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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白露朝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白露朝霞




一百二十一




對龍女而言,龍的壽命可達萬載,血脈越純,壽命越長,她從未想過離別。




可她的教學結束了。




非常突然,就像是那個惡劣的家夥給她布置的下課鈴聲。




毫無預兆的闖入耳膜,在她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時候。




他像一捧浪花一樣破碎了,留給她滿手的泡沫。




她在一片茫然中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張充滿驚喜和複雜的臉。




胖乎乎的女童迷茫的抓住距離自己最近的衣袖,被抱起來,擦乾淨身體,穿好衣服。




再之後,就像是又走了一遍出生之後的流程,只不過這裏不是龍巢。





然後她有名字了。




明明龍君也好,女師也好,那個混蛋師傅也好,都沒給她起過名字,但在這個叫羅浮的地方她被叫做白露。




“白露朝霞,柔柔弱水,透天之光,稀雨之澤。”




“起瑩一點,揪珠沌白,望澤虛海,融融川江。”




白露,龍師們飽含希望的喚她白露,望她不再是那飲月高懸,怒浪滔滔的古海之尊,而是可融山川水脈,上善若水的白露。




龍女突然洩氣,若她沒有學過這些,她一定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麽,自己的名字又代表什麽含義。




所以她真的就是做了一場胎夢。




一場久遠的,助她在持明卵中渡過無數歲月的夢境。




……她……




……分明還沒有……




…………叫那個混蛋一聲師傅…………




……算了。




反正遺憾的人不是她。




絕對不會是她!!!




……




龍飲庭。




一座用來喝酒的小庭院。




裝修怎樣豪華又有格調就不提了,給龍君呆的地方就沒有殘次品。




值得一提的是,三個人從未來回來後,非常不幸的。




某人再次嘎巴一聲躺回去了。




俞書清一臉不覺意外的表情,對擰眉的龍君和旁邊滿眼好奇的狐貍道:“我這詛咒要是那麽容易解,那些衆神可就真成了吃乾飯的。”




蘇妲己擡手:“你先閉嘴,讓我想想……所以,預言根本沒用?”她轉眸望向旁邊的淩霄,這才是做決定的人。




所以是要去把那個提供預言的人紅燒嗎?




淩霄閉了閉眼,才給妲己解惑。




“預言沒錯。”她道出這兩個字就有人接下下文,絕不累着自己的主君。




俞書清贊同的道:“确實如此,我在羅浮的時候就很正常,但是回來這邊就不行了,果然還是有限制存在。”




蘇妲己根據自己聽到的內容得出結論,她突然非常高興:“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再去那邊一趟!”




俞書清吐槽:“又可以去看帥哥了是吧?那個叫景元的小子長的是好,但你也沒必要這麽惦記……”




蘇妲己:“然後把俞書清丢那兒就回來!!”




俞書清:“……………………”




淩霄搖搖頭:“哪怕在我們這個時代去往後世是順流而下,可回來的難度會加倍,且第二次不必第一次,時間的排斥性會更高,這個險不值得去冒。”




“……那俞書清這家夥不就只能繼續病病殃殃了嗎?”蘇妲己坐了回去,洩氣的托住臉。




她轉眸去看俞書清的表情,然後結結實實被丢了個白眼。




俞書清諷刺道:“沒聽到剛才那句話還真以為你有多擔心我。”




“你又不需要!”




蘇妲己理直氣壯。




俞書清懶得理這只沒腦子的狐貍。




“其實現在看來,當時修複我身體的是豐饒神力,若将建木連根帶走,未嘗不可讓我在這個時代也恢複健康,但我贊成君上的判斷。”




他冷靜的說道:“那等邪物在後世尚存天敵,若來到萬年之前,不知會怎樣肆意生長,用之成巨害,不若不用。”




“可你……”淩霄難得遲疑,“當真不會後悔?”




“何必?”




俞書清笑了一聲,“我又不是第一日變成這樣,也不是每一日都想着擺脫這詛咒。它好的時候,我長生不老,它壞的時候,我疼的要命,感覺全身上下就沒有好的地方,可又如何?我又不是今日才做下的決定,那是許多許多年前那個‘年輕人’做的決斷。”




“要讓現在的我去當那個年輕人,我可做不來。所以我會後悔嗎?我不會。我不再是那個‘年輕人’,但我是俞書清,這兩者的共同點就是年輕人不會後悔,俞書清不會反省。”




“所以何必呢?”




蘇妲己:“果然你是個怪人。”




她慶幸自己和俞書清不是友人,若是這個人的朋友,就這人的态度,那是要多糟心啊?




“你不懂,”俞書清洋洋得意,“我啊,雖然沒有把建木帶回來,但也留了些東西在‘哪邊’。”




“你乾嘛啦?”




蘇妲己狗子一樣的警覺,耳朵毛微微炸起,整個人都戒備起來。




“哼哼哼,當然是替君煩惱,解君之憂~~”




蘇妲己沒反應過來,迷惑的說道:“替我煩惱?替我解憂?你啥時候這麽熱心腸了??”




俞書清:“……”




他嘆氣:“你怎麽臉這麽大,誰說你了。”




“不是你說的替君煩惱,啊……”蘇妲己這下沒忍住,看向淩霄,“你到底怎麽訓的?”




不是“君”,而是“龍君”。




這貨真特麽的,他到底是不是暗戀淩霄啊?




俞書清“呸”了這只狐貍一聲,指着她道出二字。




“龌龊。”




“……”蘇妲己壓着怒氣,按住額角青筋,磨着牙反問:“憑什麽、罵我龌龊?”




俞書清輕哼:“就你剛才的表情,心裏肯定想些有的沒的。”




接着他西子捧心,深情款款。




“我對君上的心才不是區區男女之情,君上一定懂~~~”




淩霄點頭:“嗯,我懂。”




蘇妲己暴走:“我不懂啊!你們都在說什麽鬼東西!!!!”




“呵呵。”




兩個字敷衍了她。




俞書清笑眯眯的在心裏想:我的乖徒弟啊,可要在萬年之後,給羅浮帶去狂風暴雨般的震撼。




如此,方不負這段強拉的師徒緣分。




……




事實證明,俞書清不算個好老師,但他确實是個好獵人。




他把一頭龍,教成了生物鏈上的頂尖獵手。




羅浮仙舟将會是她第一個獵場。




但不會是唯一一個。




……




屬于龍君的故事結束了。




溫水清怎麽說呢。




有種非常奇妙的感受。




她不像是在看自己寫的故事。




雖然這确實是她自己寫的,人設也是她興奮之下親手錨定的,裏面的每個人,經典臺詞,甚至“蘇妲己”的稱號,都是從上一個角色“桃夭”中分化而來。




理論上,她不該這麽迷惑。




尤其是她連自己在迷惑啥都想不通。




“……”




端着烤地瓜發了好一會兒呆,再看看游戲上的暫停畫面。




溫水清遲疑一陣,還是把進度點開,拉到後面。




南華山傳下的預言一開始就是一個牽線的引子。




就像是要有海賊王的財寶,才會有之後主角團的冒險。




不過預言比起財寶,更接近藏寶圖。




因為南華本身在羅浮的份量,所以這份藏寶圖一開始就被鑒定為真的!




自此,人心開始浮動。




淩霄,俞書清,蘇妲己三人一到仙舟,遇上的就是這等靜水流深的局面。




有人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麽,護主的臣子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哪怕他病入膏肓,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能裝成一具屍體,但俞書清此人最危險的地方本就不是肉眼就能看見的。




人心的幽暗,詭谲,才是勾起他棋瘾的源頭。




如今的羅浮,在他眼裏可謂再好不過。




不論是谄媚君主,還是忠心護君,都決定了他接下來會把羅浮當棋一樣下。




最後他放棄,也不過是因為淩霄本身不在意。




主角不在意,那臣下就不該犯上,僅守忠臣本分,他老老實實把伸出去的那條腿收回來,然後拍打拍打,給羅浮留了個123加強版龍尊,算是他本人惡趣味的體現。




不過一開始,他是真心想把建木撈到手,至于羅浮仙舟會不會因此毀滅,他不在乎。




此地的臣民又不是他的臣民?他效忠的君主也不是那位仙舟元帥或者帝弓司命?




他的性命,信仰都歸禦海君淩霄。




若羅浮之上沒有可堪一用的棋手,那麽按照他的棋路,這羅浮毀不毀也都會是那麽回事。




正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別說羅浮不是禦海君的領地,在俞書清此人眼裏,龍君争霸天下,由得他人說不?




在龍君的偉力之下,臣服和毀滅,選了後者那他就動手了。




而他本人把對面當不當自己人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在龍庭上班,可他還不是把王朝裏那些真龍們氣的一個兩個每晚睡前都要狂罵他一堆廢話,瞪着眼睛想要捏死他?




那還是他正兒八經的同僚呢。




他當自己人了嗎?




俞書清的設定可謂是溫水清筆力的大成之作,人設寫好之後就專門放文件夾裏保存起來,以後寫反派,或者亦正亦邪的男二時用的上,再不濟女主或者男主的高人師傅,也很适合來這麽一口。




論對市場的敏感性,她是專業的。




然後她看眼挂鐘上的時間,距離睡前還夠再玩一會兒。




于是,她把音樂關掉,戴上耳麥,專心開始看起劇情。




這次的主線跨度很大,因為是放置游戲,劇情走過了她倒回去看就是了,不過令她沒想到主線和支線差這麽多。




這款游戲的支線那是要畫面有畫面,要劇情有劇情,每一處都精致的令人發指,除了支線開始前要玩家自己添的東西太多,沒二三年寫作經驗完全扛不住這東西的壓榨,但如果這套系統是落到有經驗的人手裏,那就非常令人驚豔了。




它完美的将人設內容表現出來,生成出恰當的畫面,與驚豔的表述。




哪怕看的人并非作者本人,自帶上帝視覺,也能從那徐徐展開的劇情中,一點一點認知到角色本身那獨一無二的弧光。




按照溫水清原設,本該走主線的大號成為仙舟上不可言說的存在,小號去走主線劇情。




柳涿雲就是在這種心态下第一個成型的人設。




給後面幾位角色打底,現在看來,她的設定還是粗糙了些。




翻翻這次三人組獲得的稱號,溫水清眼睛一亮,找到個好東西,和柳涿雲适配到完美!




【群青朱紅破虛空】




群青是海,朱紅是焰。




前者指代龍君禦海君,後者指代狐火與病火。




乍看起來,這個稱號的用處非常不明所以,但是溫水清就一句話要講。




這稱號能穿越時空!




溫水清驚了,她都沒想到支線完結後的篩池子,居然能把淩霄她們穿越時空的金手指投出來。




可以說,她現在手裏的稱號,沒有比【群青】含金量更高的了!




然後她毫不猶豫把這個稱號給柳涿雲戴上。




去吧,南華天劍,一流的劍者,拿出你破碎虛空的能力,震撼仙舟大街小巷!!




懷抱着巨大期待,溫水清點開稱號自帶的穿越功能。




柳涿雲就這麽穿了。




……




非常突然。




非常難以言喻。




論柳涿雲本人的感受,那就是她本來蹲在山上閉關,山腳蹲着的一堆戒律弟子像工蜂一樣執行身為戒律使的任務。




她名義上是這群人的老大,實際上,她萬事不管,閑的可貴。




所以這次莫名其妙跑到另一塊地,完全解釋不了的特殊場景,思來想去,她只能認為是遭了報應。




太閑的報應。




南華雖然不及山下,但近來也算多事之秋。




寒山之桃的枯萎雖說在意料之中,但終究令南華失去一名令使級別的長老。




掌門人不急,其他各峰卻一時沉寂。




不過當時找上門去的只有她一人,所以還是她更莽。




柳涿雲倒不是借此誇獎自己,她說起這話不過是想說,桃夭所行之道,一直是[不朽]。




沒錯,在不朽之龍早已隕落的若千年後,萬載寒桃受豐饒神跡,脫胎純美命途,意欲的卻是不朽。




但這世間确實已然不容不朽之道。




故而,她剛剛攀升,就頃刻隕落,但于她本人而言,有生之日,得以真正得道而歸,便是死也值得。




歲歲枯榮,便是歲歲生死。




山中的妖靈早已厭倦,無畏,因此,才向往永恒之外的[不朽]。




芳菲在最後獲得的那顆心,正是一顆不朽的戀心。




這是柳涿雲事後才想到的,沒辦法,她對情情愛愛一直不敏感,但她懷疑掌門一開始就看到了這一幕,才會讓桃夭下山。




她沒看穿的戀情,那位日日高居山雲之頂的人也一定比她先一步成為見證者。




想到這裏,柳涿雲又一次忍不住嘆氣,五指下意識收緊,像是在握住一把劍的劍柄。




可那裏空空蕩蕩,掌心的虛無感,令柳涿雲喟然。




既來之,則安之。




她穿着那身黑底金線,在陽光底下貴氣不凡的峰主正裝,坦然的在衆多奇異慌張的注視中穿行過長樂天最寬,最長的那條大道。




淺色長辮的女童頂着一對龍角,在人群中間努力。




劍者好奇的擡頭張望,她身量不低,在人群後倒也能看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些個原本好生生的人,毫無預兆的突然變成飄落杏葉的怪物,小小的女童倒是早有準備,辮子一甩,手中握緊雷霆,當場就是出拳轟出去。




傷害不大,但确實起到效果。




這個掙紮着起身,卻變成怪物的人倒地抽搐,神志居然恢複了一部分。




白露努力呼喊:“怎麽樣?千萬保持清醒!怎麽幫手還沒來啊!丹鼎司今天不是不放假嗎?!”




柳涿雲從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和女童眼底的慌亂意識到這會兒的羅浮恐怕大事不妙。




她略作沉吟,便向身旁人打聽。




“這位大哥,該從何處前往丹鼎司?”




被叫住的大哥穿了一身淺色的衣裳,看起來就被周圍人有身份。




他扭頭看到柳涿雲時愣了一下,看起來也像是意外她現在身上那件比他的還貴。




“你是何人?不知我乃……景元将軍的親戚,景芳嗎?”




男人原本想說的話似乎在看到不遠處有地衡司的人虎視眈眈,立馬轉向另一個方向。




柳涿雲的好眼神看到那位眉心緊蹙的地衡司執事眉梢抽了抽,顯然事務擾心之餘,也多少被這家夥數年如一日的路數無語到了。




男人自稱景元将軍親戚,但對柳涿雲身上的疑點那叫一個視而不見,一面熱情攀談,一面将羅浮如今的現狀盡數告知。




“你不知道現在鱗淵境那邊變什麽樣兒,據說到處都是孽物,普通人現在過去就是一個死,唉,像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還是乖乖在長樂天呆着,聽地衡司那些人和雲騎的話,別亂跑……”




柳涿雲深深看着他。




男人忽然反應過來,連忙磕磕巴巴的解釋。




“你誤會了,我說的是其他人,你看,我可是景元将軍的親戚,怎麽可能沒有後路?咳,我會在這裏是因為實在憂心此地百姓,畢竟将軍心心念念的就是這些人的安危,我既然是将軍親戚,合該……”




巴拉巴拉巴拉……




這個男人真的好能說。




但正因為他能說,才是個好的引導性NPC。




柳涿雲收獲巨大,非常感謝,并發自內心的拍上他的肩膀。




“不愧是景元的親戚,是個樂于助人的大好人啊!”




男人面色古怪了一陣,接着就跟被病毒入侵後的智能AI似的,面色痛苦的說道:“對,我是景元将軍的親戚,我樂于助人,是個大好人。”




看得出來,他很想騙人,但羅浮如今古怪的境況,和不遠處正在走來的地衡司執事,讓他只能自欺欺人,有人問,他就說他在自娛自樂,反正貴人事忙的将軍不會和他這樣的小人物計較。




柳涿雲當然也看見穿着制服的人走過來,而她身旁這位扭捏了一陣,在執事又一次拉近距離後随意找了個借口,轉身借着聚集的人群溜走了。




被獨留在原位面對疾風的劍者分外淡定,她等對方走到身前。




這名執事身上有種樸素但又機靈的氣質,面容丢到人群中平平無奇,但這是在全是俊男美女的仙舟。若此人是短生種,那這副長相少說也是一句斯文耐看。




對方走來,先是上下打量她一陣,在柳涿雲看來這算不上冒犯。




接着他便說起對方的來歷,勸柳涿雲千萬不要信任這人說的任何一句話。




“此人常在此地口若懸河,專騙那些前來仙舟游玩的化外民,連一些不明真相的仙舟人也有把他的話當真的……”




“總之,姑娘萬不可輕信!”




“所以景元沒親戚?”




執事噎了一下,沒想到說了半天對方的重點居然是這個,不過他理解,換他,他也好奇神策将軍有沒有親戚。




地衡司是六司之中和仙舟居民距離最近的部門,像他這種人,職能十分類似警察和街道調解員。那些每日的家長裏短幾乎都能過一遍耳朵,所以他最清楚人能有多八卦,八卦起來能多沒譜。




“噗,這話姑娘聽聽就算了。至于将軍是否有親戚在世,這就不是我等能知道的。”




柳涿雲有些失望,她是真好奇,雖然不清楚這裏的“景元”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但是能聽到“景元”的八卦,她會覺得這也算是一種收獲。




來日故友相見,拿來說道說道,也是不一般的喜悅。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波及整座仙舟的巨大能量波動的源頭是一株巨樹破開往日束縛,肆意生長。




宛若梵音一般的金色神力垂枝拱衛,猶如神話傳說中連通天地的若木。




豐饒昔日賜下的神跡一經蘇醒,就以不可匹敵之勢高聳屹立在羅浮大地上。




從長樂天這處洞天能清晰看到樹枝上垂挂的神音梵唱,其枝乾遍布整艘巨艦,視野難窺全貌,腳步無可丈量。




更加不幸的,那些原本在龍女的壓制下恢複神志的仙舟人,又一次堕入魔陰,六塵颠倒,喪失人倫。




暴起幾乎就在一瞬間,嬌小的女童還來不及反應,原本還在呻吟的“病人”就突施辣手,骨節支出猶如手甲的手掌直奔女童的臉蛋……




“小心!”




旁邊維護秩序的雲騎剛被建木複蘇的景象吸引走注意力,如今已經來不及阻止,只能憤怒又擔憂的發出徒勞的呼喊。




有人眸中浮出一柄巨劍。




一瞬。




一息。




一刻。




在龍女逐步拉長的感官中,危機解除或許只在那一個不經意的瞬間。




喪失神志的魔陰身患者轟然倒下,全身裂開的縫隙冒出一根根飄零杏葉的枝乾。




四肢仍在抽搐,豐饒的賜福不斷修複受損的身體,但那些裂縫卻在不斷延伸,不是傷口上的力量壓制住了賜福的力量,而是劍上的寒光仍在追殺豐饒的根系。




“……”呼喊的雲騎聲音斷在襲擊者倒下之後,他驚愕的看向對方身上的傷,第一時間四下張望,卻沒有找到出手之人。




其他同僚上前,把人制住,防止他二度暴起。




為了保證萬一,其他患者也被束縛起來。




這次,雲騎們不再顧及龍女的想法,聯絡了判官。




小小的女童看起來很失落,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




侍女把她帶到一邊,而她本能的擡眸,目光瞥到一名穿着華服的女人,那人一身的黑底金紋,手上無劍,給人的感覺卻十分特別。




她立于人群,人群卻隔在離她很遠的地方。




就像是一柄巨劍立在那裏,旁人雖然驚嘆劍的鋒利和古老,卻少有人敢離這把兇器太近。




對了!




白露總算想明白這種感覺叫什麽。




那個人雖然長的很好看,白白淨淨,望向她的眼神又親切溫和,可就像是一把兇器,活人本能的就不想靠近,會在她身旁退開。




龍女不由好奇起此人來歷,只是再去尋找時,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唉!人怎麽沒有了!”




白露小跑兩步,不管身後追上來的侍女的抱怨,舉目四顧,努力張望。




按理說穿那樣一身衣服的人應該很顯眼,可在這長街燈飾的長樂天,想藏起一個人也太容易了。




白露不死心的問侍女,“你有看到一個穿着黑色華服的人嗎?長的很漂亮,衣服是黑底金紋的廣袖,啊,她發梢上墜着一塊紅玉髓!”




玉髓混在漆黑如墨的發絲間,顯眼的就像是一輪只剩下破壞的力量的紅日。




驚人的高溫能殺死萬物。




“您看錯了吧?這樣顯眼的人,怎麽都不可能被忽略。”




白露鼓起臉,她是真的看到了。




而令銜藥龍女尋找的人,此時已經踏上前往鱗淵境的道路。




柳涿雲沒把剛才的出手當回事,劍影隐沒在眸心之中,單看外形,她就是個身量修長的女性,不顯山不露水,只要避着人,無所謂被地衡司的監控盯上,她就能在羅浮随意來去。




這一路上的人聲,随着接近鱗淵境開始變得稀疏,最後甚至是無聲,只有妖物行走時的腳步聲,在“天劍”的聽覺中遍布此地的大街小巷。




“有意思。”她舉目,能見烈日橫空,滾燙的氣焰在海底一次次掀起巨浪,又被海水中流動的神力鎮壓。




“羅浮變成這個樣子,恐怕是難以想象的大敵。”




劍者順着思考,柳涿雲得出結論。




“看樣子又遇上令使級別的作亂,景元也是倒黴。”




她評價一句,就躍上屋檐。




“抱歉,我會盡量小心。”




小聲沖不在此地的房主道歉,柳涿雲在房頂幾次小跳就消失在此地多檐建築重疊的部分背後。




鱗淵境的孽物多是“婁金”“奎木”這類四足狼形孽物,雖然行動靈活矯健,可以登高,卻做不到騰空飛翔。




因為路線選擇恰當,幾乎只是在孽物的巡視範圍一掠而過,連警戒都沒有觸發,所以沒過多久,柳涿雲就在高處停了下來,在這個位置遠遠的能看到駐守在建木外圍的大量雲騎軍。




一名粉發少女沉着臉管理着龐大的軍事行動,從個人氣度來看,她行使的是統禦的職責。




目光是有份量的。




尤其是強者的目光。




粉發少女目光往一側一轉,二人毫無征兆的對上視線。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肝的肝疼,不好意思,發晚了,先放上七千字的章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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