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裂春風52 / 476 章

正文

第52章 不配冠上年家的姓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不配冠上年家的姓氏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衆人臉上浮起一層鮮明的愠怒。




雖然大家都認為年初九不會說謊,可真正聽到年秀珠親口承認時,所有人還是汗毛豎立。




原來,有些惡,離自己如此近。




年秀珠還在哽咽哀嚎,“我一時豬油蒙了心……大哥,大嫂,我知道錯了……嬌嬌兒,姑母知錯了,姑母給你磕頭。”




說完,她繼續以頭搶地,磕得砰砰砰,大有一種“你不原諒我,我就磕死,你還得幫我收屍”的勁兒。




年初九不躲不避,玉立中央。冷眼看着。




梁廣志硬着頭皮接過話茬,話說得又緩又沉,“糊塗啊!在這兒的,哪個不是疼你的骨肉至親?一家人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着筋,哪有解不開的結,過不去的仇?”




年秀珠聽得更慌了。





夫君不了解內情,才會說出“打斷骨頭連着筋”。




其實她是……年秀珠一邊狠狠磕頭,一邊想着該如何破局。




畢竟有些窗戶紙一旦捅破,她便再不能仗着是母親疼愛的女兒,所有錯處都能靠着撒嬌糊弄過去。




卻是在她磕得額頭流血時,年初九徹底把她逼進了死胡同,“年秀珠不是祖母的親生女兒,哪兒來的打斷骨頭連着筋!”




“轟隆!”又一顆驚雷砸在年家人的心上。




滿堂皆驚,不亞于剛才聽到年秀珠親口承認當年犯下的惡。




尤其打了梁廣志個措手不及,“胡,胡說!”




他心下一片駭然,猛地轉向妻子,那青紫腫脹的眼睛裏迸射出精光,“你說話!你告訴他們啊!你怎麽可能不是岳母的親生女兒!岳母這些年怎麽待你,全家上下誰看不見?”




這世上有哪個女人,會對一個養女掏心掏肺到這種地步?




梁廣志費力爬起身,膝行至年老夫人跟前,一臉懇求,“岳母!岳母您說句話啊!秀珠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對不對?”




“秀珠不是年家親生的女兒。”年老夫人詫異地看了一眼無所不知的孫女。




心下駭然。




難道這也是那個“夢”告訴了孫女真相?若真是如此,那……




年老夫人壓下心中的疑惑,唇角扯出一個蒼涼的笑,“我撿了個女兒,當寶貝似的養大,最後卻來害我的親孫女,來害我年家滿門。”




她喚“秀珠”,不是因為親近。而是再也不願讓這兩個字,冠上年家的姓氏。




此女着實不配!




衆人麻了,一波震驚還未散,一波震驚又襲來。




這裏頭,除了年維慶夫婦和年初九,以及袁嬷嬷。




袁嬷嬷是知情的。




她在老夫人身邊貼身侍候多年,當初那孩子剛被抱回來時,乳母尚未尋到,也是她親手照料。




後來入府的乳母,是她親自尋來的;将此事瞞住府中上下,也是她一手幫着老夫人安排妥當。




而年維慶……可不止知情那麽簡單。




孩子還是他親手在客棧門口撿回來的。那時他已是九歲年紀,也是唯一一個跟着母親遠赴晉州學習行商的孩子。




“我要知你是條毒蛇,當時就該拿根棍子,直接把你打死。”年維慶咬牙切齒。




年秀珠僵在地上,頭發散亂,整個人都在劇烈發抖,看向年老夫人的眼神,又可憐又委屈,“母親!我是年家的閨女!我從來就是年家的閨女啊!”




她又跪着轉向年維慶,“大哥,大哥別打我!我是你最小的妹妹,你從小也是疼我的啊!”




年維慶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又沉又冷,“我疼你,你就害我女兒?年秀珠,你到底長沒長心!”




其實在年初九說出“夢裏的年秀珠栽贓”時,年維慶始終存着一顆僥幸的心。




他想着,年家疼大的女兒,不至于這般喪心病狂吧!




然而事與願違。




有些事情,是該讓所有年家人都知道。




李家衆人一擁進屋的剎那,梁廣志與年秀珠徹底癱軟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玉兒走在家人正中間,昂首挺胸,神采飛揚。




李家上下早已從她嘴裏得知了前因後果,此刻進門,腰杆都挺得筆直。




可心底深處卻又驚又怕,陣陣發寒。




他們那惹是生非的閨女,到底還是乾了一件人事啊!李家祖先可算顯靈了,保佑子孫不走歪路。




李玉兒落落大方向主家各位行了禮,把事情從頭到尾仔細說了一遍。




震驚!所有人再次震驚!




萦繞在衆人心裏的疑惑,也終于解開。




就說怎麽會無緣無故多出個“鐵證”來!




原來是有內鬼!




“喪心病狂!狼心狗肺!”




“年家養條狗還知道看門護院呢!”




“姓梁的這兩口子,吃裏扒外,恩将仇報!”




“做出這等龌龊歹毒的事,簡直豬狗不如,天理難容!”




“一對狗男女,天打雷劈啊!”




既然年秀珠不是年家的親骨肉,衆人罵起來也就毫無顧忌了。




可他們自來都是良善溫厚之人,即便氣得狠了,也罵不出髒言穢語。




就在一片嘈雜混亂中,年老夫人霍然起身,中氣十足地沉喝一聲:“請族譜!”




年秀珠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下一瞬,她像是瘋了一般撲上前,死死抱住年老夫人的腿,不肯松開,“母親,我是您的女兒,我一輩子都是您的嬌嬌兒!母親,求求您,別不要我,求您別不要嬌嬌兒……”




年老夫人半點不為所動,面色冷硬如石,連一眼都未曾垂落。




袁嬷嬷力氣大,一手就将嬌弱的年秀珠拎開。




下人擡來一張長桌,置于屋外院中,正對東方擺放。




戰亂數年,族人離散,年家祠堂早已毀于戰火。前族長亦在流亡途中身故,如今族中再無主理族規之人。




年家眼下在京城尚無定所,除族一事,一切從簡。




當夜無月,天色漆黑如墨。管家指揮下人擺上香燭,點亮數盞燭臺,昏黃燭火在院中靜靜燃起。




他神色肅穆,雙手捧着一只古樸木盒,恭敬放在長桌正中,點燃香燭,煙氣袅袅。




木盒邊角有磨損,盒面“年氏族譜”四字斑駁。




下人們已去知會年家旁支。幾家本就住在毗鄰相連的宅院,雖已入夜宵禁,卻不必走外街,只從後院相通的角門往來,片刻便陸續到齊。




除族儀式正式開始,年秀珠的心沉入谷底。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裂春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