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一百零八 “那我就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8章 一百零八 “那我就道
一百零八
“那我就道明此行來意,龍君可已經做好接手此地持明全族的準備?”
酒杯放下擡起這短短的時間裏,白發金眸的青年已然是一副成熟上位者的模樣。
嘴角揚起被杯沿壓下,尊貴如龍君也會看在聯盟與龍裔來往同盟多年的份上給面前這位羅浮将軍三分顏面。
更別說,景元本就能言善道,善于察言觀色。
性情圓滑內斂,舉止剛硬有度,手腕軟硬兼施。
這就是昔年騰骁對那名年輕骁衛的評價與期許。
如今景元不負衆望,哪怕對面是一位比仙舟還要古老的不朽令使,仍能做到八風不動,視若等閑。
杯中酒飲盡,也便交付了人情,于情于理,淩霄都合該給出回應。
碧藍龍瞳,森然攝人,與那充滿宇宙頂尖捕食者威壓的瞳孔對視極其考驗當事人的心理素質。大多數人其實連頭都擡不起,他們的生命本能已然在龍王面前臣服,遑論更加渺小的意志。
但有些人則不同,他們的意志勝于本能,掌控本能,比起千篇一律的臣服,這樣的反應更有趣些。
人生漫長,瑣事繁多,就會開始期待些有趣的發展,對這樣的人,淩霄也會遠比表現出來的更寬容。
這也是她在來到這個時代後,不論是應星,丹楓,還是景元,相對的,她都會給予目光的原因。若在萬古久遠之前,這等待遇自然……落不到任何人身上。
不是她吝啬,而是德不配位。
不朽所在的時代,龍王的位置還是過分崇高了。
“你已經這般急了嗎?”
飒然一笑,擡手,主動給景元續了一杯酒,龍君慵懶道:“若你還能等一等,就會發現有些事還能做的更圓滿些。”
景元目光明亮,他低語道:“這可不得了,原來淩君也在羅浮插了人手?”
淩霄放下竹木做的酒提,身形如海中磐岩般紋絲不動,□□筆直,口吻卻随意的難找破綻。
“何需我插手?追随強者是世間少數幾條鐵律之一,概因強者能帶來利益。見利忘義者圖財竊權,所行之事,就成了你的心腹大患。如此說來叫你頭疼的,不正是這些人嗎?”
“餘幾人以身為餌,替你誘出藏匿極深的這股勢力,這期間留下的草蛇灰線,已足夠你盤剝全程了吧。”
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桌面,皮鞴束出修長手腕線條,淩霄輕聲淺笑,似是酒意正酣,又似巨龍淺眠時輕吐的一聲雷霆電閃。
景元頭毛忽動,向後躲了躲,避免自己也成了雷電下被殃及到的一衆池魚。一只小團雀從他的發絲間蹦出來,停在肩膀上呆呆歪頭。
“呵,餘這龍尊初臨此地,可也要好好清掃清掃家裏,因此不得不和神策府之主打聲招呼。”
龍君的态度頗有餘裕,倒是比想象中的上位者霸氣桀骜要好上不少,景元動了心思,故意嘆息,“那就要麻煩淩君了,景某深感慚愧。”
“你年歲極輕,便已經身居高位,世間不會再有人将你視作‘成童’,可在我這裏,你這個年紀還不需要沖鋒陷陣,此次由我來便是。”
說話的人的态度對認識她的人已是難得的随和。
就連景元都沒想到,自己會得此人一分偏愛,雖說是宛若長輩給後輩的一道庇護,但也是十足十的好意。
只不過成童?
隐約的,他意識到她為何會給出這難能可貴的一分善意。
——她比他先看到了他身上更久遠後的未來。
神策将軍在羅浮位高權重,幾乎說一不二,可他身邊的人不多了。
丹楓入獄,白珩不久就要面臨狐人壽限,他将親自送她跨入陰世之門,享死後太平。
若鏡流再出事,恐怕除父母外無人記得景元這個年輕人不過剛三四十歲,在高壽的長生種中,正是不得離校,老實接受長輩庇護的年紀。
若沒有淩霄提醒,景元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經歷比記載中“甘羅十二歲拜上卿”還不凡,而十二歲的孩子,怎麽不算是成童?
他和他那個應星哥可不一樣,他這個“四十來歲”水分很低,連皺紋都不見長,根本就還是個孩子啊!
可也許是這兩年心态極速衰老的緣故,他居然沒覺出得意的滋味,只感覺到沉沉的壓力,連彎起嘴角都需要比以前更多的力氣。
唉~未老先衰~操勞過度~案牍勞形~煩矣。
景元姑且算平靜的接受身旁人都陪不了自己多少年的事實,也是所有仙舟人必要面臨的離別。
生老病死與喜怒哀樂息息相關,既然接受了生與喜,就不該舍去死和哀,不然就和那逆轉因果,颠倒倫常的豐饒妖人有何區別?
景元此人對自己非同一般的狠,思索間,起伏的情緒就平複下來,兀自噙着笑意,神情平淡舒緩。
龍君這個時候已經不緊不慢的說出了後文。
“你可當做一次示好,也可視作一次交易,遵你心意即可,無須憂慮多思。這次僅僅是來自長者的關照,乃餘的獨斷獨行,若心中別扭,就像餘說的,交易,示好,你可做出如此判斷,左右此地持明之後少不得要和聯盟高層周旋,我說不得要借此朝你交換些旁的東西。”
說到這裏她目光一動,忍俊不禁。
“這樣說你放寬心了?”
景元:“……”
他再道:“慚愧,慚愧。”
淩霄收起笑意,目光朝一個方向凝住。
景元下意識跟着看過去,頓時眼睛變大些許,一對眼睫掀開,滿目錯愕。
一團飄忽忽的白色飛了過來,周身似是籠罩幽藍碧火,使周圍的光暗圈子明亮了一周。
“這是……”
歲陽?
仙舟曾發生過兩次災禍,大歲陽燧皇在巡獵登神時不知生死,它之後,名為燎原的歲陽挑戰前任帝弓天将,騰骁将軍,大敗後受俘。
現在羅浮還有外逃的歲陽?
神策将軍皺起眉頭,對任何一個仙舟人,見到歲陽可不是好兆頭,更別說景元想的更深一層,歲陽出現在外界,是否證明幽囚獄中亦是有所變故?
然而等那抹漂浮靈靠近到一定距離,他才發現自己多想了。
“這似乎是一團靈氣?”凝視着對面,他謹慎的開口。
如果說淩霄一開始臉色有些變化,現在就已經恢複常态,任由那Q版狀态的動畫幽靈小人貼近自己,随後那白塑料布一樣的體型上冒出生動的五官。
蘇妲己:“嗨~~聊什麽呢?”
景元:“!”
他驚訝道:“妲己姑娘你這是……?”
蘇妲己憂愁道:“寄了,那貨下手真狠,這次都不是親自動手,卻還是有人替他做事。我都那麽防着了,愣是沒想到他居然能拉來同夥。都是同一天來的羅浮,怎麽他就有這麽好的人緣,社恐(社交恐怖分子)欺負社恐(社交恐懼症)啊。”
她一邊不服氣的啊,一邊飄到桌上,怨氣如鬼火,漂浮在周圍半空。
這可不是那些無形目,星火之精能乾得出來的,那些東西見到人就想往人身體裏寄生,面前這個自稱妲己的幽靈雖然畫風奇怪,思維卻沒有明顯的問題。
景元沉吟:“沒理解錯,姑娘身上出了大事,可是如此?”
“一個悲傷又不悲傷的故事,”蘇妲己抖抖自己變成幽靈後就有了的小尾巴,和狐貍尾巴又大又厚不同,這尾巴是靈氣所化,又尖又薄,允悲。
“遭陰人算計了。”
她表現的十分冷靜,冷靜到簡直有些不像是她。
淩霄淡定瞥她一眼,道:“吃虧了吧。”
蘇妲己·幽靈版本:“哼!”
淩霄:“我說什麽來着?”
蘇妲己看看幽靈版的自己……“我要鬧喽!”
淩霄眼也不眨的道:“還腦袋空空嗎?”
狐貍氣成球!
她真的變成氣球了,白白薄薄的一片,變得圓潤往天上飄。
景元目光追随着。
“這……”他話鋒一轉,道:“就知道閣下一定心中有數,景某公務繁忙,這先告辭了。”
淩霄擡眼看他,景元會意颔首:“等淩君入駐顯龍大雩殿的那天,在下自當前來恭賀。”
顯龍大雩殿沉沒海底,而整個仙舟唯有龍尊有開海之能。
這就是提醒,對付持明中頑固不化的份子,她可以以開海的手段震懾,再輔用祈龍壇與顯龍大雩殿。
前者關乎祖先祭祀,後者與龍尊威嚴息息相關。
歷代飲月君失權的劫難也由此開始,終究是從雨別時代就埋下的禍根。
景元一走,小幽靈就飄了下來。
蘇妲己憤憤道:“俞書清那家夥不講武德,我!身心健康一狐!怎麽能用美人色誘呢!害我那麽簡單就死掉了,多丢狐!”
“美人計也是三十六計之一,俞書清是軍中獻策的謀主,一名策士,你讓他不要用計?我看是你還不長記性。”
淩霄不客氣的說完,小幽靈就蔫吧了。
蘇妲己憂傷道:“真就這麽不長記性?我明明覺得還好,這次持明下血本了,一水的持明帥哥,那腰細的!腿長的!還非常上道的不拘泥性別,美女也是清麗秀美,一個賽一個養眼。”
盡管同為雌性,但龍君就是理解不了她對美色的熱愛,不禁出聲讓她打住,提出那個不容忽略的事實。
“你自己的臉比她們還美,身材也比她們還好,你是狐貍精,性轉屬于先天技術專精,自己就能變成男人,憑外形就能讓其他種族的雄性自慚形穢。”
所以你究竟是怎麽做到讓一群長得不如自己的人得手的?
蘇妲己聽了更憂傷了。
“emo——但我又不能嫖我自己,甭管是紙片人還是三次元版本,老婆總要有一個!活的!”
養魂靈玉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懶得理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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