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東裏長安是被他活活氣死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東裏長安是被他活活氣死的
萬公公在年家喝了一盞茶,拿到了顧家的借據,就帶着年維慶浩浩蕩蕩上忠勇侯府讨債去了。
而年維慶又帶了一幫人随行,都穿着尋常小厮的服飾。
萬公公瞧得眼皮直跳。這些小厮,怎的一個個都生得眉目清朗,氣宇軒昂,半點不像下人。
即便刻意收斂鋒芒,那周身氣質也藏不住。
分明是年府的幾位少爺!萬公公心下了然,卻不拆穿,只裝作不曾察覺,一路不動聲色。
但他不知道的是,年初九換了身男裝,又帶着幾個同作小厮打扮的丫鬟,也繞路去了顧家。
馬車裏,雲朵揀了幾件事禀報,其中比較重要的有兩件。
一是早上見了張媽,對方表達了要進年家做工的意願。
雲朵道,“奴婢代姑娘允了,月錢許的二兩,是不是高了些?”
年家這邊,粗使婆子月錢不過三百至五百文,管食宿,一年四套衣裳。
普通婆子約莫七百文。
管事婆子一兩。像明月、雲朵這般貼身大丫鬟,月錢也是一兩。只是主子時常會拿私房貼補,到手也才近二兩光景。
這在當下,已是極體面的工錢了。戰亂之後,“管吃管住管衣”,相當于救命,實是比銀子更值錢。
年初九微微颔首,“不高,你做得很好。只要她能實心辦事,就值。人要是忠心可靠,事成之後,不論安排去鋪子上,還是留在府裏,錢都按二兩算。”
這在年府,也只有管家與幾位資歷最深的老人,才配得上這樣的月錢。
雲朵聽主子誇自己辦事辦得好,心頭十分高興。
又說了第二件事。其實跟頭一件,還有關聯,“張媽拿了磨好的藥粉回去,今日應當就能起效。”
年初九沉默着聽,心裏卻在想,只怕那厮瘋魔前,還有一場鬥法。
此時,顧家還不知顧嫔被打入冷宮。
但顧家上下,從昨夜起就惶恐不安。
顧江知更是徹夜不眠。
天剛蒙蒙亮,宵禁一解除,他就立刻喚來二叔,讓他去尋吳德義。
他想問問,滅口可做得乾淨。
他總不安生,怕年初九從中作梗,使其行事不順。
誰知吳德義來了以後,就說梁廣志夫婦已自盡,還謄抄了遺書,寫明是受陸功名和王文鶴指使。
這樁載贓案連累不到顧林兩家頭上,從源頭上就切除了。
顧江知聞言還是不安,再三詢問細節,把吳德義都問煩了。
要不是還指望顧江知繼續出主意,吳德義是根本不想搭理他。
便是一再保證,死透了!
他是守到屍首死透才離開的,一切都順利,未旁生枝節。
顧江知卻聽得遍體生寒。
這一世的年初九是真狠!
他從不知她的心如此冷硬。
他布局滅的口,也是她要殺的人。
她素手不沾血,而他卻不知不覺成了她的刀!
就是這時,吳德義給顧江知帶來個毀滅性的消息。
年家女屬意七殿下,今日光啓帝還開恩讓他們在宮裏相看。
顧江知震驚。
年姑娘怎麽敢另選他人!
年姑娘分明是他的!
年姑娘不可能不知道東裏長安是個短命鬼,為何還非要選個無權無勢又短命的?
就算要選,也應該選昭王啊!
顧江知冷靜下來,又一次想起那兩只讨厭的小狗。
年初九肯定是沖着兩只小狗去的!
其實顧江知一開始就想到要把兩只小狗搞到手,哪怕不能捏在自己手裏,也應該捏在昭王手裏,再徐徐圖之。
沒想到,年初九做事這麽絕,竟拿終身大事去換狗。
他必須趕在她之前,把小狗弄到手。
吳德義聽完顧江知的安排,雖萬般不樂意,但還是彙報給了昭王。
顧江知在家等消息,等得心急難耐,也不知昭王到底能不能強行帶回那兩只小狗。
他又暗自寬慰,東裏長安這時候只怕都起不來床了。昭王和林貴妃要帶走小狗,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況且東裏長安實在太弱了,根本不具備争搶年初九的資格。
前世顧江知暗中得昭王提拔,又有盧将軍這個岳父當靠山,在任兵馬司統領前,先入了天骁軍。
天骁軍本是拱衛京城、宿衛宮禁的精銳禁軍,他身為軍中将士,自然也會輪值當差,在宮裏走動。
昭王唯恐連弩之事敗露,便命他前去接近東裏長安,将人牢牢看住,免得聲張出去。
顧江知甚至還與昭王假意不和,幾番做戲,騙取了東裏長安的信任。
一來二去,東裏長安竟将他視作知己,不僅把連弩的改良圖紙相贈,連那一對小狗也一并托付給他。
某夜深宵,顧江知借着酒意,終是沒忍住,狠狠往人心頭紮了一刀。
他慢條斯理開口,字字淬着毒,親口告訴東裏長安——自己從始至終,都是昭王的人。
他骨子裏嫉妒東裏長安的容貌。
他自己模樣生得好,向來引以為傲。卻是見了東裏長安後,才知男生女相究竟有多魅惑衆生。
好在那人實在太瘦,至少削減了五分容色。
那夜酒意上頭,顧江知終究沒忍住。想親眼看那生得比他還要好看的人,是如何震驚,如何破碎。
顧江知至今記得,東裏長安死死攥着他衣擺。
整個人瘋癫不肯信,聲音嘶啞得破了音,淚混着嘴角血沫往下淌,“你是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你和止墨一樣,都是好的……”
話沒說完,一口滾燙鮮血噴濺在他衣袍之上,紅得刺目。雙目圓睜,氣逆攻心,當場氣絕。
等酒意一醒,顧江知吓得魂飛魄散,渾身冰涼。
林貴妃再不喜這個兒子,到底是親生的。得知死訊那一刻,仍是哭得肝腸寸斷。
只是無人知曉,東裏長安是被他顧江知活活氣死的!
年初九這一世竟然選了個這樣的蠢人!
顧江知覺得自己也快被氣死了。
年初九為了兩只狗,都能做到這一步。為什麽偏偏就不能原諒他?
他分明已同她說得清楚,只要她乖乖入門,往後他必一心一意待她。
她既是重生之人,更該清楚,他當年對盧昭華有多狠絕。他這顆心,本就容不下旁人。
他前世做了那麽多事,也無非是因為喜歡她啊。
顧江知身上疼,心也疼,渾渾噩噩想了許久,猛地眼神清明起來。
他明白了!他明白年初九要嫁東裏長安的真正原因了。
為了狗是真的為了狗,但只怕借勢,也是真的借勢。
尤其選了東裏長安後,光啓帝一定會重用年家。
年家,當真和前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顧江知很慌,一種無法掌控未來的恐懼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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