安同意不同意,必定會假借東裏長安的名義,直接讓內侍把狗帶走。




到時再輕描淡寫一句:“我跟他說過,他也同意了。”就能一筆帶過。




但以前的東裏長安在光啓帝面前說不上話,現在就不同了。




年初九豁然起身,邁步向着門口的胡公公和蔡嬷嬷走去,請他們立刻去把七殿下的狗帶來。




二人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就見七殿下倒下了,年姑娘不喚太醫,卻喚狗,當真有些不知輕重。




這時也顧不上旁的,一個去找太醫,一個去尋狗。




一時殿內空曠。




年初九索性不再顧着宮規禮數,伸手直接探上他的腕脈。




指尖剛一落下,她便察覺不對。他脈息雖細弱如絲、時斷時續,卻并無髒腑衰敗的絕症之像,反倒透着一股脫谷已久、氣陰兩竭的虛浮。




這哪是病入膏肓,分明是餓出來的!




長期水米不進,導致氣血無源,胃氣将絕。這般下去,頂多拖個幾月就沒命了。




怪不得前世死得早!




年初九當機立斷,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暗紋錦帕,層層解開,裏面整整齊齊裹着數枚長短不一的銀針,針尖瑩白,泛着冷冽微光。




她指尖捏起一枚鋒銳銀針,在錦帕邊緣輕輕一擦,淨去浮塵。




不再執着固脈,先于人中、十宣二xue疾速點刺放血,再于內關、神門輕刺留針,以開竅醒神、強提胃氣,硬生生将他從昏沉将絕的邊緣拽了回來。




東裏長安一醒,也沒看清周圍站了多少人,只一句,“我的狗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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