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 景元将軍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 景元将軍有
一百二十五
天劍回到舊日的南華,這裏已經繁華落盡,人聲遠去。
可屹立于眼前的青雲宮卻好像随時可以探門進去,于煙霧飄渺中,看到一名青衣女子,在視線的盡頭靜靜擺弄晶盤……
那一幕即使在記憶中并未隔了多久,是早已看過無數遍的景象。可在目睹過此地南華的破敗,讓柳涿雲在走進去之前,仍不免心生怆然。
門自外被推開,她進入青宮大殿。
殿內的博山爐早已冷透,失了煙氣袅袅的超然,垂挂的帷幕仍舊一層層懸挂在柱子兩側,之後就是殿內深處林立的各樣珍品,每一樣都是人間不得見的重寶。
或裁斷時空,或點墨歲月,就如當初用來展現命運給柳涿雲看的碎片拼圖,它們安靜的封存在青宮之中,與寶殿一同落塵。
這副景象,實在不像是主人還在之時。
然而,結果卻出乎預料。
柳涿雲愣在原地,緊握的手掌一松,瞬間睜大的眼睛足以說明她看到了多麽富有沖擊力的畫面。
……
仙舟自啓航之後就歷經磨難,交過手的從宇宙中的強大種族,天才引發的智械屠戮,自家打自家人捅個對穿,星神,令使,可謂見多識廣,不是一般的堅韌。
因此就算前不久剛被絕滅大君大鬧一場,六禦六司集體加個班,人們就又回到往日的生活節奏,表現出不是一般的神經粗大。
不過要擱老百姓自己的話說,絕滅大君咋啦?
祂牛氣哄哄搞定仙舟,他們嘎一下就沒了,操個屁的心。
她牛氣哄哄搞不定仙舟,他們看祂嘎一下沒了,還操屁的心。
真正比絕滅大君可怕的是房貸槎貸孩子的學費,老婆/老公的目光更是終極BOSS,沒一個家裏的頂梁柱願意去面對。
頂着這麽多重buff,就算下一秒壽瘟禍祖在自家屋頂上顯聖,這些人看一眼,報雲騎軍,就要匆匆趕去開店/上班。
長生是好事,只要不算魔陰身。
可長生再好,人也要吃喝拉撒。
更別說藥師早在仙舟被打成邪神,小老百姓信誰不是信?
什麽忠誠信仰的,聽聽就得了,如果能撈倆雞蛋那就撈倆雞蛋,如果不能,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所以開拓者等人就驚奇的發現,長樂天,星槎海這些人流最大的地方幾乎沒受到影響,那些真正意義上被怪物占據的地方,都算是軍事重地,那地方原本就平民禁止。
丹鼎司算是普通人和化外民最多的地域,可前丹士長丹樞不知道怎樣想的,那一陣子經常安排藥王秘傳的妖人在那傳教,作亂,拉攏化外民,導致那一片的人都相當警覺。
真鬧出事的時候,雲騎軍一招呼就紛紛拖家帶口的跑路到其他洞天。
後頭洞天被塵煙覆蓋,天人染上就會被誘發魔陰,遇難者也都是雲騎,因為平民百姓早就被轉移走了。
羅浮在這一難中确實損失慘重,作為仙舟防壁的雲騎軍犧牲衆多,但也正是因為有這些可敬的人們擋在前方,羅浮真正柔軟的“髒腑”才能在事情安安穩穩的落地後,迅速為各處受損嚴重的地方輸送血液,幫助羅浮盡快緩過來。
開拓者從天舶司司舵那裏得知了狐人的慰靈儀式,跑動跑西總算将停雲的遺物交到對方手裏,目送數萬星槎起航飛向星海。
每一艘星槎內都裝有一位雲騎生前留下的物品,他們的音容笑貌永遠留在親人朋友的心中,信念則會通過儀式前往星空,在某個陌生的星球上墜地。
這獨一份的浪漫,與獨一份的悲壯,讓在場衆人無人開口,只沉默祭奠。
實際年齡小小的開拓者雖然不曾直說,但确實有受到這股氣氛感染,她之後在羅浮的冒險沉穩許多。
這令同行的兩人有點不得勁兒。
開拓者是這麽安分的人嗎?
三月七遞了個眼神過去,丹恒準确收到。
可靠的丹恒老師舉起手機對開拓者道:“将軍發來了委托,請我們做那位柳劍客的向導,在羅浮四處逛逛。”
“委托?我嗎?”開拓者指着自己,仿佛他說什麽天方夜譚。
眉目清正的丹恒小哥糾正她理解中錯誤的地方。
“是我們,我們三個都要一起。”
開拓者:“将軍也太大方了,三個人的委托費可不低啊,不過我們也不知道羅浮有哪裏好玩啊?我們不也剛來不久,大多時候還是被景元指使的到處跑,根本沒好好看過這裏。”
“對啊,咱倒是聽說這裏的仙人快樂茶很有名,但總不能就帶人去喝個奶茶吧。丹恒,這裏是你的老家,難道我們這個任務的主力是你?”
三月七想到先前聽說過的不得不去一晤的本地特品,接着小腦瓜一轉,眉梢一動,聯想到丹恒前不久的美青年變身,頓時覺出将軍的用意。
其實她和開拓者是陪伴型,丹恒才是引導型吧!
那還有什麽說的?到時候她們兩個乖乖跟着玩就好,路線什麽的,就交給丹恒啦!
“……不……其實我也沒有做向導的經驗,不如說,我其實也不熟悉羅浮現在的布局。”
丹恒遲疑的說道,回憶中屬于丹楓的那些記憶其實和這裏的許多地方仍然能對上號,可與畫面相伴出現的是畫面中的那些人,其餘的記憶相當寡淡。
一張張或清晰,或模糊的面容,從爽朗帶笑,到喋血沙場,從沉靜內斂,到瘋狂偏激,從豪爽傲氣,到死氣沉沉……不變的人只有一個,可那個人當真沒有變過嗎?
誰都不信。
因為那人太擅長掩飾。
丹恒用丹楓的記憶去看,都能看出那個人隐藏的有多麽好,何況是用他自己的雙眼親自去觀察……說到底,他和丹楓都欠了景元不少人情。
縱使……不再是朋友,丹恒也願意幫景元的忙就能看出來,人和人的交情,才沒有那麽簡單就能了斷。
上述內容作為丹恒應下景元委托的前情提要。
持明青年在心裏糾結了一陣,還是選擇答應了下來。
景元也是,即使已經說過,任丹楓死去,該使喚人的時候,也沒見真把丹恒當陌生人排除在外。
用的可順手啦!拉人加群的時候,演都不演一下。
話裏話外,都在暗示丹恒到時候別忘了幫忙說好話。
丹恒能怎麽樣呢?飲月君一個單身八百輩子的龍,到他這一世也不會無師自通了情竅。
只能拽上自己的小夥伴,找到将軍發來的坐标。
有一說一,若不是景元自己就是将軍,丹恒已經有報警的心。
景元啊景元,你到底在做什麽?
他看着柳涿雲手裏那臺屬于景元的玉兆。
這東西基本就是外星球的手機。
而手機,可以是向外發送信號的定位裝置。
景元把這個交給她的時候,有沒有告訴過她,這東西現在就相當于一個定位器?
“哇——這不是将軍的手機嗎?他送給你啦?”
丹恒還在猶豫的時候,開拓者已經勇猛的A上去了。
柳涿雲原本有些心不在焉,但少女的聲線清晰的在耳旁響起,她略略側身,這名少女就主動湊的更近,對着柳涿雲手裏的玉兆啧啧稱奇。
“把自己的手機送人,怎麽聽着像是圖謀不軌呢?”
開拓者陷入深思,仿佛看到一個個彈窗在她腦袋旁邊蹦出來,她在熟練的進行線索對連,找出唯一的真相答案。
丹恒抽抽嘴角,覺得景元的委托可能要失敗了。
開拓者連線速度飛快,只見她腦袋頂上仿佛亮起一盞燈泡,“啪”的一聲,泡亮了。
她對着那部玉兆目露警覺。
“這東西的定位裝置關了沒?”
目光順着她的話移了過去,柳涿雲拿起玉兆照着開拓者的教的,翻到定位的功能頁面。
望着打開之後亮起的信號燈,以及對應的另一邊信號波。
開拓者猶豫一陣,小聲蛐蛐。
“将軍這麽乾是不是不太好?”
三月七這會兒卻仿佛明白了什麽,可恨自己剛才沒攔住開拓者。
聽到開拓者這麽說,她又遲疑起來。
在一個女孩子看來,上交手機,卻對喜歡的人留這麽一手,實在有點那啥。
丹恒卻不意外,“柳姑娘初來乍到,于公于私,景元都不會置之不理。”
景元不只是景元,他還是神策将軍,這兩個身份不可分割。
說到這裏,他看向一言不發的當事人,替景元解釋道:“合理的安排是派人監視,可我認為不論是有人跟在身後,還是被人從屏幕上盯着行蹤都容易引起不适。相比之下,景元交出自己的私人玉兆也算是妥善的做法……不過這要看你怎樣想,我所闡述的僅僅是我自己的想法。”
三月七和開拓者同時抱臂,歪着腦袋順着丹恒的話進行思考。
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沒錯。
“玉兆,比起定位裝置,它實際上更接近一個成年人的隐私。”
想了想,丹恒還是将這句話說了出來。
不如說,比起個人隐私,定位什麽的,反而沒那麽重要。
如果正視現實,誰也拿不到景元的手機才是現實。
但他親手把它交給柳涿雲,那麽他的本意必然只會是一己私心。
“……”
原本柳涿雲正因為南華之事頭腦發沉,心情複雜,可聽到丹恒這麽說,她仍不由的用手指去勾勒玉兆外殼上的金色獅子。
那威武的形狀,在腦海中變成景元慵懶似貓的模樣。
大貓嬌俏起來,威力或許不輸雄獅……
“我明白,從一開始我就諒解他的不易,再說一個定位而已。”
柳涿雲找出之前的對話窗口,發了句話過去。
“人在尚滋味,和丹恒,三月七,開拓者她們一起。”
對面很快發來回複。
【實名上網:^_^?】
柳涿雲想了想:“……”
【實名上網:丹恒什麽都說了。】
【實名上網(景元):=…=III】
【實名上網(景元):抹汗.jpg!】
【實名上網:我沒生氣,也許你該解釋解釋,帖子46樓的內容?】
【實名上網(景元):()】
【實名上網(景元):羞。】
“呵。”
柳涿雲被這家夥一個羞逗得笑出聲。
把玉兆放下,她眼裏帶笑的對三人道:“我沒有介意。”
這次刻意加重了語氣,證明她确實不在意。
開拓者是三人中第一個接受柳涿雲不在意的人,她在她旁邊坐下,對着菜單指指點點。
景元也在神策府發來尚滋味菜名若乾,美菜上桌之後,果不其然,每一道都是好滋味。
也有獵奇的嘗試,視肉炒糖球,可惜老板說原材料瀕臨絕種,之所以說瀕臨而不是滅絕,或許是因為老板本人也存了一線讓這道菜再次上桌的希望。
金人巷的熱鬧其實已經不如往日那般,可幾人還是玩了個盡興。
期間,幾人遇上雲騎新兵素裳,大家湊到一起熱熱鬧鬧的一大群,年輕的女孩們很容易就能把氣氛烘托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誰也沒被冷落。
柳涿雲心裏本有幾分愁緒,注意力被她們轉移之後,倒也對南華本身的秘密放下了。
青宮之中,到底是誰留下了“那物”。
既不知,便不知。
她在離開南華之前,已經做完天劍應盡之事。
接下來,不論何事都與她無關。
……
游戲中的柳涿雲被少女們拉去游戲,畫面上卻有鼠标連點。
劇情倒退到馳雲山上,柳涿雲踏入青雲宮之後。
屏幕前的溫水清靜默不語,心裏想着自己安排的一個個伏筆。
柳涿雲就是守門人,劍峰就是境界大門這件事,從南華派從不關山門這裏就有所隐喻。
看的出來的人會頓悟柳涿雲身份不一般,看不出來的人也不影響劇情體驗。
天劍是守門人。
掌門自然就是守山人。
“門”,是兩道洞天的境界之線。
那,“山”又是什麽呢?
畫面在一陣停滞後,劇情重新來到柳涿雲進入青雲宮。
……
帷幕,珍品,香爐,以及坐于首位的那名女子。
青衣墨發,仙人之姿。
此人正是南華掌門,馳雲山之主。
難以描述柳涿雲那一刻的震撼。
為何主人尚在,“家”中竟已破敗到如此程度?
她不解,卻在下一刻洞悉一個驚人的事實。
眼前的女子只是一具皮囊。
神魂脫離,徒留一副肉/身。
柳涿雲驚駭不已,她想不出何人何事能讓掌門失去軀殼,但她上前,不過伸手一碰,這具身體就向後倒去。
它倒下,露出的則是一樣樣屬于溫水清本人的私人物品。
包括那把劍。
也正是那把劍令柳涿雲冷靜下來。
劍身如水,沉入綿綿殺意。
掌門的劍從外表上就能分辨的出是否為善類。
能讓手持這把劍的人悄無聲息的死亡,這仙舟之上還沒人能做到。
至于仙舟之外……
柳涿雲搖搖頭,也不太可能。
就只是她自己,天劍墜落,其聲勢之大,外界不可能觀測不到。何況是門中傳說,實力超凡入聖的掌門人。
那麽,是布局?
和心思簡單,不喜多慮的柳涿雲不同,掌門善劍,也善弈。
若是她自己産生某個想法,致使南華門庭衰落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柳涿雲會忍不住有些感嘆,究竟是何等的局勢,居然讓掌門早早落子入局,不惜将己身壓上。
用手把這具身體扶正,整理衣物時,她突然瞧見一張紙從衣襟裏露出一角。
頓了頓,她将這張紙抽出來,拿起一看。
這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字。
【鎮】
一個字,隐隐約約道出其後的風谲雲詭。
不過掌門既然已經落子,她該做的就是将棋子放在應在的位置上。
于是,柳涿雲後退,手持那把“三尺秋水”。
閉目後,波瀾退盡,眼底只剩一派平靜的鋒銳。
在這裏的是南華天劍。
一劍,超神!
那是一道将整座主峰劈成兩半的劍光。
威壓一放即收,萬般偉力全都凝成這一剎劈斬。
劍道巅峰出招後,別說面對的是一座死去多時的大殿,就算是活人,也少有能做到避開鋒芒。
在南華,有能力将劍使出神鬼莫測能力的有三人,但能達到超凡入聖之境,近乎神道的就只有“天劍”與“南華掌門”。
然而在劍上。
柳涿雲更強,她比不上掌門是因道果,不如那位精深。
所以能持劍,斬出這一劍的人,非她莫屬!
崇山在轟鳴中被攫斷骨架,巨木滾落,山石碎成砂礫,羊腸小道,還是林間蜿蜒都在一息間被抹去痕跡,青石的山路斷在半中央。
柳涿雲下山。
山上,山頂,青雲宮徹底損毀。
寶殿之內,女性的軀體被重重掩埋,一柄細劍橫放身前,令其纖塵不染,靜待緣來。
柳涿雲的到來打開馳雲山的山門,破掉此地境界的最後平衡,注定山脈會在若千年後卷入虛空。
失去鎮山之人,山脈與虛數之海連接形成的這處特殊秘境,早晚會從主峰開始被不斷入侵的力量撕碎。大地解體,境界之內的一切都會随時間被卷入錯亂的時空之內。
而青雲宮聳立的這座山峰,由于被天劍斬開,在構造上更加脆弱。劍上攜帶的時空之力,在某一刻成了推動滾石的那道力量符號。
山巅在解體前穿透,進入,墜落,砸進一個陌生的世界。
又在若千年後,劍鳴喚來青鳥,鳥兒睜眼,在深深的迷茫中爬出廢墟。
對着這個陌生又隐隐有些印象的羅浮,溫水清提劍順着破壞嚴重的青石路下山。
遇到食人野獸,殺。
遇到略賣強人,殺。
一路殺殺殺,生生讓自己忘掉現代的秩序,适應這個殘酷的世道。
山上的青鳥劍仙不懼劍鋒染血,直到不久之後,遇上一個請她止殺的年輕人。
男人自稱,岚。
……
一切仿佛有因有果。
溫水清坐在電腦前,眼裏映出一行行文字。
她沒去追究為何主線劇情會和自己的一個夢那般相似。
但她知道,此時此刻,夢是夢,游戲是游戲,兩方尚未混淆。
重新開始跑的游戲把主線帶向清甜戀愛。
正好溫水清是一個成年人,成年人不喜為尚未發生的事情煩惱。
如若……那就來吧。
現代人誰不曾有過一場穿越夢呢?
她笑,透着無畏無懼的潇灑。
……
金人巷夜市。
柳涿雲和丹恒站在後面,看三個姑娘和對面的公司職員吵的天崩地裂,最後定下勝負,誰輸誰是狗,這一大型行為藝術。
丹恒沉吟,然後在柳涿雲看過來後,他道:“我在想怎麽才能獲勝。”
“挽回一條落後時代的街巷的收益額,這不該是景元操心的事情嗎?”
柳涿雲自言自語。
聽到她的話的丹恒淡定道:“開拓者就是這樣的性格,至于景元……他現在有傷在身,總不好勞動傷員。”
柳涿雲一時沒有回應。
等丹恒投去詢問的眼神,她才笑了一下。
柳涿雲:“我就是想,他到底想瞞過誰?”
就現在來看,他受傷這件事是一個人都沒瞞住,那個粉色頭發的太蔔小姑娘,估計也同樣看出來了。
丹恒頓了頓,道:“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叫人擔心。
柳涿雲懂,但她卻不知如何應付。
“你說我回去的時候帶些金人巷的小吃如何?”
“他喜歡熱浮羊奶和貘馍卷。”丹恒靜靜給出建議。
柳涿雲側目:“貘馍卷和羊奶的口味……他嗜甜?”
丹恒:“嗯,不愛吃苦,還挑嘴,多的是讓身邊人操心擔待的地方。”
柳涿雲不應也不答,而是低頭看眼玉兆。
“他又發消息來了。”
“說了什麽?”丹恒見她不介意,不禁好奇的問道。
柳涿雲看着內容道:“恐怕要你們陪我去趟霓裳閣。”
丹恒看眼摩拳擦掌的幾名少女,做下決斷。
“我去和三月她們說一聲就來。”
柳涿雲揣手等待。
持明青年往同伴身邊一站,身姿線條收的乾淨利落,瞧着就特別清爽。
和開拓者幾人說自己接下來要和柳涿雲去霓裳閣的時候也是。
非常有說服力的語氣配上乾脆的口吻,三位少女都比了OK。
三月七其實蠻好奇羅浮有名的定制成衣鋪的水準,奈何,姐妹三人齊心協力,說好了誰也不能走!
小三月自然不願意做那個臨陣脫逃的特例,拽住丹恒的衣袖叮囑他務必多拍照片。
丹恒拍開她的手,道:“如果店主同意。”
“有些老店确實不許拍照,說是需要保證店鋪的格調,給那些貴人做衣服。”
素裳身為仙舟本地人,對某些彎彎繞繞還是有聽聞過的。
“不過羅浮這邊好像不太一樣,據說,景元将軍曾為一場重要的會議去霓裳閣定制衣物,結果一直閉目養神的将軍最後卻看也沒看那些款式精美的衣物,而是随手挑了件最便宜的走了。”
“自那之後,聽說羅浮的定制服務就不好乾了。”
開拓者抱臂點頭:“一件衣服而已,上行下效,景元乾得好。”
三月七無語的看她一眼,然後問柳涿雲,“這是真的假的?我可好奇了,你能不能問問将軍呀!”
柳涿雲點點頭,把剛才素裳說的內容從“據說……”開始編輯到對話框,然後發送。
素裳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乾了什麽,頓時整個人開始掉色風化。
“我我我我我、我也是聽說的,去問将軍本人什麽的,我是不是得罪人了啊!!!”
“不至于,景元将軍脾氣很好的。”
三月七用和景元并肩作戰的經歷保證。
“放心放心,景元有時候就和個老爺爺一樣,你的年齡都夠當他孫女了,他怎麽都不可能和你計較。”
開拓者若無其事的插了不在此地的“老爺爺”一刀。
素裳還是那副極為不安的表情。
景元的回複一如既往的迅速,令人懷疑他真的有在神策府好好工作嗎?
玉兆響了一聲。
柳涿雲拿起來看。
【實名上網(景元):确實是有這事,你聽誰說的?不過細節上有些許不同,店是青镞幫忙約的,但我到地方就睡着了,說來還挺對不起她麻煩一場……哈哈哈,霓裳閣的衣飾還是很不錯的,除了價錢稍貴,版型材質都很适合與人生大事相關的場合。】
柳涿雲默默把他回複的內容舉起來示衆。
大家的反應都挺微妙。
去試衣服結果睡着了這事……就說,将軍你是有多困啊!咱真的就差這點時間嗎?!!
突然,三月七瞪大眼睛,盯緊人生大事四個大字,她一秒拉住素裳和開拓者,在二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強行将她們控制住,給丹恒猛使眼色。
“我們先去忙着振興金人巷了,丹恒,你要好好給景元将軍辦事!當好向導!”
丹恒應下,目送幾位姑娘拉拉扯扯的離開,轉身對身旁的人道:“我們走吧。”
柳涿雲“嗯”了聲,兩人聯袂而去。
三月七一直偷瞥這邊的情況,見他們已經背對着她們走遠,可算松開薅住開拓者後衣領的手。
“咳咳咳咳……三月……”開拓者差點被她的手勁勒窒息,這會兒卻只是用迷惑眼神看着她。
三月七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咱不是故意的,你還好吧?”
雙手合十在身前,少女一臉的歉意。
開拓者又咳嗽幾聲,感覺嗓子總算是緩過來了,她站直身體,對三月七道:“你手勁真大。”
三月七得意,“你當六相冰沒點兒力氣就能操縱呢?”
開拓者四下看看,最後目光下移。
“三月,你惹禍了。”
三月七:“?”
三月七視線跟着落下去,一秒震驚,迅速跪地,把真暈過去的素裳拉起來用力搖晃。
“素裳?素裳!你還好嗎?醒醒!別暈啊!!咱真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所以說你到底發現了啥,強行把我倆控制住,不讓我們給丹恒搗亂?”
開拓者在她對面蹲下,兩人中間隔了一個眼睛轉圈的素裳。
三月七睜大眼睛,仿佛難以置信她居然沒有發現。
“人生大事啊!和将軍有關的人生大事!咱這樣的腦子都想到了,你居然沒發現?!還想上去搗亂?!!!”
開拓者:“啊,這事啊,我是看半斤八兩沒成的樣子,景元怎麽看都是一頭熱。”
“談戀愛嘛,不就是這種時候最适合暗搓搓添亂了嗎?”
三月七眼睛随着開拓者的訴說越來越虛。
“你啊,得罪将軍,小心在羅浮被人套麻袋啊,可別牽連了咱。”
“你逃不掉的,三月,嘿嘿,”開拓者邪惡笑,她大拇指指向自己,“咱倆在羅浮群衆眼裏絕對是綁定的關系,好姐妹,麻袋絕對有你一條!”
三月七嘆氣:“認識你咱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開拓者:“也說不定是九輩子的幸運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世姐妹,還不知要折騰幾世才有這一世的緣分。”
三月七看她,“那你是要好好珍惜嗎?”
開拓者大聲:“我會好好珍惜你的,三月!”
周圍的行人立馬朝這個大喊大叫的小姑娘看來。
三月七臉紅,不知是被她叫嚷的內容羞的,還是被那麽多的目光瞧出來的。
“好啦!咱知道啦!你快閉嘴!”
“不只是你!丹恒!姬子!楊叔!帕姆!我都會好好珍惜!!”
三月七忍不住也擡高嗓門,“這種話回列車後你當着姬子她們的面說啊!快走啦,大家都在看啦!”
開拓者迅速正經,“可是素裳還沒醒。”
“那個……”有什麽弱弱的發出聲音,低頭一看,原來正是對話裏的主人公,素裳。
素裳苦哈哈的說道:“我剛才就醒了,但看你們兩個很激動的樣子,就沒急着出聲。”
三月七扶額:“醒了早說啊。”
素裳小聲:“我也沒想到會聽到這麽驚人的內情啊,景元将軍有喜歡的人了,這真的假的啊?我娘都不知道啊……”
姑娘們再次在街邊抱團,八卦不論什麽時候都不晚。
……
按照景元的指示,丹恒和柳涿雲到霓裳閣門口後,柳涿雲先一步進去,落後一步的丹恒低頭看向突然發出聲響的手機,稍微遲了一些才跟了上去。
他進門之後前後沒差五分鐘,柳涿雲已經和霓裳閣老板聊了起來。
得知客人的來意,正是她們羅浮的那位神策将軍,霓裳閣老板一秒振奮,眼神就像是敗北後打算一雪前恥般亢奮。
“将軍前不久确實有囑咐過來的是位姑娘,叫本店準備幾件适合日常出行的着裝,讓我看看……姑娘這般的麗人,一般的料子實在撐不出您這身氣質,嗯——姑娘是否習武?我觀您手臂的肌肉走勢,怕不是還是一位身手不凡的劍客?”
“呵呵,習劍之人和習武之人的差別并不大,但在我眼裏也已經足夠明顯,來,試試這一身……”
柳涿雲換上新衣,又在店主的熱情下畫了簡妝,長發收束,紅玉髓像夜間的星星一樣在濃密如墨的發絲間搖曳,透着不一般的靈動。
丹恒等在門外,正看着手機似是在和什麽人交流,聽到簾子輕動的聲音,他下意識擡眸,忍不住一愣。
柳涿雲穿着藍底白邊的裙衫走了出來,衣擺和袖子都繡有極其細膩的蘭花紋縷,栩栩如生的恍若真實的花束,清雅的在布料上綻放,每一朵都是匠心獨詣的結晶。
一枚玉環壓住寬幅的腰帶,腰間勒出一道精細的曲線,秀絡紋是店老板自己研究出的古典圖案,曲線像對稱的月亮,又在邊緣橫平豎直的連到一起,一枚枚秀絡紋鎖邊,圍了一圈,就像是女子在腰間又戴了一枚玉環。
“玉環”與玉環,一虛一實,恰到好處的風雅,合着與月相關的美好寓意,既沒有損了任何一分清冷,又多了幾分團圓和合的意味。
在羅浮,秀絡紋多出現在男子贈送女子的錦盒內部,做底襯捧起一枚美玉或是發簪,時人用以定情時帶來好意象,結契時,也有新人用有秀絡紋的帕子抱起剪下系好的長發。
所謂“錦絹玉爻秀絡墊,發纏雙雙不悔心”,基本就是這個寓意。
店長心下偷笑也驚訝,盡心盡力的将柳涿雲打扮起來,絕不讓她們羅浮的将軍失望。
當柳涿雲掀簾而出,以這副精心打扮後的模樣站在丹恒面前,不光是他,另一個正進門的人也愣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有一章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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