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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東裏皇朝,天命所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東裏皇朝,天命所歸




光啓帝一身明黃龍袍,在近侍的簇擁下緩步登樓。




這是他即位之後,第二次在瑞天門舉行如此盛大的典禮。




上一次,是他登基頻昭,布告天下。




光啓帝所過之處,百官跪拜,百姓伏身。




山呼萬歲之聲,直沖雲霄。




配着那凝聚着萬民之力的紅色絲帶,直瞧得他心潮澎湃。




光啓帝端坐城樓正中,龍袍映着晨光,神色威嚴。




兩側文武百官、宗室親貴依次分列。




衆人神色難辨。





許多人都心知肚明,鹽鐵晉獻不過是由頭,真正的用意,乃是封賞年家。




只是封賞一個尋常商賈,何至于動用瑞天門大典,如此聲勢浩大?




憑鹽鐵之利入朝,封個侯爵已是頂格,難道還能封國公不成?




酸!滿城樓都泛着酸!




其實,光啓帝最初的确是準備給年家晉封侯爵來着,可既添了天賜祥瑞,又兼年家之女嫁與老七,聖心大悅。




結果,他當真就許了國公之位。




滿朝之中,中書省近臣、翰林院與禮部少數幾人心中都清楚,今日封的可不是普通爵位,而是本朝富國公。




富!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可即便如此,他們心中依舊暗自納悶。就算封富國公,也不一定非要搞這大的排場啊。




畢竟本朝爵位向來含金量不高,單是國公便有十二位之多。




在百姓眼中,他們已是頂尖權貴。可在朝堂之上,實則位高權不重,多是虛爵榮銜罷了。




真正手握實權的,也就鎮國公、安國公、成國公、定國公寥寥數人。




可即便是他們受封之時,也無人有瑞天門這般陣仗。




總之,這次大典處處透着不同尋常。




不過很快,所有人心中的疑雲,便有了答案。




但聽內侍尖聲唱喏,嗓音清亮,一層層傳徹長街,直抵城樓上下,“有請天授神石,入瑞天門,安奉國門高臺,昭示天命,萬民共瞻!”




但見街道盡頭,年家子弟皆身着禮服,神情肅穆,共擡一方朱紅錦架。




一方覆着明黃錦緞的物什,牢牢鑲嵌在錦架之上。




禮樂聲起,莊重沉厚。




內侍躬身捧着銅制酒爵,奉至年維慶面前。




年維慶雙手接過,先面向蒼穹厚土,肅然行叩拜之禮,再将清酒緩緩灑于塵土,以祭天地。




而後整衣斂容,轉身面向城樓禦座,行三叩首大禮,敬奉君王。




最後回身,對着四方百姓拱手致意,以示敬奉蒼生。




一敬天地,二拜君王,三安萬民。




禮畢。




年維慶上前一步,擡手握住明黃錦緞一角,輕輕一揭。




錦緞滑落,錦架之上,那方天授石板豁然顯露。




朱紅錦架豎立,石板也随之豎立。




石面正對長街,供萬民瞻仰。




年家子弟擡着錦架,一路緩步而行。




三步一停,五步一頓。每至一處便稍作駐足,任由四方百姓注目觀禮,盡顯莊重肅穆。




“東……裏?”不知是誰最先試探着喊了一聲。




然後有人遲疑着應和,“石板上有字啊!是……東裏,真的是東裏!”




這聲音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了長街的狂熱。




“天授神石,刻的是國姓!”




漸漸此起彼伏應和,“東裏!東裏!我也看見了!”




呼喊聲從街頭炸開,滾過人群,直抵街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層層疊疊的聲浪彙聚成河,萬民齊呼,“東裏——!東裏——!”




東裏皇朝,天命所歸!




這一刻,萬民所頌,乃是國姓天兆。就算直呼“東裏”,也是無罪的。




年家子弟擡着祥瑞石板,在山呼海嘯中,穩穩行至瑞天門下的禦道,恭謹立定。




年維慶上前,面向城樓肅立,随即俯首跪地,行三叩首大禮。




禮畢長跪,朗聲奏告,“草民年維慶,率族人敬獻天授奇石!”




全場肅穆。




“草民一族行賈四方,途經龍門險峽,于古道殘垣之間,忽見青石露于壤間,渾然天成。拭而觀之,正視成文,乃東裏二字;倒視蜿蜒,狀若騰龍。其紋脈絡若江河,走勢如丘山。山為社稷之骨,水為生民之脈。非人功所及,實天授之瑞。遂謹奉以歸,将獻于上。”




城樓之上,光啓帝緩擡雙手,聲量清朗,傳遍瑞天門城樓下,“天降祥瑞,石現吉文。正合東裏社稷,亦顯萬民歸心。年氏不私奇寶,千裏來獻,忠恪可嘉。朕心甚悅。”




年維慶領着年氏族人,再度匍匐行叩首之禮,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心中五味雜陳,也跟着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服氣了!




有人暗中擡眼,偷觑正中端坐的光啓帝,見他滿面喜色,笑得見牙不見眼,卻仍強作矜持之态。




一時,滿場臣服。




誰都不由得感嘆一聲,馬屁拍到這個份上,也算頂級。




瑞天門側廂裏,年初九由女官陪同靜立。




她看着城樓之上,目光有一瞬間恍惚。




世人都只當他年家溜須拍馬,攀龍附鳳。




卻不知,這一步一步走來,從鹽鐵到祥瑞,從商賈到國公,破祖訓,忍非議,從來都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而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護住她想護的人。




有時候,尊嚴在親人的生死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更何況,她如今賭上所有,已不僅僅是為着年家一門安危。




她要的,是這新朝真正的盛世太平。是天下百姓,再不必受戰亂流離之苦。




而光啓帝,至少眼下,是穩住了江山大局。




那就讓他坐得更穩一些!穩到足以撐得起這天下,護得住這萬裏山河。




年初九視線微移,越過雕花木欄,望向斜對面那側宮廂。




不過數丈之隔,她一眼便從半開的窗戶看見,太醫正垂着眼,為東裏長安診脈。




東裏長安竟也正望着她。




四目驟然相對。




年初九心頭猛然一沉,就覺得那人眸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悲涼死氣。




比上次更甚。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她說不出來的決絕。




不是吧?這人一會兒要在指婚時拒婚?還是要做別的?




東裏長安似被她的視線洞穿,慌忙偏過頭去,只餘下一截清瘦的下颌線。




他安安靜靜坐在那裏。




一身紅色織金錦袍裹着清瘦身形,腰束玉帶,肩落錦緣。




他面色在日光裏,更是蒼白得透明。




越是錦衣盛飾,就越顯清隽易碎。




就在這時,太醫一聲驚呼,“宸王殿下!宸王殿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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