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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誰還不是個嬌嬌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誰還不是個嬌嬌兒




年老夫人院子裏的人來來去去,人影綽綽,腳步匆匆。




幾房說得上話的人都在場。




管事、嬷嬷、有頭臉的夥計,一撥進去,未及一盞茶的功夫,又神色凝重地快步出來,旋即又有另一撥人被低聲喚入。




很顯然,裏頭在商議不得了的大事。




到了正午時分,年初九等人終于從裏頭出來。




人群裏,就她一個小輩。




衆人簇擁着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主子下人,全都以其馬首是瞻的樣子。




就連她那娘老子,眼睛也是緊緊粘在女兒身上。




啧,年初九身上有寶嘛?需要這樣!





年秀珠當真看不得這幅畫面,燙眼得很。




她以為她站在這,年初九眼睛長在頭頂上,不會搭理她。她也不想搭理這個侄女,正準備冷哼一聲與其擦身錯過時……




年初九竟朝她行了個萬福禮,聲音很平常,不親熱,也不疏離,“姑姑。”




她身後緊随的下人們見狀,也紛紛跟着行禮,口中恭敬道:“姑奶奶好。”




侄女越是有禮,年秀珠就越覺得侄女是在狠狠嘲笑自己。




被晾了半日的火氣混着羞惱,猛地竄了起來。她還是從鼻子裏帶出一聲冷哼,看都不看年初九一眼,就這麽直挺挺掠了過去。




“回來!”一聲威壓喝止,來自人群中的年維慶。




年老夫人這幾年退居後宅不理事。年維慶作為嫡長子,早已實打實地接掌了年家內外大小事務,是如今府中真正說一不二的主事人。




年秀珠身形一滞,不情不願扭過臉來,“大哥……”




“你就是這規矩?”負手而立的年維慶神情微冷,目光銳利。




年秀珠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大哥竟然當着小輩和下人的面當衆斥責她!




這般不顧念手足之情!




她乾脆轉過身,理直氣壯道,“又怎麽了嘛!難不成我還要給你女兒還個大禮不成?”




年維慶皺眉,“所以我們幾個哥嫂,在你眼裏就不值得尊重?”




年秀珠這才認真看過去。




呵!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




全都在場!




所以大家都能進去議事,就她不能呗!




年秀珠當場氣哭,嘤的一聲,提着裙擺一扭身,就往年老夫人屋裏沖。




年維慶:“……”




有這麽委屈?




他只是提醒她,規矩不能廢,見着哥嫂要有禮。否則家裏幾十口子人,個個都不講規矩,那年家會亂成什麽樣子?




這事沒起什麽水花。幾個嫂嫂心裏壓着事兒,也沒在此落井下石嘲諷年秀珠。




大家有序出了年老夫人的院子,漸行漸遠。




年秀珠在屋子門口的石階上,停下腳步,紅着眼扭頭看着年初九的背影。




大哥可真寶貝他這嬌嬌兒呢!




當衆給她這個親妹子難堪,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她恨極。




誰還不是個嬌嬌兒!




她大步進屋,一頭紮進年老夫人懷裏,不管不顧地嚷嚷,“母親,您偏心!”




年老夫人累了一早上,已呈疲态。猛地被閨女這麽一撞,有種心子都被撞碎了的感覺。




她仍舊閉着眼睛,淡淡問,“又怎麽了?”




“母親!您如今眼裏心裏就只有初九丫頭了是不是?自從她得了您的青眼,女兒我便成了那路邊的草,誰都能來踩一腳!今兒議事不叫我,楊叔還攔我,說我是‘閑雜人等’!”年秀珠委屈得直掉淚,“年初九都能參與,我為什麽不能參與?”




“你都是梁家人了,你還參什麽與?”年老夫人想起剛才議事前,孫女又悄悄跟她提及那個夢。




說姑姑一家踩着年家屍首上位,是以堅決不讓姑姑參與議事過程。




她本不信夢。




但她知這女兒性子不穩,女婿是個貪的,也同意不讓其參與。




順便還想考驗一下女兒和女婿……雖說人心不能試,但她确實想試一試。




如果跟孫女所說的夢一樣,那……她只要一想到這可能性,心就一陣絞痛。




年老夫人承認,自己被孫女的話影響了,對這個閨女有了防備和隔閡。




年秀珠噘着嘴兒,竟似小時候那般,扯着母親的袖子,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又嬌又怨,拖長了調子,“我不管!反正自從有了初九丫頭,母親就不疼我了,我也不再是母親的嬌嬌兒!”




她仰着臉,不依不饒的架勢。




誓要母親親口承認她才是心尖尖!她才是獨一無二的嬌嬌兒!




年老夫人輕輕掀開眼皮,眼睛裏全是渾濁紅絲,顯然昨夜沒睡好,“你說你,都嫁了人,還跟侄女吃什麽味兒,争什麽風?還嬌嬌兒,你都是自家嬌嬌兒的母親了!出息!”




“母親!”年秀珠跺腳,“你就是越發不疼我了!”




年老夫人柔聲哄,“疼,怎會不疼你?”




這閨女小時候身子弱,一步都離不得人。最艱難時,她出去談買賣,手裏還抱着這閨女呢。




這般沒良心,說她不疼人。若這女兒真如嬌嬌兒說的“踩着年家屍首上位”……那她就是養了一條毒蛇在身邊啊。




這一想,心裏又隐隐作痛了。




年秀珠打蛇上棍,狀似天真問,“那你們昨夜和今早緊急議事,到底議的什麽?”




“還能有什麽?”年老夫人眸色複雜地看着閨女,“又有幾路商隊被劫了。兩艘最大的商船,在過蒼月峽時遇了險,一沉一重創,船上的夥計……眼下是死是活,還不清楚。”




“啊!”年秀珠十分肉疼,“那不是損失了許多銀子?”




“是啊,家底兒都掏空了。”年老夫人無奈嘆氣,“往後得節衣縮食了。”




年秀珠震驚之餘,又忍不住試探,“那到底還剩多少家底兒?鹽鐵不是掙挺多嗎?”




“你聽誰說鹽鐵掙得多?”年老夫人皺眉,“我們年家靠藥材起家,自然往後還得經營藥材。這麽些年的戰亂,東躲西避,誰敢真的經手鹽鐵?”




年秀珠失望極了,喃喃道,“我還以為咱們家鹽鐵都占呢。這才是最賺錢的行當啊。”




“有命賺沒命花,你少聽你夫君胡說八道。”年老夫人沒好氣,忽然想起件事,“對了,咱們過兩天就離京,照樣經營藥材,你那頭的銀子拿點出來貼補娘家!等營生好了,再把銀子還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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